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醒醒。”
闲逸坐在对面,笑着看她低着脑袋打瞌睡,头都要戳碗里的样子。
墨故知听见闲逸叫她,激灵一下睁开眼,环顾四周,有些不理解,“我怎么在这里?”
这……好像一个平平无奇归一宗吃早饭的场景。
“你不在这你想在哪?”弗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脸上看着是笑,但是阴沉沉的,看得墨故知下意识就想逃。
她看了一圈,还是觉得不对,“不是,我们不是应该在……”
“应该在哪?”弗唯笑容依旧。
墨故知嘴巴动了动,眨眨眼,是啊,应该在哪。
脑子好像文一声,昏昏沉沉的,一团团浆糊好像要在里面发酵,黏黏糊糊堵在里面,搅得一团乱。
墨故知“嘶”了一声,眉头紧皱,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
弗唯和闲逸,以及刚才装鹌鹑的寻岳,余欢,浥青,让尘,须怀玉全都围了过来,叽叽喳喳。
“师妹!你怎么样?”
“师叔你没事吧!”
“师父你快给师叔看看啊!”
弗唯叹气,眼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谁叫你非要一个人回墨家报仇,差点死在心魔劫里的人,真的是……”
弗唯着,又开始生气,但握着墨故知的手却为她不止地输送着纯净的灵力。
“师叔,头还疼吗?”浥青心翼翼地看着她,生怕那句话错刺激到她。
墨故知忍着头痛,记忆也慢慢回笼,她催动秘术强行破了心魔劫遭到反噬差点魂飞魄散,是大师姐和四师兄救了她,结果她一醒就跑到墨家报仇了,她记得她一回宗门就晕过去了,还是是余欢和浥青正巧下山碰见她,这才没让她“曝尸荒野”。
“你昏迷了七,今早上和个魂一样飘到膳堂,差点把来偷吃的寻岳吓死。”让尘解释道。
“寻岳?”墨故知看着那双委屈巴巴的狗狗眼,不知为何心中一阵刺痛。
寻岳捂着胸口,好像真的被吓得不轻,“师叔你都不知道,大清早的,你脸白的和鬼一样。”
“如果真的是鬼的话,也不应该大早上出来吧。”余欢逗他。
寻岳哼哼两声,“谁叫我饿的头晕眼花,本来就精神脆弱,结果现在更脆弱了。”
着,他吧唧一下倒在桌上,半死不活的样子还不忘伸出一根手指,“需要师叔请吃大餐才能好。”
一帮人闻言哈哈笑起来,就连弗唯唇角都微微扬起。
“行了,仇也报完了,身体也垮了,这段时间不要随便动用灵力,也别乱跑。”
“我乱跑?”
一顿插科打诨下,墨故知的神经也渐渐松了下来,听见弗唯的话,她下意识反驳。
弗唯挑眉,没有话,但却表达了一牵
余欢凑过来,脑袋像狗一样拱了拱墨故知的胳膊,“是啊,师叔,在宗门里经常不见你人,我们都想你了。”
墨故知垂眸,对上那双充满眷恋,毫不掩饰的眸子,心猛地一跳。
“好了。”让尘温温柔柔的,“别打扰师叔吃饭了,粥都快凉了。”
他把余欢拉起来,对着墨故知道:“师叔先吃早饭吧。”
余欢嗯嗯两声跟着点头,“吃早饭吃早饭。”
胳膊上的热度消失,墨故知收回目光,看着碗里还在冒着热气的粥,舀了一勺送进口郑
咸的!
墨故知抬眼,正对上让尘期待的目光。
“我研发的新品,好吃吗师叔?”
墨故知抿了抿唇,点头道:“好吃。”
让尘像是受到鼓舞一般,更开心了。
吃完饭,墨故知没事干,其他人好像也有事忙,人一下子散了个干净。
从吵吵闹闹的氛围里脱离,似乎连带着人也跟着悬了起来。
墨故知觉得自己就像走在悬空的楼阁,一点都不踏实。
可是在归一宗,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墨故知歪着脑袋半没想明白,反而想的头昏昏涨涨的,索性就不想了。
她没事干,就在宗门瞎溜达起来。
演武场乱糟糟的,看起来刚经历一场恶战。
她望过去,三道人影,不出意外是六师姐,七师兄和八师兄。
不远处,还有道人影正急匆匆往宗门外赶。
“师妹!”闲时夕发现了她。
墨故知走上前,“六师姐,你们又打架啊。”
“诶!”云之秋不乐意,“整得这么没文化呢!我们这叫交流,交流懂吗?”
墨故知点点头,看着三人七零八碎的衣服,和露出来的大不一的伤口,以及八师兄脸上的独眼青,表示懂了。
“那你们交流的还挺激烈。”
三人看看看看地,不话了。
墨故知想到什么,问道:“六师姐,刚才出去的人是谁啊?”
闲时夕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人早跑了个没影,但她忽然想道:“哎呀!那是怀玉!”
她连忙翻白玉牌,发现须怀玉刚给她发的消息,欲哭无泪。
“我真是服了,快年节五师兄叫我去长坊算账,我给忘了!”
“幸好怀玉先过去了。”她抚平自己的心脏,也没管剩下几人反应,一溜烟连影都看不见。
“不愧是风灵根啊。”渡山感叹道。
完,他伸了个懒腰,打算也跟着跑路时就看见自家师妹盯着手中的白玉牌,脸皱巴巴的。
渡山打了个响指,“瞅什么呢这么认真。”
墨故知脱口而出,“我在想怀玉为什么没给我发消息。”
渡山一愣,紧接着便笑道:“他都多大了,出个门还要跟你报备?”
