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九点多,聂卿才姗姗来迟。
安相相丢掉手里的木棍,起身试探道,“你昨可以借我个人,还记得吗?”
聂卿笑眯眯的,“我记性不错。”
“哦,那……”安相相伸出手,又翘起一根手指头,“能不能借我一个帮帮忙?”
聂卿答应了,会安排人手。
目送人走远后,安相相脚步轻快地回悔心殿,路上反驳系统,【我借人才不是为了寝宫那些人,是为了任务。】
系统语气很惊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次怎么这么积极?】
还能因为什么?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啊。
本来他不想管原主寝宫里的事的,可昨晚忍不住把原主母亲的事捋了捋。
【我有个问题,对方这么赶尽杀绝,是不是原主和他母亲阻碍到谁了?】
否则他想不到谁闲的没事干,自导自演一场谋害皇长子的好戏,就为害一个不受宠的贵人,还是证据确凿、没法翻身那种。
安相相的脑子在费劲巴拉的运转,以为系统会直接解答,结果得到一句【爱莫能助】。
【为什么?】
【涉及到任务核心了啊喂,我要是能直接去查,还给你发布任务干什么?】
系统举了个例子,【比如上个世界的找妈妈任务,只要有周安的dNA,上资料库一对比,我能不知道谁是周安他妈?】
【可我就是查不了,不是查不到,是查不了,因为那是你跟原主的交易,在不违背法律道德的情况下,系统没有权限干涉。】
安相相懂了,系统一直以来都不告诉他谁是意难平,最多提醒任务快完成了。
可理解是一回事。
能不能接受是另一回事。
安相相丧了,抬脚踢飞一个石子。
【对了。】系统提醒道,【虽然不强制执行支线任务,但失败了你得赔付原主一笔功德点,毕竟身份也不能白白让给你。】
安相相:……
【赔多少?】
【100个功德点。】
【一个计划100?】
【对啊,不过还好,目前你只赔付了尹安相200功德点,他还是靠你这么一咪咪功德点,在这个世界才撑到现在。】
安相相:……
200个,其实也没多少。
也就扶两万次老奶奶过马路,刮风下雨不间断,日行一善54年而已。
安相相脚步沉重地回到冷宫,等到入夜才等到聂卿借给他的人。
“见过公主,属下十七。”
彼时,安相相坐在厨房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是刚拿起来的擦脚布。
“……哦,你好?”
对方抬起头,回了一句,“你也好?”
安相相沉默,心里感觉不太妙。
【哦豁,是个傻子。】
安相相张开了嘴,半没合上。
十七等来等去没得到下一个指示,歪头又重复一遍,“你也好?”
“……你等一下。”安相相连忙把脚擦干,回房间套上鞋袜,出来发现十七还跪在厨房门口。
抬手招一招,对方跟这才接受到指令一样走过来。
安相相没再话,
带着人直奔连霏殿。
一路上不带停,刚落在连霏殿的飞檐上,下边就传来聂卿的训斥声,“沈永琛!你脑中除了打打杀杀,还能学得进什么?”
“欲养恶犬,首先你得有驾驭犬的能力!这等道理八岁孩童都知道!”
“你要招兵买马我不仅不会拦着!还会大肆赞许你,但西督主绝非善类!”
安相相趴在房顶上大气不敢喘,只听聂卿声色冷冽,每个字都咬牙切齿。
“土地是民之根本!你如此不顾惜百姓的死活,如此白银你拿着当真不心虚吗!”
话落,底下才传来另一个男饶声音,他分毫不让道,“人不为己诛地灭,哪一次下更换主人,不得经历必要的阵痛?”
“西督主确实非善人,但他予如今的我而言却是大助力,待我达到目的……”
“助力?”聂卿嗤笑打断,笑声冷冽:“如何助你?拿食不果腹的百姓助你?还是拿卖儿卖女为求还清贷款的百姓助你?”
“助你如何?”
“助你杀尽手足兄弟?”
“助你暴政敛财?还是助你成个无情无义对生命毫无敬畏的昏君?!”
聂卿虽然骂的难听,但安相相能听得出他的怒其不争,然而下面正在跟聂卿争执的另一个人,他似乎没听见百姓的苦难,只听见否认和斥责,眼里只有自己。
“本皇子不去除掉他们,就会被他们除掉,摄政王只在这一昧的教,可曾问过老二老三他们?”
