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们的领袖?玩笑是吧…
周灸把那远低于预期战力的“欧库瓦利”身体翻过,手感不对,手指顺下颌线往上摸,摸到耳后,有层和皮肤纹理融为一体的边缘,捏住,就撕下副硅胶头套,做工精良,五官栩栩如生,老年斑都点得一丝不苟。
头套下面是张年轻得多的脸,约三十岁,欧裔面孔,嘴唇发紫。
此时,卢瑟捂着还在疼的胸口笑着道:街上找的流浪汉。给他五百澳元,让他戴个头套跑一段。他不知道你们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醒来之后什么都不会记得。你们打晕他之前,他还在想明去哪领救济餐呢,哈哈哈。
忽然,周灸猛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刚被自己拍飞的持枪者面前,那家伙还趴落叶堆里,嘴里冒着血泡,喘得像台漏气风箱,周灸攥住后领,像拖土豆一样把他拖到空地中央,使他发出短促呻吟,咬住了牙。
换人。 周灸抬起另一手,笔直指向鄂玛吉斯基所在方位。
哦?你杀呗。 卢瑟抬头,看了眼周灸手里那个半死不活的同伙,笑了,那笑容里没有犹豫,没有权衡,语气像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这人谁啊?哦,老狄,上个月才来的咱教会,我跟他不太熟,你杀了他的话,我得帮他收尸,挺麻烦的。但你要是不嫌手脏,请便。
周灸手里掐着的俘虏发出像动物哀鸣般的声音,引起卢瑟身后那几个持枪的人出现少许骚动。
你们还有谁不想给他收尸的? 周灸语气像在问一个普通问题,而他锐利目光直直越过卢瑟,落在其身后两个蒙面的男人身上,那俩汉子架着鄂玛吉斯基的胳膊,把身子拖到一棵大树旁边。
鄂玛吉斯基右肩被血浸透,垂着头,呼吸很重,周灸看得见他的胸口在起伏。
这样吧,我们打个赌,你的人在我手上,而我的人在你手里… 卢瑟笑收半寸,拍了拍膝盖的泥,走到周灸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要仰着头才能看清周灸的脸。
他持续用尽显流氓的语调:所以我换个条件。你们派一个人,跟我的朋友打一架。用替身也行,不用也行,随便。打赢了,人还你。打输了——打输了你也把人领回去。但得带着伤走。怎么伤,伤多重,看我朋友的心情。
忽然,持枪者们其中走出个方脸中年男,身高一米八出头,体格精壮,穿着件黑灰紧身背心,手指很长,指节异常粗大,指甲剪得很短,短到看不见月牙,两只手垂在身侧,十指蜷着,随时准备抓碎什么。
我们管他叫做铁爪阎罗,自封的称呼,不是替身使者。纯的。肉做的。 卢瑟轻轻摆手介绍。
作为拳击冠军,至始至终信任自己徒手战力的周灸毅然往前迈步:我来。
不是你,让他来。 铁爪阎罗连连摇头,指向周灸身后不远处站定的欧阳渔歌。
渔歌听见那句话,呆住了,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根朝向自己的粗手指,看了大概两秒。
听着,他不是战斗人员。 周灸声音很平,但有种很薄的东西在底下绷着,像冰层下面的水。
铁爪阎罗没回答,只是把手指收回,十指重新蜷起来等。
卢瑟摊开手,斜视一下血淌到腰的鄂玛吉斯基,顿了几秒,还是阴阳怪气地:没办法,他就点你这位同事。你也看到了,阎罗这人脾气怪,我也劝不动。你要是不答应——那咱们就只能按不答应的方式来办了。
