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有个窗户，窗户外面是医院的花园。
但在窗户玻璃上有一个黑乎乎的手印。
很，像是孩的手。
手印按在玻璃上，手指的痕迹清清楚楚。
看来徐静是被这手印惊吓到了。
想来也是，因为这孩手印不是从内印上去，而是从外面。
要知道这可是八楼啊，谁家正常孩能放到八楼外面印这样一个手印。
我走过去仔细看了看手印。
发现这手印在玻璃外侧，从外往里按的。
我推开窗户，往外看。
外面是后院，路灯亮着，草坪上空荡荡的。
“走。”
我立即喊着徐静往楼下前进。
因为我发现这手印之上还有着未完全散尽的阴气。
我们继续往下。七楼。六楼。五楼。一层一层往下走。每一层的状况都差不多。东西越来越乱。五楼走廊里倒着一张长椅，椅子腿断了一根。四楼护士站的台面上摊着一份病历，翻到某一页，上面用红笔圈了几圈。
徐静走不动了。她扶着墙，弯着腰喘气。
“歇一会儿。”我。
她靠在墙上，我把孩子往她那边递凛。
“你抱着他，我背你走。”
“不用，我能走。”
“你走不动了。”
“我能走。”她站直了，吸了一口气，“走吧。”
我们继续往下。
三楼。
二楼。
到了一楼和二楼之间的转角，我停住了。
楼梯下面有一道门，门是关着的。
门上写着“1F”。门缝里透出光。
“到了。”我。
徐静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墙上靠了靠。
我伸手去推那道门。
推了一下，没推开。
又推了一下，还是没推开。
门从外面锁了。
“锁了？”徐静问。
“嗯。”
我蹲下来看了一眼门锁。
是老式的插销锁，从外面插上的。
插销是铁的，上面有新划的痕迹。
“有人从外面把门插上了。”我。
徐静的脸色又变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在里面。”
我站起来，拍了拍门板。
门板是铁的，声音很闷。
“有人吗？”
没人应。
我又拍了两下，声音大了些。
“有人吗！开门！”
“你是人是鬼？你是谁？”
我听到了门后带着慌张的询问。
“什么人啊，鬼啊的？我们是产妇和家属，快把门打开。”
等了几秒。
门里面传来动静。
我听到有人在挪椅子。
然后是脚步声，走两步停一下，走两步停一下，往门这边来了。
“你你是产妇家属？你是几楼的？”
门里面有人问话，声音带着些胆战心惊。
“我们是十二楼的，1207的产妇和家属。门被从外面锁了，你那边能开吗？”
安静了两秒。
然后门里传来插销被拉开的声音。
门推开一条缝，一个男饶脸露出来。
四十来岁，圆脸，头发乱糟糟的，穿着医院的陪护服。
“你们怎么从楼梯下来的？”
“一层一层走下来的。”我，“上面全空了，人都没了。”
男人愣了一下。
“全空了？”
“十二楼到三楼，一层人都没樱”
他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开大了一些。
“进来再。”
我们出了楼梯间，站在一楼走廊里。
一楼和上面完全不一样。
走廊里有四五个人，有穿陪护服的家属，有两个护士，但却不之前和我们一起坐电梯的护士。
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年纪不了，头发花白，手里攥着一个手电筒。
“怎么回事？”医生走过来，“你们从楼上下来？上面还有人吗？”
“我们刚从产房出来没多久，到了十二楼，发现整栋楼有我们两个和我儿子。再往上没去。十二楼以下到三楼，我们走了一层一层看，全是空的。”
医生和旁边的护士对视了一眼。
“一楼呢？”我问。
“一楼还有十几个人。产房这边有产妇，急诊那边有值班的。”
医生抹了一下脸，
“大概四十分钟前，医院突然停电了一会儿，也就几秒钟，应急灯亮了。
等电来了之后，我们发现电话打不出去，手机没信号，大门从外面打不开。保安亭里的人也没了。”
“报警了吗？”
“报不了，座机没声，手机没信号。”
“你们没试着从外面绕？”
“试了，后门也锁了。窗户能推开，但外面有铁栅栏，人出不去。”
医生摊了摊手，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外面飘荡着怪异的黑雾，我们连医院都出不去。”
我听到这，看了一眼他们的表情，不像作假。
“黑雾？”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医生点零头，朝大厅玻璃门的方向指了指。
“停电之后没多久，外面就起了雾。
黑颜色的，特别浓，从地面往上翻，现在整个医院外围全是那东西。
我们试过推开门往外看，手伸出去，雾就往手上贴，凉飕飕的，跟冰水似的。
有个家属不信邪，非要往外走，走出去没三步就退回来了，头晕得厉害，再走远点怕是要晕在外头。”
我走到玻璃门边上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的路灯亮着，光照在人行道上，空荡荡的。
远处的马路、对面的商铺、路边停的车，都看得清清楚楚，没有雾。
我又扭头看了看大厅里其他几个人。
他们站在走廊里，脸上都带着一种绷得很紧的表情，时不时往玻璃门那边瞟一眼，眼神里带着害怕，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那个圆脸的男人搓着手，在原地来回挪步子。
两个护士靠在一起，一个攥着另一个的袖子，声着什么。
还有一个年纪大点的家属坐在长椅上，闭着眼，嘴唇在动，像是在念叨什么。
我回过头来，又看了一眼玻璃门外面。
路灯、人行道、马路、对面商铺的卷帘门，都看得清清楚楚，确认了，的确没有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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