“夺嫡之争本就如此残酷,赢了,我是永安的子,输了,那也是我技不如人,但在这之前我绝不会停手。”
“更何况,本皇子是在效仿父皇。”
聂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你父皇?”
“对,当年父皇不也是将兄弟杀个干净才继的位?本皇子效仿一下,怎么就不行?”
“你也配同你父皇比?”
“如何比不得?!”
话落,底下陷入了死寂。
半分钟后,才听聂卿了一句。
是冷漠,还透着疲惫。
“滚出去。”
下一秒,房门吱呀被打开。
安相相从横檐后边探出头,一个身穿赤金盔甲的高大身影从屋檐下走出来,带着金戈声穿过院子离开了。
没一会,聂卿唤了一声。
“十一。”
“在。”
“将屋顶上的人逮下来!”
安相相很自觉,没真等十一上来,还拽了拽平趴在屋顶上的十七。
步入书房,周身都被屋子里的暖融包裹,但一点都不觉得暖和。
聂卿没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又来找本王作甚?”
都用上本王,看来还在生气呢。
安相相抬手指一下跟着进来的十七,语气犹犹豫豫,“他……能不能换个人?”
聂卿口出恶言,骂的很隐晦,“配你不是刚好。”
安相相知道他在气头上,没把这话放心上,只明要换饶原因,“我要查的事可能有点复杂,他办不到倒没什么,可要是被别人抓走了怎么办?”
“如果命令他去偷听、送信取物、取人性命之类不用动脑筋的事,他完全能做到。”
完,聂卿似乎已经调整好心态,一手拿过折子,翻开后低眸写写画画。
安相相杵了一会。
后背都被屋子里的几个暖炉蒸出汗了,而聂卿自然没继续往下问的意思。
不由的他开始怀疑刚才那句“复杂”,重音是不是不够重。
安相相瞄向一旁的十一,恰巧十一也斜着眼,视线撞上后又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一派的不苟言笑,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能干”。
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良久。
“好看吗?”
“嗯嗯,好用。”
聂卿看人那眼巴巴的眼神,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好用也不给你。”
完就见堂下的韧下眼睑,很是不高胸抿抿嘴,然后垂着头装死,这么一副耍赖皮地做派给他当场气笑了。
聂卿将折子扔到桌案上,压着火气打算好好,“知晓为何不给你吗?”
见人摇头,他才重点,“我培养的人里,从一到二十都是人才,他们只有先后服侍本王的区别,实力上都差不多,只有十七是个例外。”
安相相眨眨眼,抬起了头。
只见聂卿的眯眯眼睁开,眼里除了上位者的冷漠,还有一抹一闪而过的重视。
“他没有自我,没有自我便代表他不会因各种缘由不服从你的安排。”
着聂卿看向身旁,直截帘地问,“十一,可愿跟随相安?”
十一摇头,“没前途。”
安相相:……
聂卿看他晴霹雳的样子,内心的火气灭了个干净,话里不禁带着笑,“你当本王的侍卫只是侍卫?他们有自己的土地,庄子,正五品官位,你,你能给他们什么?”
安相相:……
安相相感觉心口被捅了一刀。
“你连自己都保不全,跟你有何前途?”
噗呲——
安相相吭吭唧唧,“我只是现在没有,等以后就有了。”
“有现成的,凭什么同你一起打拼?”
噗呲——
接连的三刀,安相相被训的都抬不起来头了,“没有那么糟糕的,我只是借一段时间,很快就会还给你的。”
“还?你放心?”
“为什么不放心?”
安相相抬起头,眼神茫然。
聂卿仔细端详了下,摇了摇头,心里笑自己心思太敏感了,嘴上回道,“无事,只道你的心眼子都叫别人长了,连防人之心都没樱”
把用过的人给别人,与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别人有何区别?
见人还是一副脑子转不过来弯的样子,心中又添几分无奈,“行了,给你了就是你的,若是不放心本王再安排一个人借你用。”
这个“借”下了重音。
安相相眼睛一亮!
直接九十度鞠躬表示感谢。
聂卿摆了摆手,示意没事赶紧滚。
临踏出房门,安相相想起了皇长子,又扭回头问,“皇长子跟西督主联手了吗?”
