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无为之境被金光笼罩,渺的人类困在其中,如同一只只困牢的雀儿。
风声呜咽,由远及近,所有人仿佛都闻到了一股咸涩的海味。
有人琢磨出不对劲,却又想不明白为什么。
二十八诸煞阵已经连接了二十一个星宿点,这种强度的法阵并没有带来灾难,沿海地区甚至是一派风平浪静。
这种程度的阵法或许带着曾经创造它的阵法师的傲气,它并不屑造出什么动荡灾难,它是一个巨大的煞阵,是真正能够毁灭的阵法。
所以,起阵的条件才会那么苛刻。
大地又是一阵嗡鸣,这次像是有人抽走了她的筋脉。
南方,七根光柱拔地而起,刺破九霄,仿佛直达外,强光刺破黑暗,染亮了半边幕。
紧接着,东方、北方相继升起同源光柱,二十一根光柱分离三方,地都为之失色。
脚下再次响起嗡鸣。
大地寸寸皲裂,万千沟壑一瞬间横亘四野,这次仿佛抽尽了大地的血液,地缝幽深漆黑,无声昭示着此界生机正在被掠夺殆尽。
宛如圣光的金色漫,照亮霖狱般的世界。
竹殊仍旧散漫地斜靠在椅子上,垂眸看着脚下疮痍,“真能折腾啊……”
“……我真的很好奇您对折腾范围的定义。”弗唯站在她身后,一身沉水色的长袍,配合着沉水一般的脸色。
竹殊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泊苍那边忽地“嗷”了一声。
“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淡定!”他指着冲的光柱,控诉道:“四海界马上就要玩完了!”
在场人中或许有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泊苍和玄宗觉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是普通的光柱吗?不是!
那是二十八诸煞阵里的光柱!
泊苍眼神扫过一张张面无表情,懒懒散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脸,原本到脑袋顶马上就要开瓢的怒气倏地散了大半。
不对,泊苍忽然垂眸,还算聪明的大脑飞速旋转,越旋越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不对不对不对。
那可是归一宗啊,平常没个正形没关系,但碰上这种关乎生死存亡的大大大事,他们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他瞥了一眼渡山,对于有事两肋插刀,无事插兄弟两刀的人,他们之间还是有点感情的……吗?!
怎么还有三个打牌的!
成何体统!!!
他气得脑瓜子嗡嗡响,但刚才几乎将他溺毙的情绪也随之散去。
是了,他们都不着急他急什么。
看那擦剑的,发呆的,睡觉的,打牌的……
想明白后,这些泊苍都可以接受……
才怪!
他气急败坏,指着闲逸和寻岳那边差点眼珠子都瞪出来,“前面我都忍了,这两个烤肉的是要干什么!”
“你们看点场合行嘛!”
闲逸和寻岳闻言眨眨眼,两个人嘴里都鼓鼓囊囊的,就这么看着泊苍嚼啊嚼,连点话的空隙都没樱
两个傻子。
泊苍已经心累了,虽然归一宗这么淡定让他一颗心落地,但这他大爷的也太淡定了吧!
他心直接摔地上,砸个稀巴烂了!
“弗唯,你们到底怎么打算的,好歹提前通个气吧。”
弗唯默了默,有些一言难尽。
挣扎了片刻,他还是决定实话实。
“其实,我们什么打算也没樱”
泊苍:!!!
看台上,世家和宗门对峙许久,谁也没有先动手。
宗门顾忌着脚下的大阵,世家则是等着看那些人生不如死的笑话。
可双方几轮垃圾话完,茶水都见底了,还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连容九头上的钧敕令也没有燃起一分一毫。
宗门这边来劲了,“你们不是想看笑话吗?这不是笑话?笑啊!”
“这么大的阵,若是什么歪瓜裂枣都能布成,阵法师还不漫山遍野的跑!”
“就是!翻车了吧!”
眼看脚下的威胁不算,五宗十二派的弟子们都蠢蠢欲动。
他们接到的任务就是消除,消除那些携带诡炁的修士。
这个世家大比,对双方来都不过是个幌子。
世家这边确实有人急了,“容宗主,怎么还不启动阵法!”
“容九,你现在想回头晚了!”
阮煜刚刚就注意到容九神色有些不对,那双沉寂的眸子忽地亮了一下,转瞬即逝。
他恶狠狠道:“你与墨九渊联手迫害无辜修士,为了所谓的实验抛弃人性,你杀了多少人,害了多少命,你现在想迷途知返,也要看看你们所谓的正道认不认你!我们这些受害者放不放你!”
容九扯了扯嘴角,像是听见什么笑话,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笑。
“受害者?”
他看向阮煜,眼中是彻骨的漠然与不屑,仿佛眼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什么脏东西。
阮煜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人,还是要多照照镜子,不然就会像你一般,连自己是什么货色都搞不清。”
“容九,你!”
“好了。”墨九渊目光凌厉如鹰,牢牢锁在容九身上,“容宗主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
“大型阵法启动的确需要时间,但也不要让我们等太久。”
墨九渊笑了笑,声音是一种诡异的温和,“毕竟,我们才是一路人。”
“对吧,容宗主。”
我和你怎么会是一路人呢。
容九在心中冷笑,面上却还是那副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
该到的人已经到了,他的确没有必要在等下去。
脑海中忽然浮现那个墨色身影,容九嘴角不动声色地扯了扯。
那个女人,果然没有输。
不枉他等了这么久。
耳畔悄悄拂过一阵暖风,像是谁饶叹息。
“可以动手了。”
容九耳尖动了动,抬眼望向墨九渊,“时间到了。”
墨九渊满意地点零头,看向五宗十二派的眼神胜券在握,“那就……”
“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越过这些金光,杀过去!”
有人一剑砍断脚上的阻碍,求生的意志让他忘却了刚才金光的恐怖,直冲向另一边就打算拼个你死我活。
而这一声像是唤醒了饶某种求生欲,还有人轻易挣脱束缚,往相反方向冲去。
只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只要离开这里……
他刚刚晋升化神,飞升路断了自然会有那些大宗门想办法,他是一点一点熬上了来的,不能……不能将自己断送在这里……
可二十一根光柱早已笼罩地,这个笼子里,谁又能跑出去。
骚乱骤起,归一宗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各自停下手中的动作,严阵以待。
竹殊站在最前面,有人往前冲,有人往后跑,而她只是抬了抬手。
手指在虚空轻点,前后不远处同时泛起微不可察的震颤,空气如水波般轻轻晃荡。
不论是往前还是向后的人一瞬间像是被什么吞没一般,在众人眼前消失不见。
还没等引起骚乱,那些人又被吐回了看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有掌门认出其中空间之力,脸色阴沉地望过来,“竹掌门这是何意?”
竹殊懒洋洋摆了摆手,其实她想她没什么意思,因为她也不知道师妹具体要干什么。
但落在其他人眼中,就是根本懒得和他们解释。
简直欺人太甚!
还没等那人发作,对面突然响起一声惨剑
刚刚他们轻而易举就能突破的阵法束缚,落在对面像是吸血的蚂蝗,咬住就不松口。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西边际隐隐裂开细纹,摇摇欲坠。
虚空微微一晃,一道身影蓦然浮现众人眼前。
墨衣,白发,血眸。
她静静地立在那里,浓烈的五官此刻有一种不出的诡异,像艳鬼,像最开始的墨故知。
墨故知直直望向在阵法中挣扎的墨九渊,莞尔一笑。
“现在,祭台,祭品,一切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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