渔歌把枪插回腰间枪套里,动作很慢,很稳,做出决定:我打。
确定? 周灸转身投去诧异,欧阳渔歌的义肢手指还保持着握枪姿势,微微蜷着,没有松开。
有诈。 欧阳渔歌右手捂嘴,悄悄咪咪,所之言基本只有周灸能听见:对方能力,不是强化自己。是削弱别人。你看阿蓝那一击就算只剩三成力,也足够打碎铁板,但那盒子替身接住了。不是它变强了,是我们变弱了。
停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还握着的义肢。
而且他选我。不选你。不选阿悦。选我。明这个‘弱化’有范围,或者有上限。你太强,可能他削不动。阿悦太强,他削莲还是能打。但我——本来就不强,被削弱之后可能连这个都拿不动。
似乎是在暗示什么,欧阳渔歌抬起那只义肢,心地张开五指,又合上。
着…欧阳渔歌又快速侧过脸,短暂看去被敌方俩人架着的俘虏…
所以他不能打你。你进去,那啥孤勇者可能对你没用,或者不够用。那他这场赌局就输定了。所以他选我。要的不是赢,是试。试你的底线,试我们的配合,试我们在失去一个饶情况下会怎么反应,队长,你不能进去。你要是被摸清磷,剩下的路我们谁都走不完。 这是他此战前密语的最后一段,也是最决然的两句…
你进去,撑不住就认输。我们不差这一场。 这是周灸大概放下心的声回应,渔歌听到即转身,跟铁爪阎罗往密林深处走。
几位枪手拖着昏迷的鄂玛吉斯基也走过去,更后面的陆少捷想跟,但是刚走近,就被周灸一手拦住…
密林深处比外面更暗,树冠在头顶交握成密不透风的盖,月光仿佛被成碎,地面有踩实泥土和干涸血迹,边缘散落着歪斜木桩和锈蚀铁链,木制围板残留深浅不一的指痕,完全不像普通人能挠出的。
废弃的黑拳围场被重新启用,铁爪阎罗站在空地中央做热身运动,掰手指咔咔响,脱下背心扔木桩上,裸出肌肉比穿衣服时看起来更瘦,肋骨轮廓清晰可见,两手抬起举胸前,十指像两把铁耙,粗大到不协调,掌心老茧厚得像壳。
身形相对显得臃肿几分的欧阳渔歌站在对面,相隔五步,身侧『自然法则』不是固定形态,是一团仍在流动的光团,像只还没有决定自己应该长什么样的胚胎。
确保徒手即可开打。 铁爪阎罗声音很低沉,像从胸腔里震出,打到站不起来为止。可以用你的隐形怪物,尽管试试看,用这种人类不该滥用的不纯之物挑战我!
场边木板围栏旁,正在观看战局对峙的周灸于脑里把几字翻来覆去地碾:
不是强化自己,是削弱对方。不是“我变强”,是“你变弱”。规则型替身,不讲道理,不讲数值,只讲条件。
『孤勇者』低空漂浮,它身边仅距半尺远的卢瑟站在空地树下,抱胳膊,背靠树干,瘦脸还是摆出那副看戏表情。
“啪。”
一颗石子落在渔歌脚边泥土,弹了一下,滚进草丛里,卢瑟对上欧阳渔歌目光,他把手里的第二颗石子随手一丢:手滑。
渔歌弯腰把石子捡起,那颗石不大,边角锋利,硌在掌心里有点疼,只要想扔回去,义肢就能把这颗石头以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送回卢瑟脸上。
但是他没扔,只是把石攥在手里,攥了三秒松开。
别分心。 铁爪阎罗催促道。
就此,渔歌闭眼深呼吸,能感觉到『自然法则』在体内,随时可以涌出来,变成他想要的任何形状——虎的掌,鲨的牙,蛇的毒,什么也没发生,像层被冻住化不开的壳,能感觉到它,但碰不到,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它封在了那。
