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故知——”
墨九渊听见熟悉到令人心悸的声音,怒吼道。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融化,丝丝缕缕的黑气不断从裂开的缝隙溢出,像是一只不堪重负的琉璃瓶,巨大的压强在内里冲撞,几乎将这具身体撞个粉碎。
“你竟然回来了,你竟然能回来,你怎么能回来!”
墨九渊的情绪从未如此激动,他声嘶力竭,如同被逼进死胡同的困兽。
“你为什么会这么自信?”墨故知开口问道。
“只是因为你们那个尊者?”
墨故知这句话其实另有意图,她不明白,像墨九渊这种极度自我的人为什么会选择相信尘镜,一个目的不明的……外界人?
她问的不明不白,但墨九渊却听懂了。
甚至有一瞬间,他也在思考,自己同那位尊者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起初,他只是想借助那个所谓尊者带来的诡炁统治墨家乃至整个南海大陆。
而尊者想要南海里的某样东西。
尊者想要什么?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墨故知回到南海大陆后,他便成了丧家之犬四处逃窜,这时候是尊者给他指了条路,他别无选择。
墨九渊抬手,一把扯下身上覆盖的白袍。
附着的血肉如流水般滑落,血肉模糊,粉身碎骨。
“没想到啊,关键时刻竟然是容宗主给了我一刀。”
诡炁仿佛有意识似的,萦绕在墨九渊残存的骨架周围,隐隐形成一个人形。
“不过,容宗主这样做,是觉得今之后宗门还能容下你吗?”
墨九渊看了看墨故知,又看了看容九,最终将目光落在已经开始燃烧的钧敕令上。
“你不相信尊者,选择相信墨故知吗?”
“不不不。”墨故知摇了摇手指,抢过话头道:“他并不是选择相信我,而是是谁他都无所谓。”
“点燃钧敕令需要足够的力量,容宗主的目的只是点燃,至于这火来自谁,他不在乎。”
“或许发现你们不够后,他也会把我们扔进去。”
闲时夕“嘶”了一声,“他们啥呢?我咋听不懂呢。”
渡山:“没你的事,一边玩去吧。”
“他们的什么尊者,就是界那个尘镜帝君吧。”司灼看着西边幕细碎的裂痕,若有所思。
“四海界的规则,要崩塌了。”
弗唯虽然相信师妹,可即将来临的毁灭还是让他内心动荡不安。
毁灭的气息已经开始蔓延,最先感受到的是无为之境的修士和百姓。
山川震颤,四海翻涌,世人如蝼蚁,观苍欲碎,大地将崩,末日悬顶。
迷雾森林。
归一宗坐落在迷雾之巅,上承,下启山。
而这座万年不动的山,今日忽然动了一下,极其微的震感,连几片叶子都没有震下来,却震翻了在大蘑菇伞下打盹的清宁仙尊。
一股来自混沌,精纯的创世之力以归一宗为中心,正缓缓地向外溢散。
附近的修士不知为何,只觉灵气浓郁了不知几倍,可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就被远处阴沉的幕吸引了注意力。
大地已经不知震了多少下。
百姓们躲的躲,逃的逃,莫名的慌乱蔓延至整个四海界。
清宁转了转手腕,身上背负的无形枷锁正在缓缓褪去,与之对应的,在杀伐道纵横深远的力量,也在一点一点恢复。
头顶雷炸响,乌云瞬间凝聚,雷电交错,却迟迟不敢劈下来。
远超渡劫圆满的力量不再受禁锢,毫不在意地向外逸散开来,带着杀伐道独有的凛冽戾气,席卷四野。
属于这个世界的地规则在无声崩塌,无法成真的幻一梦被人打开了一道缝隙。
再也没有人能够阻碍外面的人进来,同样,也没有人能够阻挡清宁出去。
清宁仰头,林海禁地上空的结界早已散去,此刻阴云密布,威垂落。
“没有人有资格审判我,哪怕是大道。”
“轰隆——”
惊雷在云层深处翻涌,轰鸣声不绝于耳,仿佛为这末日般的毁灭又添一笔。
可雷蓄势,却迟迟不落。
清宁轻嗤,“废物。”
又是一声震响,雷终于没忍住,似是警告般劈了下来。
清宁却理都没有理,自顾自走出了林海禁地,尘埃不沾。
无为之境。
身后传来袍子坠地的响动,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容器彻底碎裂,诡炁再无束缚。
而墨九渊,他的内里早已被诡炁吞噬,皮肤却鼓胀起来,反而承接新生的诡炁。
被释放的诡炁如同倦鸟归巢,全都朝着那个“巢穴”奔去。
“没想到吧。”
诡炁中突然传来声音,是墨九渊。
“四海界诡炁的源头就是我,他们不过是我放置诡炁的容器。”
那声音疯狂大笑,“诡炁不散,我命不绝!”
“他们的血肉,魂魄,力量全都供养于我,即便这个四海界消亡,我也会在下个世界长存!”
墨故知嘴角逐渐向下,忽然不知该对眼前这个“人”作何表情。
她原以为,墨九渊想用诡炁控制整个世家,这场世家大比就是他推翻宗门世家分立的战场。
比起飞升,他更想站在高处。
因此,她有一瞬间的疑惑,墨九渊帮尘镜毁了四海界,他上哪俯视别人去。
“既然此界不留我,那你们这群人就和这个世界一起去死吧。”
墨九渊的声音染上疯狂,“等新世界来临,我就是此界的神只!”
是了,祖神曾经过,尘镜并不打算真的毁掉四海界。
现在的四海界虽然崩塌,但只要这个世界不消失,总有恢复的那。
现在的人虽然死了,但只要新世界来临,总有新的人出现。
世间万物不都是这样,出生,死亡,周而复始。
怎么到你就不能接受?
没有人知道对立的两人在想什么,不过很快,他们也没心思搭理这两人。
如同北云城的修士将魂灵献祭给佛母,最后一个白袍落地,所有的力量全都收归于墨九渊。
与此同时,西海的,终于不堪重负的塌了。
不同于北海大陆那次,好像打碎了一面镜子,这次,真的破了个大洞。
没有任何规则之力的阻碍,漆黑无序的乱流中,那尊金质玉相,端坐高台的存在,终于褪去相亦的面容,亲自前来,为这片土地降下神罚。
“来了啊。”
墨故知挑眉,像是看见一位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如果忽略这位朋友周身降下的威压的话。
话音刚落,西海骤然升起七道通光柱,远远看去,就像是为了边那人,铺就的阶梯。
“诡物横行,大道以我为恩。”
“荡邪。”
喜欢天塌了,我干的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天塌了,我干的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