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贾琥的正事办完,剩下的就是他给贾故捧臭脚,百般夸他故伯父的家宴了。
家中宴办了两场。
在陈状元家读书的贾艽就舍得回来了。
起贾艽这孩子,他在陈状元家读书后便常住那里。
先前不常见他身影,贾故又忙,竟忘了管他。
而他呢,仗着皇子在宫里,想他回京也不能随意往宫外和地方大员官邸传信,竟在福建玩疯了。
跟着奉承他的冉处晃悠,今儿品画宴明儿诗酒会,正经书没读几页。
宜春、惜春办宴,他也蹭席,连贾琥带来的那几个孩子,也叫他一处斗草掷骰顽了个够。
贾故忙里偷闲随意抽了一日,把他叫到书房问学业。
也许是随了他爹贾瑄。
也可能怪他三叔,以前没少带着他耳濡目染。
他的学业真是对不住陈状元这位名师。
陈状元可是贾故手下的实干大将。
要本事有本事,要学问有学问,要名头有名头的这种。
贾故可不敢为了一个不省心的孙儿,把这样的人才浪费了。
趁着贾琥要回京向荣府送海销账本,贾故赶紧唤贾艽从陈状元他家回来,语重心长的与他,“皇子还在宫里,你且随你琥大伯回京去,和你兄长们一起读书。祖父这辈子最骄傲的是看着你们一个个学业有成。你明白吗?”
贾艽点头。
他并没有感受到祖父的语重心长,在他心里他的学业比皇子好多了。
至于祖父给他找的陈状元做老师这件事,他也没感受到祖父的用心良苦。
哎,子不才,在皇宫里当伴读,有好几个状元老师。
但祖父那句学业有成他听进去了。
等他回京,他就去求皇子表亲,让他去给自己求爷爷告奶奶,求个国子监监生名头,那不照样是学业有成!
贾艽心里的九九贾故倒是不知。
否则他可不会这样轻易他归京。
而贾艽回京那日,福州城还下起了细雨。
贾故没有送行,倒是贾琮与宜春、惜春几个,一递一塞给贾艽带了好些路上吃食。
还有贾艽在陈状元家交的几个好朋友。
也都依依不舍的来送他了。
贾艽都十分大方的和他们许诺,“五皇子俸禄可多了,我茂大哥哥如今当差也有俸禄了,等你们去京里,我让他们请你们吃庆丰楼。”
而这个月来福州的不止刚被送走的贾琥,还有缺不聊荣府家书。
贾故几个儿子都在府里,书信只是寻常。
但不常见的是,信是贾赦送来的。
贾故不知道他这老大哥是怎么了。
突然写信贾琮这儿子,算他给贾故养的。
当年在府里,他儿子连他面都见不着几回。
如今竟在信里什么罢了罢了,三弟替我多疼他些,权当替我尽父职。
凡有事老三你也提点提点他,别叫他把差事办歪了。
好在他信末还有两句给贾故解惑了。
他,可喜可乐,政老二终于不做四品了,圣上提了他在江西做从三品。他熬了这些年,真真不容易。
贾故不禁失笑。
贾赦这老儿平日糊涂过日子,唯独对当初荣府选对外当家人时,老太太偏心二哥耿耿于怀。
这会二哥算是熬出头了。
他竟然也就此释怀。
不过也当真是不容易。
他的二哥贾政,那是个不灵活的人。
当初贤德贵妃病逝,皇帝都没给他个三品官当当。
如今他快七十的人了,想来背也驼了,眼也花了。
还要在江西的衙门里对着一群年轻气盛的属官强撑着体面。
怕是也干不了几年了。
贾故便提笔回信:“大哥放心,琮哥儿在闽一切安好。您老孙辈皆日渐聪慧,日后必成大器。二哥之事弟也知晓,自当贺之。”
贾故目前是个到做到之人。
给二哥祝贺,随即便吩咐管家置一桌好酒好菜,请王孝贾琮他们来吃来贺。
虽然被祝贺的本人没有被邀请,但酒宴还是吃的美。
席上,贾故和王行还畅想了一下日后他二人回京的景象。
在贾故和王行想的正美的时候。
迎春坐在女席与宜春、惜春还有贾琮媳妇笑。
一宜春的书画宴,如今在闽浙鼎鼎有名。
二贾琮家的儿女经。
着,几人便对迎春如今的情形有些遗憾了。
原是王行与他心爱的姨娘又得了一女。
偏迎春仍是膝下空空。
虽有王行之前投其所好送她的棋社。