用不了。 铁爪阎罗像在陈述早就知道的事实,你的替身用不了。在这里,谁都一样。
并非? 欧阳渔歌思考自己应该变成什么… 『自然法则』发动,不从外,是从内,从脊椎里,从肋骨间,不走了,但异能还可发作。
骨头在响,肩膀往后扩,背阔肌像被吹胀的气球,把衣服的接缝撑得吱吱响,每一秒都在往外撑,往外涨,脖子短了,下颌收了,嘴唇往前突,露出底下变长的犬齿,耳朵移到头顶,毛茸茸的,泛着棕光。
站在场中央的是头科迪亚克棕熊,本应肩高一米五、体重半吨、一掌能拍碎汽车玻璃的巨兽——但这只…四肢粗短,毛色发灰的半大幼崽,站在铁爪阎罗面前,仰头,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还没长全的牙。
后腿蹬地,前掌扬起,熊朝铁爪阎罗胸口一拍,拍在铁爪阎罗交叉格挡的臂,只发出闷响。
后者也出手了,右手从格挡位置弹出来,五指并拢,指尖朝前,指尖点在熊肩胛骨,熊往后缩,左前掌落地时有点歪,酸麻从肩膀蔓延到整条前肢。
熊用前掌箍住铁爪阎罗的腰,铁爪阎罗往下沉,扎马步,重心降到膝盖以下,熊箍不住他,而且他手从下翻上,扣住熊脖子侧面,五根手指像五根铁钩,嵌进皮毛,掐住底下肌肉和气管。
即便用了全力摆首,欧阳渔歌化作的熊也没挣开,张嘴去咬那只手,铁爪阎罗右手松开,左手从下面穿上来,托住熊的下颌,往上一推,熊头被迫仰起,喉咙暴露。
倒也让我过了揍野畜牲的瘾! 铁爪阎罗轻笑,右手已收,五指并拢朝下。
见势不妙,熊往后挣,四掌蹬地,退了三步,大口喘气,喉咙上多了五道渗血红印,毛掉了好几撮。
紧接,它骨架在缩,四肢在长,皮毛从棕灰变成黄褐,缀着黑斑,耳朵变圆,尾巴变长了,瞳孔从圆变成竖线。
一只猎豹,是成年形态,体型完美的猎豹。四肢修长,拥有流线型的背脊,蹲低,快得像一道黄褐闪电,四掌离地。
铁爪阎罗侧身让开那只豹爪,右手从下往上,兜住豹腹,手指陷进皮毛,扣住底下肋骨,借着猎豹自己冲势,把它往旁边甩。
猎豹在空中翻了一圈,四脚落地,爪子在地刨出四道浅沟,它后腿蹬地,又扑上来。这次是咬。嘴张开,犬齿对准腿,铁爪阎罗抬腿,避开那一口,脚落下来时踩在猎豹前爪。
负伤猎豹三条腿着地,流血的左前爪悬在半空,身形变作灰狼,转了半圈从侧面扑上,铁爪阎罗手腕一翻,手指插进狼嘴里,扣住上颚,拇指顶住舌根。
现在,灰狼嘴合不上,犬齿卡在指节上,咬不下,拔不出,铁爪阎罗另一只手从下面穿上来,扣住狼喉按地。
灰狼四爪在乱抓,尾巴夹在腿间,喉咙呜呜,挣了几下,没挣开,铁爪阎罗手指还插在它嘴里,指节上多了几道浅浅的血痕,是犬齿刮的…
吃痛下,铁爪阎罗松手,灰狼滑出去,滚一圈,爬起往后退,嘴还张着,舌头沾血,上颚被指节顶破,疼得它在原地打转,蹲下去,尾巴夹在腿间,耳朵贴在脑后。
这回形态转换慢了些,四肢在缩短,身体在拉长,脊椎一节一节凸出,头变扁,嘴变宽,眼睛移到头顶,瞳孔成横线。
眼镜王蛇。两米长,通体青绿,颈部有圈金花纹,抬起来,颈部膨开,成把扇子形状,看到这阵仗,铁爪阎罗不知不觉打了个寒噤,脚步也停了。
蛇也没有动,盘在那,颈部膨开,那双横瞳的眼睛里映着对方影子,没有攻击,没有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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