右相府密室之中,烛火摇曳,映照出几张凝重的面孔。
公羊默端坐正中,面色枯槁,但一双眼睛依然平静如水。下方,刑部尚书元镇、九门提督元良弼、北军中郎将戎山、北军副中郎将历永年分坐两侧,一个个面色肃然。
“华峰此獠,屠戮皇室,凌虐百姓,祸乱社稷,其罪当诛!”公羊默苍老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今日召集诸位,便是商议如何除此国贼!”
中郎将戎山率先开口:“右相,华峰如今已登临传世,又有三十万洛州军如狼似虎,以北军目前的实力,此事不易!”
北军原本只有十万之数,林朔西征之时抽调走数万,至今仍未满编。而洛州军之前则是在上官家的支持下疯狂扩张,此消彼长,北军已无法抗衡洛州军。
“将军所言极是。”公羊默点头,“但若是不除此獠,我南齐社稷将永无宁日。如今洛州军虽然势大,但扩张过快,并非铁板一块。只要我们能够一举压制住华峰,洛州军群龙无首,必然崩溃!”
“右相的意思是擒贼擒王!”戎山目光一闪。
“明日朝会,老夫与元尚书会同百官,在文华殿向华峰发难。”公羊默沉声道,“届时,老夫会借助百官之力,以儒家浩然正气镇压此獠,元尚书以法家手段从旁辅助。一旦华峰被牵制,尔等立即率巡防营和北军突袭洛州军!只要能够将洛州军重创,华峰在玉陵城便没了根基,败亡指日可待!”
“右相!”元良弼霍然起身,“华峰已是传世之境,您和父亲如何能...”
“老夫自有手段。”公羊默抬手打断他的话,“明日过后,老夫这把老骨头,便该入土了。若能以残躯为国除贼,也无憾了!”
“右相!”戎山、历永年也纷纷起身,面露悲色。
“不必做儿女姿态。”公羊默摆了摆手,“老夫心意已决。元良弼、戎山、历永年听令!”
“末将在!”三人齐声应诺。
“明日朝会,以文华殿钟声为号,你们立即突袭洛州军大营!”公羊默目光如炬,“记住,务求速战速决,不可陷入僵持!”
“末将遵命!”
元良弼三去膝跪地,重重叩首。
公羊默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看向元镇:“元尚书,明日就有劳你跟着老夫搏一回命了。”
元镇坦然一笑:“右相都不怕死,元某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况且,为国除贼,正是我辈读书饶本分!”
“好!”公羊默重重一拍扶手,“那就让我们这些老骨头,再为南齐尽最后一份力!”
翌日,文华殿。
华峰大马金刀地坐在原本属于孝文帝的龙椅之上,紫色罡气缭绕周身,如同一尊神只。他的身侧,数十名洛州军悍卒持刀而立,杀气腾腾。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看着上首那尊如神似魔的身影,一个个面色各异。有恐惧的,有愤怒的,有麻木的,也有目光闪烁的。
“诸位大人,今日有何事要奏啊?”华峰的声音如同滚雷,在大殿中回荡。
目光所过之处,群臣不敢与之对视,纷纷低下头去。
公羊默踏前一步,苍老的身躯挺得笔直:“华峰,你勾结上官家,篡夺社稷,屠戮皇室,祸乱百姓,罪不容诛!今日老夫便要替南齐除此国贼!”
“就凭你?”华峰冷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匹夫?”
公羊默不再多言,双手虚抬,一股浩然正气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那正气初时只是一缕,随即越来越浓,越来越盛,化为一道乳白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光柱之中,无数儒家经典文字浮现,闪耀着智慧的光芒。
“浩然正气?”华峰面色微变。
公羊默身为南齐右相,数十年为官,两袖清风,一身正气。此刻他将毕生儒道修为凝聚为这一击,威力之强,难以想象。
“有点意思。”华峰不敢怠慢,冷哼一声,右手抬起,紫色罡气如同惊涛骇浪,悍然撞上了浩然正气。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大殿的梁柱都在颤抖,瓦片灰末簌簌落下。
元镇看准时机,以指为剑。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他厉声喝道,指剑一挥,无数金色符文从剑身上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向着华峰罩去。
法家手段!
浩然正气与法家金网一主一辅,将华峰牢牢困住。
“来吧!”华峰冷笑,气势再升,紫微将魂在身后浮现,紫光大盛,如同惊涛骇浪,向着两股力量反压过去。
“诸位,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公羊默厉声喝道。
殿中,早已对华峰不满的文武百官纷纷出手。一道道浩然正气、法家符文、兵家煞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汇入公羊默和元镇的力量之郑
数十名文官武将联手,威力何其巨大,紫微将魂的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好!好!好!”华峰勃然大怒,“本将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与此同时,殿外。
“咚!”
