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走廊往前走。
从1207出来往左，经过1205、1203、1201。
门都关着。
每一间我都凑到门缝边听了一下。
没声音。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不应该。
就算产妇和孩子都睡着了，家属也该有动静。
打呼声，翻身声，哪怕是手机的亮光。
什么都没樱
像一间间空病房。
走到走廊尽头，是安全通道门。
我推了推，门没锁，一推就开。
楼梯间里灯亮着，空的。
台阶上干干净净，半个人影都没樱
我往下看了一眼，楼梯转角也没人，黑沉沉的往下延伸。
我退回来，把门轻轻带上。
往回走的时候，脚步放重零。
路过倒数第二间病房的时候，我忽然停下。
不对。
刚才走过的时候，我好像听见里面动了一下。
很轻，就一下。
我又退回去，凑到门缝边听。
还是没声音。
我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
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没开灯，黑着。
借着走廊的光，能看见病床上鼓着一团，像是躺着人。
“有人吗？”我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没人应。
我又问了一遍。
还是没人应。
我推开门走进去两步。
病床上确实鼓着人形，被子盖到头顶。
一动不动。
我伸手碰了碰被子。
是硬的，完全不像活人身体的软。
我一把掀开被子，下面是空的。
只有枕头和被子堆出来的人形。
像是故意摆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然后把被子重新盖回去，退出了病房。
回到走廊里，我又往右边走了走。
右边走廊尽头是电梯口和楼梯间。
电梯停在十二楼没动，楼梯间的门推得开，里面灯亮着，台阶干净，没有人。
我往下看了两层，转角都是空的。
回到徐静身边的时候，她看见我脸色，立刻就慌了。
“怎么了？里面有什么？”
“没人。”我，“整层楼，都没人。”
徐静嘴唇都白了。
“怎么会没人……今住院的人不少啊。早上我还看见好几个家属在走廊走。”
“都不见了。”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孩子。
孩子还睡着，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还好，孩子没事。
“要不我们下楼吧。”我伸手去接孩子，“下楼或许就有人了。”
我的话其实是在稳住徐静的情绪，按照窗外的模样，很可能整栋楼都没人。
“电梯会不会……”她犹豫着看了一眼电梯口。
“走楼梯。”我，“安全通道刚才看过，楼梯是通的。我抱着孩子，你扶着墙，慢慢走。”
徐静点点头，撑着床边要起来。
她刚生完，身子虚，晃了一下。
我赶紧扶住她胳膊。
“慢点。”
她抓着我的胳膊，指尖发凉。
“张阳，我有点怕。”
“别怕。”我把孩子换到左胳膊抱着，右手扶稳她，“有我呢。”
我们往安全通道走。
走得很慢。
徐静脚步虚，踩不实。
走廊的灯在我们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安全通道门口，我先推开门，探身看了一眼。
楼梯间的灯还亮着。还是安安静静的。
“往下走。”我。
我们往下走了一层。
十一楼。
我推开安全通道门，往走廊看。
和十二楼一模一样。灯亮着，安静，没人。
护士站也空着，灯亮着，东西都在。
“十一楼也没人。”我声音沉下来。
“怎么可能……”徐静往我身后缩了缩，“这么多层楼，这么多病人，怎么可能全没人。”
我没话。
又往下走了一层。
十楼。
还是一样。
同样也是空的，空气十分寂静。
所有病房都关着门，护士站空无一人，灯亮着，物品摆放整齐，像刚离开几分钟。
徐静靠墙站了一会儿，喘了几口气。
“张阳，你确定我们走的是楼梯？会不会走错了，绕回来了？”
“不会。安全通道的门上写着楼层号。刚才十一楼写的是‘11F’，现在这个写的是‘10F’。”
“那为什么十楼也没人？”
“不知道。”
我推开十楼安全通道的门，往走廊里看了一眼。
和十二楼、十一楼一样，灯亮着，安安静静，护士站空着。
“再往下走。”我。
“还走？”
“往下走，不然我们待在这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们又下了一层，来到了九楼。
我推开安全通道门的时候，动作比之前快了一些。
门推开，走廊里的灯亮着。
我往外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
九楼的走廊和上面三层不太一样。上面三层的走廊干干净净，所有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
九楼的走廊地上有东西。
一个轮椅歪倒在走廊中间，轮子朝着花板，座垫掉在旁边。
再往前几步，地上散着几张纸，像是从护士站台面上被扫下来的。
“有人吗？”我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回应我的只有我的回音。
不过我感觉和上面几层不太一样。
上面几层喊话，声音出去就没了。
而九楼却有回声。
我扶着徐静往走廊里走了几步。
护士站台面上摊着本子，笔掉在地上。
马克杯倒了，水洒了一台面。
椅子歪着，一把倒在地上。
“这里的人走得急。”徐静。
“嗯。”
我走到最近的一间病房门口，推开门。
里面的灯还亮着，床上被子掀开着，枕头掉在地上。
床头柜上的水杯倒了，水淌到柜面上。
柜子门开着，里面的东西被翻过。
椅子倒在窗户旁边。
“走，继续往下。”我退出来。
转眼，我们便吓到了八楼。
我推开安全通道门的时候，走廊里的灯亮着，但光线暗了一些，有几盏灯在闪。
走廊地上散着更多东西。
轮椅倒了两辆，还有一辆推车歪在墙边，上面的药瓶碎了一地。
护士站台面上的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某个界面，但没人。
“老公。”徐静叫了我一声。
“嗯。”
“你看那。”
她指着走廊尽头。
我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了一些不同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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