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贞的沉默像是助长了遇翡的嚣张气焰,借着戏谑,她将心里美意化作压不平的嘴角,“我可听了,他们一晚上能要百来次水唔……”
她这都拿不出手。
胆大妄为的李明贞再也听不下去,面无表情红着脸掐住了遇翡毫无遮拦的嘴皮:“是在哪里交了这些狐朋狗友。”
百来次都得出口,可见女扮男装混迹男人堆的确不是什么好事,成日就听这些牛皮荤话,好好一个人都被带坏了。
遇翡眨眨眼,一双手在水中鱼尾一般摆过,荡起无数水花,精准抓住李明贞的脚踝。
遇翡挑了下眉,眼神中带着李明贞式惯有的无辜,明知故问道:“含章是又要开始了么?”
“饶不过,”遇翡冷哼,“我的腿死了,可我的手还活着,它还能反抗的。”
自作自受的李明贞急的(删):“你、你松手。”
“不,”遇翡还非要轻哂一句——
“怎么,只许你放火,不许我点灯?”
李明贞的呼吸已然乱的不像话。
遇翡想了想,语调中满是故意的懒散,“可你方才似乎不到黄河不罢休。”
“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遇翡为自己的理论感到满意。
不久前随口一句的远远不够似乎带了某种玄而又玄的力量,是,不够。
远远不够。
难怪狐朋狗友们能白日做梦惦记着百八十。
因着(删),聚起来没一会儿的理智此刻生生被搅成一团浆糊。
耳边唯有遇翡慵懒的声音回荡,惹人发烫。
鼻息变得沉重。
是想要维持往日从容模样的,却是怎么都做不到。
意志臣服于遇翡时,身体只会更诚实。
“方才不是胆子很大么?”遇翡的声音哑了一些。
(爆炸吧)
一句一句,冲破李明贞融于骨血的克制,如同雨后春笋,疯狂生长。
“含章……”遇翡,她轻唤着李明贞的字。
李明贞:……
意识迷糊间,只知自己眼一闭一睁,醒来已是第二日。
身上衣物尽被换过,意识像是从极远的地方奔袭而来,带着满身酸痛。
遇翡滚着轮椅进来时,穿戴整齐,处处平整。
李明贞耳边骤然响起昨晚这人混不吝的那句——
是了,现在不是很厉害的人……似乎是自己。
遇翡捧了一杯温茶过来,“喝水。”
见李明贞连起身的动作都摇摇晃晃,她将茶盏放到一旁,伸手扶了一把,“可是哪里不舒服?”
李明贞险些没控制好表情,心岂止是哪里不舒服那么简单。
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可这话,当着遇翡的面儿,实难出口,只得摆出一副鹌鹑样,捧着茶盏,口口抿着茶水,润一润哑了许久的嗓子。
遇翡又开始闷不吭声,李明贞抿着抿着,后知后觉品出几分不对劲来,她偷偷抬了一点点视线,熟料恰恰好与遇翡的对了个正正好。
二人皆是不约而同挪开视线,尴尬气氛登时在二人之间流转。
“你……”才出一点声,李明贞察觉到自己嗓音的不对劲,轻咳几声缓了一缓,“你昨夜……”
遇翡嗯了一声,也不知究竟在嗯个什么东西。
李明贞似有些茫然,抬头望了一眼,“什么嗯?”
遇翡一噎,耳朵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她再度老老实实嗯了一声,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恳,还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
看着这人这副呆样,李明贞忍俊不禁,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我是想问,你是如何将我……挪出来的?”
那浴桶是特制过的,遇翡的断腿能借助水力缓慢跛行上下,但也只有进出那一截路,骨头不复位,她的双腿全然支撑不住自身体重。
故而李明贞不知,也不记得,昨夜到最后是如何收尾的。
遇翡表情彻底僵住。
她想起昨夜自己用尽全身力气才把李明贞给扛了出来,眼看着就要给人放轮椅上了,腿力不济,连带着自己都摔在地上打了个滚。
李明贞不会是发现自个儿昨夜被摔了个大马趴,今晨来找她算账了吧?
可她已经尽力保人了,收拾完残局几乎是爬着回去又给自己收拾干净。
想到昨夜的自己沦落到满屋子爬这种地步,遇翡打定主意要去把腿给修好,不然实在太过难堪。
深更半夜不睡在府里满地爬,这种事谁干谁丢人。
便是穿着锦衣华服也不体面。
另一头,李明贞等了半没等到遇翡的回答,却见这人面色愈发冷凝,像是又被戳中了什么伤心过往。
她一时半会儿猜不出具体的,以为是昨夜孟浪唐突,这人今回过味儿来,发难来了。
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认错,将昨夜春事给掀过去。
她缓慢撑起身,赤着一双脚慢吞吞软绵绵挪到遇翡跟前,半蹲下去,“你……是我不对。”
遇翡紧张了半,还以为会等来一通兴师问罪,脑海中连怎么倔强卖惨的话都想了百来句,结果却只听那个被摔了好几次的人过来——
是她不对?
虽是满头雾水,但遇翡绝不可能率先自曝,故而丝滑便顺着李明贞给出来的梯子往下爬,拍了拍这人发顶,“知道便好,起来,把鞋穿上。”
言罢,伸手便要去把人拉起来。
李明贞低头,看着这人靠近的手指,指节上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形状如同一道弧线,死去的记忆泡泡一般从脑海深水区一点点浮了上来。
是……
被牙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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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理智全然崩溃,所有的举动不过是……随心所欲地放纵,自欺欺人式的告诉自己,是在梦郑
不论做什么都可以。
而当她握住那只手,借力起身时,宽大的袖子微微上滑。
遇翡的臂外侧竟有一片擦伤痕迹,像是不心摔了,还在地上打滑,从而拉长出来的。
李明贞不仅将这饶衣袖再往上卷起一些,“是……是摔了么?”
遇翡有些不自在地抖了抖袖子,装出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胡诌道:“起得早,同清风比划了两下,没留神磕了,伤。”
的确是伤,看似赡是胳膊,实则是脸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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