她如今做巡抚夫饶,哪有精力分心去陶冶情操。
但迎春并不动气。
她早就接受了夫君有心爱之人,便只与姐妹道,“情爱并不是要紧事,子女也讲究缘分。至于玩乐,福州府里有许多官夫人们都有擅长的,她们常来府上与我笑逗乐。起来你们怕是不能相信,我这日子还叫别人羡慕呢。至少在这三叔最大的地界上,可没人叫我舍下脸皮去给旁人逗乐。”
这些话她常咂摸着,反倒咂出几分松快。
因此日子并不凄惶。
不爱就不爱罢,省得那些卿卿我我的纠缠,倒落个干净自在。
迎春一想手里攒下的钱财,再想如今荣家那边琏二嫂子待她的那份热络尊重。
闽浙交给官眷见着她都客客气气、规规矩矩叫一声“巡抚夫人”。
便是王行给她的只有这一层体面,迎春也不恼。
她只把宜春身旁的那碟子蜜渍梅子拈起一颗含在嘴里。
虽是从酸里带的甜。
可甜盖过了一切杂味。
这样的味道与她而言,也是一番美味。
她倒想的开。
但这日过后,宜春又将她之前那桩游历的心思翻了出来,日日缠着贾故央告。
宜春并不是真的心思飞远了。
而是因为迎春那日的福州城许多官夫人常与她逗乐,而她不用去与别人逗乐的话。
她回屋细细想了近些日子捧着她的画作的人。
仔细算来,她们就差把她与惜春的画作吹成千古名作了。
宜春以前跟在徐夫人身边,在徐家也做过太太,自然知道这些夫人交际的度量。
福州城内都是流官,多清流文臣,脸面很重要。
就像是自家以前在兴元府与当时的巡抚赵家一样。
内里怎么好,外面就要适度。
这分外逢迎的,要么是有所求,要么就是故意害自家名声。
宜春可不敢叫人从自己这头来祸害自己家。
本来她也有心劝诫迎春姐姐一二。
可她与惜春了她的心思。
惜春却,迎春姐姐如今是太子表嫂,她表的王家作为,若是有不妥,该有国舅府提点。
甚至是琮三弟也,百官迎逢太子并无错处。巡抚大人不过是代表太子罢了。若是宜春姐姐劝戒,不知是宜春姐姐劝迎春姐姐行事,还是总督告诫国舅家巡抚行事。
既然他们一前一后劝着有理,她作为少有官场见识的内眷便听从纳谏。
她少少的与父亲了两句自己忧虑和姐弟们私话。
贾故一想在理,便:“你去姑苏看看你二哥二嫂。许多年不见,你替为父去看看他们。只与他人你与惜春在福州住厌了,正往苏杭去玩。”
宜春听了,一口应下,回去便拉着惜春收拾行囊。
而贾故则夸了贾琮,“迎春是你亲姐,在外为官,你姐夫也常做你依仗,三叔还以为你年轻,会被迷花了眼,没想到你是有数的。”
这两日就这些事,贾琮一听就知道三叔的是哪个,他认真回道,“侄儿理船运事务,常见巡抚府上与京中来往与咱们家不同,才有所得。”
到底是自己亲侄儿,贾故拍了拍他的肩膀,含蓄赞他,“能因一事而事事有所思,能在锦绣中看根本,这方才是为官之道。日后若你还有所得,尽可与三叔来,以贾家,以荣府,以你自己,该如何行事,三叔定尽心教你。”
以前在荣府,也常有人与他该怎么做。
可这和三叔教的是不一样的。
贾琮喜不自禁,想道谢,想作揖,想磕头,但却先笑出声来。
贾琮眉眼能看出来贾赦有几分相似,却带着一种贾赦从未有过的温润,笑起来也没有那个糟老头子的猥琐样子。
是贾故爱的年轻茁壮成长的模样。
因此见他失态,贾故也只是慈爱笑了两句,“虽花开时出同枝,花落时各自分离。但同根相生,三叔待你之心,与你父亲是一般的。”
“三叔万万不可。”贾琮心神才从喜悦里抽出来,便听三叔如此法,赶忙拒绝,“三叔还是待我如璟兄弟就好。侄儿便感激不尽了。万万不可像侄儿父亲那般。”
贾故一下子会意。
他端不住长辈样子,也笑了。
他就荣国府他们三兄弟里,只有自己是万里挑一的好父亲吧。
这不,还有第三方认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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