悠远而肃杀的钟声骤然响起,响彻皇城。
早已等候多时的元良弼、戎山、历永年闻声而动。
“巡防营,随我杀!”元良弼一马当先,手中精钢锁链舞得虎虎生风,冲入最近的洛州军营地。
“北军弟兄们,为国除贼,杀!”戎山拔刀怒吼,率领北军从另一侧杀出。
“杀!杀!杀!”历永年如同猛虎下山,手中长刀所过之处,洛州军士卒纷纷倒地。
洛州军虽然人数众多,但主将华峰被困在文华殿,群龙无首,一时间竟然被冲得七零八落。
“不要慌!结阵!结阵!”有偏将试图稳住阵脚,却被元良弼一锁链砸碎了脑袋。
“右相有令,诛杀华贼,赏千金,封万户侯!”戎山高呼,北军士卒士气大振,攻势更加猛烈。
历永年更是手刃数十人,浑身浴血,如同修罗降世。
“北军之虎”的威名,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洛州军节节败退,死伤无数。
文华殿内,公羊默感受到外面的动静,精神一振。
“华峰,你的洛州军已经撑不住了!”他厉声道,“还不束手就擒!”
“那些招募来的士卒死就死了!只要本将在,何愁兵源不足?”华峰张狂大笑,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既然你们想死,本将就成全你们!”
他霍然起身,紫微将魂光芒大盛。
那紫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如同一轮紫日,将整座文华殿都笼罩其郑
浩然正气在这霸道紫光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法家金网更是寸寸断裂,化为虚无。
“噗!”公羊默一口鲜血喷出,整个裙飞出去,砸在殿柱上。
“右相!”元镇惊呼,想要上前搀扶,却被紫光击中,同样口吐鲜血。
殿中那些出手的官员,更是一个个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死伤惨重。
“就凭你们这些蝼蚁,也敢挑衅本将?”华峰站起身来,紫微将魂悬于头顶,如同一尊神只,“今日,本将便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传世之威!”
他大手一挥,紫色罡气如同惊涛骇浪,向着殿中众人席卷而去,竟是要将百官尽数抹杀。
“老夫跟你拼了!”元镇咬牙爬起身来,“法者,下之程式,万事之仪表也!”
金色符文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它们没有形成大网,而是凝聚成一柄金色巨剑,向着华峰狠狠斩去。
紫色罡气微微一顿,被金色巨剑抵住。
元镇周身爆出血雾,整个人摇摇欲坠。
“右相,速走!”他拼尽全力对公羊默大喊。
“元大人,老夫与你同生共死!”公羊默眼中闪过决绝之色,溃散的浩然正气再次凝聚。
元镇摇摇头,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在空中化为无数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缠绕在公羊默身上,形成一个金色光茧。
“元大人!”公羊默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已经无法动弹。
“去!”元镇一掌拍在光茧上,金色光茧冲而起,冲破大殿穹顶,向着皇城外飞去。
做完这一切,他回头冷冷地看向华峰。
“拼尽全力去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真是个蠢货啊!”华峰毫不留情地讥讽道,“就算让他逃得一条性命,又能怎么样呢?”
“那你为什么不看看我把右相送往何处?”元镇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满口的牙齿早已沾满鲜血。
“什么?”华峰急忙抬头,只见空中一道金色流光正在向北疾行,瞬间便没了踪影。
“北方?北方?你把他送给林朔了!”华峰张狂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无比,“你好大的胆子!”
单单一位右相,确实只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
但若是配上一位明君呢?
以公羊默执掌南齐数十年的治政能力,再加上在民间无与伦比的威望,林朔他日若是率军南下,整个南齐百姓必然是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哈哈哈哈!”见华峰这般模样,元镇已经到了极限,身躯逐渐化为金色光粒,只是他的脸上露出无比畅快的笑容,“我元家世代忠烈,今日纵然拦不住你这恶贼,也不过是先走一步罢了!”
“你该死!”恼羞成怒的华峰巨掌一压,金色巨剑连同元镇一道,被压成齑粉。
整座文华殿化为废墟。
华峰杀气滔,扫视着瓦砾中的百官,毫不留情地又是一掌拍下。
满殿皆是公卿骨!
随后,他腾空而起,转瞬便来到洛州军厮杀的战场上方。
“父亲!”正在厮杀的元良弼看到来的是华峰,眼中闪过一抹哀伤。
“事不可为,撤!”戎山果断下令。
洛州军有没有华峰,那可是两回事!
一位传世神将若是祭出战阵,不是他们几个能够抵挡的。
“走?你们谁也走不了!”冷酷的声音从上空传来,紫微星的光芒笼罩着洛州军,“让你们见识见识,本将领悟的传世战阵!”
中紫微混元战阵,起!
帝星照耀下,洛州军将士的战力凭空提升了一个等级,数十道霸烈的罡气息直冲霄汉,又有上千道地煞波动散布在大阵中,拱卫着他们的帝王。
整座玉陵城都在微微颤动。
南齐立足江南四百年来,从未有过如此凶悍之战阵!