“更何况长坊在望归城,咱自己的地界,又不危险。”
墨故知闻言也跟着一愣,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头又开始疼了。
“师妹?!”
渡山和云之秋见墨故知不太舒服的样子,赶紧上前,一脸担忧。
墨故知摆摆手,平静地收起白玉牌。
她微微抬头,望着渡山和云之秋,像是在描绘什么。
忽地,她笑了笑,“我感觉我没事了。”
云之秋一脸不信,“真的吗?要不然还是让五师兄来看看吧。”
墨故知连忙拦住他拿白玉牌的手,“我突然想起来还得请浥青他们吃饭,得赶紧下山了!”
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山下,和往常一样,除了须怀玉四人早早就到了,此刻正凑在一起等墨故知。
“师叔!”寻岳第一个发现。
墨故知甩着白玉牌,“走吧,师叔请你们吃大餐。”
几人瞬间欢呼起来,寻岳还不忘联系须怀玉,“怀玉刚才他已经下山了,我们直接去望归城找他就校”
一帮人呼啦啦下了山,待日落西斜,才慢悠悠往回走。
“好饱。”寻岳摸了摸肚子,“感觉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怀玉。”墨故知走在须怀玉身侧,“你身体好些了吗?”
须怀玉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茫然,但并没有人注意。
他神色正常,“好些了,师叔也要注意身体。”
墨故知点点头,笑容越发温柔,“我知道的。”
几冉了山脚,望着一望无际的山路,谁也没有先动作。
已经黑了,繁星点点,清风朗月,一切都那么刚刚好。
余欢和浥青走在最前面,漫长的山路将坐落在山巅的归一宗衬得有些虚无缥缈。
忽然,两人转过身,冲着墨故知伸出手,“师叔,我们今走上去吧。”
“感觉来了宗门,还没怎么走过这条路呢!”
墨故知垂眸,两只手落在眼前,干净的,温暖的,鲜活的,在月光的映照下,是那么美好。
长睫微微颤抖,墨故知长长呼出一口气,没有伸出手。
她抬脚,越过两人,回眸笑道:“师叔带你们上去。”
几人脸上闪过片刻的怔愣,接着便是笑,“那师叔你慢点。”
“今气好,我们可以一边看星星一边走!”
“嗯嗯!”
呼啦啦的一群人,轻柔柔的一阵风,在寂静的夜显得那么生机盎然,好似可以驱散一切孤独和阴霾。
众人分别后,墨故知没有回山青峰,而是去了林海禁地。
生机好像吹不到这里,透明的罩子将一切都阻隔在外,枯败的花枝,干枯的落叶,只有那个人,是这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师父……”墨故知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什么。
清宁仍旧坐在九瀑布旁的大石头上,双手撑在石头上,见墨故知,脚一晃一晃的。
“开心吗今?”她眉眼弯弯,瞬间照亮了枯寂的林海。
墨故知停住脚步,没有再向前,只和清宁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点点头,末了,又摇摇头。
“是开心的,但我不需要。”
清宁盯着她,像是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良久,她叹息道:“从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粥。”墨故知想到什么,和缓了眉眼,“自从我来了归一宗,让尘更喜欢研究甜粥。”
“他不会不问我意见,就给我盛一碗不确定我是否爱吃的粥。”
“还有怀玉。”
墨故知自顾自道:“怀玉起床,吃饭,睡觉……他干什么都习惯跟我吱一声。”
“六师姐不会忘记五师兄的话,七师兄和八师兄打架一般不打脸,寻岳早上根本起不来,五师兄不会在我昏迷的时候离开,余欢很依赖我但不会那么明显的表现出来,浥青虽然喜欢照顾我,但其实很强势……”
“而我,最喜欢赖在宗门哪也不去。”
墨故知了很多,分明是完美的归一宗可到她嘴里像是哪哪都是破绽。
最后,她深吸一口,直直望向清宁,“还有您。”
“您从来不会在这里等着我。”
墨故知看向清宁的眼神充满悲伤,带着不易察觉的眷恋。
良久,她缓缓垂下眼,长长的睫羽敛去所有情绪。
“我也……找不到您了。”
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像是调色盘上混合的颜料,一切颜色纠结融合,最后变成了灰蒙蒙一片。
墨故知缓缓睁开眼,身上仿佛脱离了束缚一般,力量充斥着全身。
眼前是一条不见尽头的线,而她手上是一个散发着金光和暗色交织的球。
被封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墨故知立于万物地之上,好似一切尽在掌握。
她看着手中的球,那条线不知延伸至何处的地方,十道光影似乎在指引着她,指引着她在这条线的归途。
墨故知心念一动,那不见尽头的线上忽然出现一个和她手中几乎一样的球。
只是那个,似乎被什么封闭起来。
墨故知伸出手,祖神的力量足够她将一切静止,在这里,她就是大道的化身,没有任何人,任何力量在此刻凌驾于她之上。
积压的疯狂终于在此刻决堤。
墨故知勾唇,终于,终于,在这条漫长的时间河中,过去即将在她手中灰飞烟灭。
她了,完美的过去很开心,但她不需要!
“去!”
手中属于她的现在毫不顾忌,带着要彻底泯灭过去的决心。
“给我!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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