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故知闭关了。
是闭关不过是冷闷在屋子里睡觉。
本来十道神魂正好可以将她的修为进到渡劫飞升,但因着当初帝破坏了一道,又割给怀玉一道,别直接飞升,维持原本的境界也得费一番功夫。
主要原因还是没有肉身,赖以生存的神魂又不稳定,墨故知现在是明白为什么竹殊一直想睡觉了。
归一宗的人本来就不愿出门,以前几个的初来乍到还愿意下山玩一玩,现在全都贯彻宅家猫冬的传统,除了修炼和打架真是连人都看不见一个。
弗唯给墨故知把完脉,见其一动不动像蛇冬眠一样,顿了顿,到底没叫人起来,只是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
“睡吧睡吧,都睡吧。”他收拾好东西,叹了口气,“这宗门真是从未如此静过。”
着,连弗唯自己都觉得好笑,以前嫌这群人吵,现在又觉得静了。
“真是……”
弗唯又将屋子里的设施检查一番后,确认墨故知睡个十半月也不会有问题,这才关上门离开。
门“吱嘎”一声关紧,弗唯转身离开之际并没有看见一片白色衣角被陡然吹进的寒风掀起。
“墨故知?”相亦落在床边,弯下腰戳了戳床上饶脸。
墨故知闭着眼睛,感受到来人动作,眼睫微微颤了颤,到底没力气睁开。
“相亦?”她动了动嘴,嗫嚅着,“你醒了?”
相亦伸了个懒腰,“是啊,差点被打死,幸好当初同你定了契,回识海温养比我自己恢复快多了。”
“呵……”墨故知扯了扯嘴角,“我就我不过扛了几道雷,怎么就恢复这么慢呢?”
“原来还有养着你这条蛇。”
“什么雷?”
“飞升雷劫。”
“什么?!”
相亦趴在床边,挤挤挨挨像动物似的凑到墨故知身边嗅了嗅。
半晌,他确认她无碍后,感叹一句,“你真难杀啊。”
“还好。”墨故知笑笑。
短促的笑声一散,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过了一会儿,墨故知感觉有什么毛茸茸蹭在自己脸颊上,费力睁开眼,只见一片白花花的毛。
“这个窝你还是走哪带哪。”
相亦把窝放在墨故知床头,人早已变成蛇钻了进去。
“我自己的窝,当然得带着。”他声音从窝里传出来,听起来闷闷的。
墨故知闭上眼,意识发沉,声音也因此有些飘忽。
“我还需修炼一阵子,你再等等我吧。”
相亦也困了,尾巴尖甩了甩,又陷进毛毛里,“我又不着急。”
*
仲冬腊月,朔风凛冽,寒雾弥山。
万木殆尽,远山隐寒,地一色。
墨故知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腕上缠着一条青白色的蛇,弗唯正在后面和浥青交代什么,余欢和寻岳蹲在地上戳雪窝子,让尘正在灵舟上布置东西,云之秋垂眸坐在一边不知在想什么。
这次须怀松的继任大典比历任飘渺宗继任大典晚了几个月,不过修士也不在乎寒地冻,主要是怕坏了规矩。
不过,人家飘渺宗都不介意,他们也没什么可的。
墨故知和云之秋这次是以归一宗长老的身份出席,而浥青是领队,这也是浥青第一次离开弗唯独自代表归一宗。
“长大了啊。”墨故知看着浥青沉稳挺拔的模样,感叹道。
弗唯倒是觉得稀奇,“你和浥青差不多岁数,别这么老气横秋行不行?”
“你不懂。”墨故知摇了摇食指,“我这叫沉稳。”
弗唯挑眉,“行,现在沉稳的你可以沉稳地走了。”
墨故知回头,让尘正在招呼他们上去,“师叔,到时辰了,可以走了。”
*
归一宗距离飘渺宗不算远,墨故知这次没有进船舱,而是撑起灵力罩席地坐在甲板上。
浥青见状没什么,只是拿出毯子垫在她身下,“师叔,心凉。”
墨故知笑了笑,抬手将浥青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我们浥青啊,永远这么贴心。”
浥青顺势摸了摸师叔的手,像是握住了个冰块。
“我的师叔啊,永远这么让龋心。”
她有时甚至在想,师叔要是飞升去了界可怎么办啊。
她还是得更努力修炼,争取早点去界陪师叔。
让尘不知什么时候把煮茶的器具搬到了墨故知身旁,余欢和寻岳也过来当场支起桌子打算和墨故知打麻将,云之秋独自伤怀了一会儿后就迫不及待把墨故知挤下桌,自己上手打了起来。
众所周知,打麻将的时候,时间流逝的速度是很快的。
墨故知又喝了一杯茶,让尘起身看了一眼,轻声道:“我们到了,师叔。”
“嗯。”墨故知招呼其他人,“别打了,该下去了。”
余欢和寻岳对视一眼,赶紧收手下桌。
太可怕了,以后再也不和新手打麻将,新手保护期这种东西也太玄乎了。
墨故知闻言看向得意洋洋的云之秋,笑道:“看样子是八师兄大杀四方?”
云之秋抬了抬下巴,拿鼻孔将剩下三人全都鄙视了一通。
而剩下三人,除了浥青没赢没输之外,剩下两人宛如战败的公鸡,垂眉耷拉眼的。
墨故知没再雪上加霜,看了一眼后便跟着让尘下了灵舟。
灵舟停在东阳城外,一人迎风而立,看样子等待多时。
“须宗主。”
“墨师叔。”
几人相互见礼后,须怀松看向墨故知,似是发自内心地笑了笑,“我的时间总算是赶上您了。”
墨故知挑眉,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不知从何处问起,只好也跟着笑了笑。
浥青上前一步,“没想到是宗主亲自出城迎接,没耽搁宗主要事吧。”
须怀松摇摇头,“浥青道友客气,归一宗是飘渺宗的恩人,迎接你们就是我的要事。”
墨故知闻言笑了一声,“几个月不见,会话了呢。”
她这才抬眸扫了一眼须怀松,“修为也涨了不少,马上要突破化神了吧。”
“不及墨师叔,您……打算什么时候飞升?”
墨故知一愣,接着唇边漾起轻笑,“须怀松啊须怀松,若不是了解你的性子,我会觉得你在挑衅我。”
须怀松呼吸有一瞬间停滞,面上却叫人看不出什么。
“我不太会话。”他垂眸道。
“我知道。”
墨故知越过须怀松将众人全都落在身后,摆摆手道:“感谢你的迎接,我打算先到处逛逛,就不去登记了。”
须怀松快走两步打算追上,一道青绿色身影却拦在他身前,“须宗主,我们还是不要耽误时间了。”
“可墨师叔她……”
“师叔认得路,逛够了就回来了。”
须怀松看着那道墨影越走越远,在人群中煞是显眼,只一瞥他便能锁定,可即便这样,只是简单的一个街角,她一转,他就看不见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平和的模样不见刚才慌乱。
“既如此,各位便随我进城吧。”
墨故知觉得须怀松有点奇怪,像是那种巴结人还巴结不明白的职场白。
她坚定地认为这人是想拍马屁结果拍马腿上了。
其实也没拍马腿上,因为墨故知是人。
墨故知兀自思索了一番,丝毫没注意身后的脚步声。
或许是注意到了,但不在乎。
毕竟在四海界敢对她动手,吃熊心豹子胆都不够。
但还真有那胆吃多的!
一道凛冽的剑气自后方袭来,锋芒撕裂寒气,直逼墨故知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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