北军和巡防营的士卒如割草般倒下。
“事急矣!本将掩护你们,快撤!”戎山抹去脸上的血迹,对元良弼和历永年喊道。
“戎将军,你们先撤,我来断后。”元良弼淡淡道。
“你什么胡话!要死也轮不到你来!”戎山急了,“老夫一大把年纪了,早就够本了,你们的路还长着呢!”
罢,示意历永年将元良弼强行拖走。
历永年刚要上前,却发现根本近不到元良弼三步之内。
“我元家世代钻研法家经典,修的是地之秩序,修的是人间之纲常,修的是心中那一口气!若是我今日逃了,这口气便散了。”元良弼语气平静,眼中却露出无可撼动的决心,“家父已经为了南齐百姓而捐躯,我又如何能做出有辱门楣的事呢?”
“元兄...”历永年还要再劝,可对上元良弼的目光后,却再也不出来。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坦然。
“看见林朔,帮我道个歉。”元良弼露出淡淡的笑容,“就元某失约,不能再和他征战沙场了。”
他的目光看向北方际,又看向空中的华峰。
“元家世代忠良,今日,某亦不辱门楣!”
锁链再次挥舞起来,如同一条银蛇,在敌阵中穿梭。每一次挥动,都有数名洛州军士卒倒地。
身后,戎山和历永年双目通红,聚拢士卒拼命向外突围。
“好啊,都是忠臣良将!今日本将就成全你们!”华峰一拳轰下。
紫色拳罡遮蔽日,向着元良弼所在之处压来。
元良弼不闪不避,反而迎上前去。
“触邪!”
独角獬豸将魂再次浮现,仰咆哮,头顶尖角清光大盛,一道秩序神链从虚空探出,迎向紫色掌罡。
“轰!”
僵持片刻之后,秩序神链寸寸断裂,独角獬豸哀鸣一声,身形黯淡。
元良弼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坠入地面。
“都统!”亲兵们惊呼,想要上前搀扶。
“不要过来!”元良弼抬手制止,踉跄着站起身来。
他看向北方,那里是兖州的方向。
“我元家...不负苍生...不负本心!”他轻声呢喃。
完,他猛地转身,面向华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华贼,元某先行一步,在黄泉路上等你!”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獬豸独角之上。獬豸瞬间金光大盛,仰咆哮,向着华峰猛扑过去。
“同样的燃烧精血,你和你爹都是同样的蠢货!”华峰丝毫不惧。
金色獬豸在传世神将面前寸寸崩碎,但元良弼已经借着这个时机,冲到了华峰身前十丈之内。
“爆!”
他引爆了体内所有的气血和煞气。
“轰!”
一声巨响,元良弼的身躯化为漫血雾,将华峰的护身罡气震出一道缺口。
獬豸的独角电射而出,带着一抹金光贯穿了华峰的肩膀。
只是待到血雾散尽,却再也见不到那位“铁面獬豸”的身影。
九门提督元良弼,与其父元镇一样,以身殉国!
“都统!”幸存的巡防营士卒泣血悲呼。
“杀!为都统报仇!”他们怒吼着,不顾一切地冲向洛州军。
空中,华峰愣愣地看着右肩的血洞,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受伤。
随即,伤口处传来的钻心疼痛,让他的杀气浓烈宛如实质。他看了看不计生死拼杀的巡防营,又看了看远处就要突围的北军。
【战技·传世·帝临】!
紫微将魂微微一震,数道紫色光柱携灭世之威轰然落下。
轰!
原本浴血奋战的数千巡防营士卒,连带着和他们绞杀在一起的洛州军,在光柱中蒸发得无影无踪。
身躯、血迹、兵娶铠甲,全都如同汽化了一般,没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地面上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远处,突围的北军同样如此。
“这就是传世战技的威力吗?”侥幸躲过一击的戎山心中大骇,丝毫不敢停留,策马全速突围。
可惜,华峰又怎会放过他们?一道更加粗壮的光柱向着他和历永年罩下。
戎山看着落下的紫光,猛然将历永年一推,他自己腾空而起,撞向光柱。
“快走!”
“将军!”历永年眼睁睁看着戎山的身躯消失在光柱中,却一步也不敢停,紧咬的牙关渗出血迹,“华!!峰!”
在戎山的舍命阻挡下,历永年率残余的北军逃出生,幸存者不足三百。
这一日,玉陵城血流成河。
右相公羊默重伤,生死不明。
刑部尚书元镇刚烈殉国。
九门提督元良弼战死。
北军中郎将戎山战死。
南齐文武百官被屠戮九成。
巡防营、北军、南军,近乎全军覆没。
自此,玉陵城内外,再无任何力量能够抗衡洛州军
华峰彻底掌控玉陵城,自封宇宙大将军,总揽朝政。
其残暴之名,传遍下。
孝文帝杨宏被软禁在寝宫之中,彻底沦为傀儡。
南齐四百年的江山,在这一刻,名存实亡。
喜欢征战天下:从无双将魂开始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征战天下:从无双将魂开始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