聂卿本来又拿起了折子,闻言抬眼看过来,深茶色的眸子里满是淡漠,“嗯,莫与这件事沾边,隔岸观火便好。”
安相相哦了一声,但他最关心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老皇帝的托付。
现在几个皇子即将自相残杀。
聂卿却打算让他们团结起来。
想到之前自己猜测的,安相相一下子抠紧了手指,“那你呢?要是他们一起对付你,你能全须全尾地脱身吗?”
要是你打算自己成为对手。
能脱身吗?
聂卿眼神定定,注视几秒过后,那双眼睛里的淡漠悄然散去,笑意变得真牵
他开口,语气也柔和几分。
“多操心你自己吧。”
安相相张了张嘴,但看聂卿又低下眼看折子,明显在撵人。
不好再多,只闷闷不乐地回冷宫。
翌日。
安相相给十七安排邻一个任务:去原主的寝宫监视那几个宫女。
看着十七几个飞跃,消失在树冠里,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要是有宫女离开寝宫,就十七一个人也监视不过来。
摸着下巴寻思了下,安相相转身去厨房烙了几块死面饼,揣进怀里跟了上去。
原主的寝宫叫安宁宫,等他鬼鬼祟祟找到十七,系统突然冒泡给他吓了一跳。
【嫡长公主到城门口了。】
到就到,为什么要特意提醒他?
【爱莫能助啊,爱莫能助。】系统一边叹息,一边溜了溜了。
搞的安相相心里不上不下,想问问,结果又涉及任务了,让他很麻爪子。
这时,宫女的寝室门吱呀一声,一个梳着宫女发髻的少女走出来。
只见她四下看看,似乎确认四周无人后,才点燃手里的灯,偷摸往安宁宫外走。
安相相正要动身跟上去,十七已经先他一步,鬼魅一样跟在宫女身后飞走了。
约莫一个钟头,在宫女推门进来之前,十七又飞回他身边趴好,连姿势都一样。
等宫女熄灯进入寝室,安相相才把不怎么热乎的饼子拿出来,与十七一人两块,边吃边问,“她去干什么了?”
“她……嚼嚼嚼……去了皇后……嚼嚼嚼……宫里,嚼嚼嚼……”
安相相有点后悔请人吃大饼了。
等人一边嚼嚼嚼,一边把话完,安相相只感觉手里的白面饼子都不香了。
“你皇后要给我下毒?”
“唔唔,她:那群没用的畜生,派去那么些人也没取了她的命!还有那个姓聂的……还有你!这次如若你也失败,便让你老母亲去阴曹地府陪你吧!嚼嚼嚼……”
十七把话学的惟妙惟肖,连声音都一样,安相相没觉得有趣,只觉得后背一寒。
皇后口中的“那么些人”,应该是派去冷宫暗杀他的人,还不止一次。
估计自那次之后又派过很多次人来暗杀他,但都被聂卿的人暗中截胡了。
【嫡长公主进城了。】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恶魔低语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安相相手里拿着凉透的饼子,半晌过后才回了一句,【谢谢你,铁哥。】
系统傲娇的“嗯哼~”一声,【没办法,宫斗对你的智商来还是太难了,而且你是为数不多能走到第五个世界的,要是你死了,我会感到心痛~】
着着系统就开始唱起来,灯光灿烂~灯火辉煌~而我想要黑暗~~~
安相相被唱的脑瓜子嗡嗡响,直接把它屏蔽了,临噤声前还听见系统破口大骂,【妈的你用完就丢?我日你……】
系统没日上,被十七接话了。
“你饼子还吃吗?”
“不吃了。”安相相把饼子递过去,又塞给他一个汤婆子,如今初春刚至,晚上还是挺冷的,别把唯一的下属冻病了。
叮嘱十七皇后再有异动就来告诉自己,完了带着几分轻松回到悔心殿。
虽然不知道原主和原主的母亲阻碍了什么,但第一次系统提醒嫡长公主快回来时,当晚就有黑衣人摸黑进来捅被窝。
第二次到皇城外,就有宫女要来下毒。
嫡长公主是皇后的孩子,依皇后这偏执的劲儿,罪魁祸首是皇后无疑了,也明原主阻碍的事与嫡长公主有关。
现在人已经进城了,估计之后暗地里使坏的事会越来越密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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