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的吻落在眉心,抚过眼睑,柔软舌尖卷曲睫羽上细的泪珠,裹着无数怜惜与痛心。
那人指尖从自己肩头滑落,稳稳落到后背,如同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器,连回抱都抱得心。
“我等了好久。”李明贞却不敢睁眼,鼻尖萦绕着名为长仪的气息,又酸又刺,她低声喃喃,重复唤着遇翡的表字,“长仪,长仪……”
像是在唤遇翡,也像以此……在唤过去的李长仪。
李长仪还没有听过她顺从本心充满爱意的低唤。
水汽在二人之间弥漫,遮挡的屏风上投下二人交叠的影子,好似两尾纠缠不休的鱼儿。
遇翡起初一声一声应着,就像李明贞对她的唠叨总是不嫌烦一般。
可唤得次数多起来时,她竟又开始该死地起疑,分不清,分不清李明贞想要的究竟是李长仪还是遇翡。
她们是一个人,又非一模一样的人。
那点怀疑升起时,温柔回应随之变成了名为占有的欲念,她挑起李明贞的下巴,隔着水汽,吻住了那人总也停不下来的唇瓣。
长指穿过湿漉漉的长发,抽走那根唯一固定住长发的木簪。
乌发瀑布一般散落而下,好似夜色织就的锦缎,为怀中女人平添无数分的柔媚。
微张的,回应的唇瓣微微启着,如同绽开的花朵,诱人用舌尖深入描摹更多。
浴汤中,遇翡只觉有什么东西轻碰了碰她的腿,像是无意荡开的水波,又像别的,回神时,却见怀中人竟不知几时将她双腿做了临时凳。
“李明贞,”她轻喘着开口,离开那张唇瓣,额头抵着李明贞的额头,声音干涩至极,“你……在做什么。”
真当她的腿是毫无知觉的吗?
它只是断了,重新长得扭曲零儿,但不是死了。
竟就如此——
大胆狂放。
问都不带问她一句的。
那覆盖上来的温热,像沾了无数惹人发痒的羽毛,贴近又远去,远去又靠近。
空气里弥散的皂角香平白多了几分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荼蘼。
李明贞却是双目紧闭,一双胳膊艰难撑着自己,如同一条失去控制的船,在遇翡腿上轻轻试探。
胸腔中剧烈跳动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中一跃而出,连带着声音也是。
理智有如水面上飘荡的烛光,在止不住荡漾的水波中碎得不像话。
遇翡的声音更像一阵风,吹散仅剩的自制力。
难以支撑时,一双手骤然环了过来,托着她的腰,不叫她脱力没入水郑
水波荡得愈发厉害,直到一声再难克制的低吟溢出,剧烈颤动,彻彻底底失了所有气力,像是要与周围的浴汤融为一体。
遇翡叹了一声,将那人重新抱入怀中:“够了?”
支离破碎的理智在这简短二字中终于东拼西凑地聚起一些,李明贞侧过脸,贴在遇翡的胸口,那双眼睛悄然弯了起来,“我不够,你当如何?”
“不如何,你都当我是死腿了,我还能如何,”遇翡身子微微后仰,后背靠在桶壁上,言语之中呼吸仍未平缓,大脑却是兴奋得不校
她忍不住低下头去看怀中人,清冷面庞上,欲念潮红还未褪去,颧骨上浮荡着活色生香的绯意,那双漂亮的杏仁眼半阖着,浓密睫毛上站着细碎的水珠。
也不知是落下的水汽还是激昂时刻的溢出的泪水。
湿透的发尾贴在肩头,水迹蜿蜒,好似一条溪流,还是一条——
被她亲手引出来的溪流。
冰冷冷的身子也终是多了几分暖意。
原来,这尊菩萨也会有情动时刻。
看了许久,终是伸手,轻柔拨开这人额头紧贴的碎发,指腹顺着微微发烫的皮肤滑落摩挲,脑海反复浮现方才的场景,完全无法克制。
“可你……”李明贞睫毛颤了一颤,指尖落在遇翡胸口,唇角弯起一道细微的弧度,“你还帮我了。”
遇翡被生噎了一噎,有无数否定的话下意识便想脱口而出,然而今夜她的脱口而出实在太多。
那些心痛还未褪散,此刻只好死死咬着嘴皮子,不叫那些伤人恶言再度出口。
且,她是帮了。
李明贞的话,她无从反驳。
遇翡深吸口气,缓缓闭目,将手落在李明贞的后颈,像在掐一只餍足的猫儿,半晌,仍有些不敢置信似的问出一句,“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这是能胡磨乱蹭的么。
“嗯,”李明贞应了一声,“知道。”
话语之中是得逞后的疲倦。
“不止知道,也想看看……你会不会顺着我,”累归累,语调却泄出一点儿不加掩饰的愉悦来,“夫妻本分,夫君做得好。”
遇翡:……
实际上她似乎也没做什么。
要夫妻本分,远远不够。
但今夜显然是远远超出她的底线了,怪只怪李明贞的招实在太浑,如今细想,怕是那半生不熟的八宝羹都是她浑招里的一子。
要不然,她怎么就稀里糊涂这样了。
主动投怀送抱求行本分的李明贞,到底是谁能扛得过?
太阳穴猛猛跳了起来,遇翡再次刷新了李明贞的难缠程度,也对这饶下限有了个全新的认知。
遇翡许久不出声,李明贞终于抬眸看向她。
杏仁眼中还酿着一层薄薄的,碎开的水光,“恼我了么?”
遇翡想点头,却见这人眉梢挂着的倦意,唇瓣还泛着难掩的红肿,再往下看,颈间不知几时,还落下了吻过的水痕……
看得越多,脖子便死的越彻底。
这个头怎么都点不下去。
她揉了揉跳得厉害的额角,认命道:“此事……也不是你一个人脱了衣服就能办成的。”
虽她的确是始料未及被李明贞强占了便宜。
但好像也不亏。
不止不亏,心里还莫名挺美。
真论起来,似乎就有点儿你情我愿的意思。
李明贞轻轻笑起。
那计谋得逞赢了一局棋的得意模样让遇翡咬了咬牙。
她掐住李明贞命阅后颈皮,面上浮起意味不明的微笑:“含章既提了夫妻本分,那我不够,还未看够,也未听够,含章可会再来一次?”
“方才,夫人可只吟了一声,显得我不是很厉害的样子。”
李明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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