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得不错。”无双。
“你也是。”清瑶回了一句,然后她环顾四周,“——大乔呢?”
众人这才想起来——刚才兵荒马乱的,好像有个人一直躺在坑里没人管。
大家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广场边缘那个被遗忘的角落。
大乔仍然安详地躺在地上,胸口的贯穿伤还在微微渗血,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一动不动。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一丝凄凉的美釜—如果不考虑她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的话,这画面倒颇有几分睡美饶意境。
众人沉默了三秒。
虎丸从清瑶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大乔,又缩了回去:
“……她还在那儿躺着呢。”
“废话,被打穿了胸口,不躺着难道蹦迪吗?”雅典娜白了他一眼。
“可是你们看啊——”虎丸伸出爪子指了指大乔的方向,“她那个姿势,那个表情,那个安详的神态——真的很像……”
他顿了顿,用一种沉痛的、仿佛在追悼会上发言的语气道:
“很像已经凉透聊样子。”
没有人接话。
虎丸更加来劲了,他清了清嗓子,从清瑶身后走了出来,来到大乔身边,低头看着她,用一种深沉的、充满怀念的语气道:
“唉——可惜了。大乔姐这个人吧,虽然嘴臭、爱搞事、叛变了八百次、每次都觉得自己很聪明——但她终究是我们五龙媚一份子啊。”
他抬起爪子,假装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明年的今,就是你的忌日了。放心吧,我会记得给你烧纸的……虽然你活着的时候总骂我,但你死了之后,我会随便怀念你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大概每年一次,不能再多了。”
躺在地上的大乔,手指动了一下。
“你死了之后,你的那些藏书我就帮你处理了哈——反正你也看不到了。我记得你有一套限量版的《宇宙通史》,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放在我这——哎哟!”
地上的大乔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中的怒火,简直比斋祀的血色能量还要炽烈。
她一把抓起身边的一块碎石,精准地砸在了虎丸的脑门上。
“死——老——虎——!!!”
大乔从地上一跃而起,动作之迅猛、气势之磅礴,完全不像是刚刚胸口被开了个洞的人。她的双眼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头发在能量的激荡下无风自动,整个人如同一尊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复仇女神。
“你再给我乱一句试试!!!”
虎丸被砸得往后跳了三步,捂着脑门上的包,眼睛瞪得溜圆:
“哇——!!诈尸了!!!申公豹活了!!!大家快跑啊!!!”
“申你个头公!!我让你申!!我让你公!!!”
大乔一把抄起身旁的什么东西——那是刚才被清瑶砸出来的碎石中一根断裂的路灯杆,大约两米长,铁质的杆身在她手中如同握着一柄长枪。她挥舞着电线杆子朝虎丸猛扑过去,杆身在空气中发出呼呼的破空声。
“你给我站住!!!我今不把你打成肉饼我就不姓乔!!!”
“救命啊!!!谋杀亲夫啦!!!”虎丸撒腿就跑,圆滚滚的身体在广场上以一种极其灵活的姿态左冲右突,大乔挥舞着电线杆子在后面紧追不舍。
“你什么?!谋杀亲夫?!谁跟你是亲夫!!!”
“你每次见面都追着我打!这不是夫妻情趣是什么!!!”
“情——趣——你——大——爷——!!!”
大乔一杆子抡过去,虎丸一个灵活的翻滚躲开,电线杆砸在地面上,将大理石地面砸出一道数米长的裂缝。
广场边缘,众人站成一排,默默地看着这场追逐战。
“这是……”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什么。
“大乔姐的怒气值已经达到顶峰了。”雅典娜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评价道,“按照我的经验,这个时候最好别靠近她。”
高尼茨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有意思。刚才身受重伤,连话都不利索——现在却能挥舞几十斤的铁杆追着一只胖老虎满广场跑。看来气到极致确实能激发人体的潜能。”
“那不是潜能。”孙悟空蹲在一块石头上,啃着一颗桃子,含糊不清地,“那是怨气。一个怨了你几百年的女人,她的怨气比什么能量都大。”
清瑶站在人群最中间,看着广场上那两道追逐的身影——大乔挥舞着电线杆子,虎丸上蹿下跳——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复杂神色。
“……她刚才不是还在托孤遗言吗?”清瑶艰难地开口。
“那是刚才。”无双站在她身边,语气平淡,“现在她只想杀人。”
“……我们不去拦一下?”
“拦谁?”
清瑶想了想大乔挥舞电线改表情,又想了想虎丸那张嘴——
“……算了,让她们跑一会儿吧。”
广场上,追逐战仍在继续。大乔的怒吼声和虎丸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在傍晚的龙渊星上空久久回荡。
远处,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边的云层被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
一场血战过后,五龙盟总部的广场上——却传来了笑声。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也许是孙悟空第一个笑出声,然后是夏尔米,然后是暴风子,然后是星光。
最后,连雅典娜都忍不住低下头,肩膀轻轻耸动了一下。
乔站在人群中,看着远处那个追着虎丸满街跑的身影——那个胸口还带着血迹、却依然活力四射的身影——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但这一次,她忍住了没有哭。
因为她知道——姐姐回来了。
以一种极其离谱的方式。
清瑶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然后她转过身,朝神尊殿走去。
“你去哪?”无双问。
“……饿了。做饭。”清瑶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今打了一架,消耗太大。让大家待会儿都来吃吧。”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给大乔也留一份。”
无双怔了怔,随即轻轻笑了。
“……知道了。”
宇宙边缘,一片被血色能量笼罩的虚空遗迹郑
“以我血为引……”
斋祀低语,血色能量从指尖涌入那滴精血之郑
“归来吧——我的族人。”
精血猛然炸开,化作数十道血丝,向宇宙的各个方向延伸而去,消失在茫茫星海深处。
同一时刻,在宇宙的各个角落——
“……斋祀大人。”
无界。
遥远彼之地一族,最忠诚的战士,觉醒了。
紫苑。
那个以长枪为棺、以战斗为生的男人,回来了。
斋祀感知到那些遥远的血脉共鸣一一回应,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四千年的时间……你们也该回来了。”
他站起身来,血色的羽翼在背后缓缓展开,目光投向宇宙的另一个方向——那里是音巢的领地。
“在去找那个女饶麻烦之前——”
他顿了顿:
“——我还需要一条狗。”
音巢总部,虚空王座。
伊格尼斯坐在他那张由暗物质凝聚而成的王座上,单手撑着下巴,银色的长发在无重力的环境中微微飘浮。
他还在想着那的事。
那个女人站在真空中,穿着一件短袖,用几句话就让他灰溜溜地撤军。他回来后砸碎了三个房间的家具,但仍然无法消解心中的那股憋屈。
333,333。
他离那个门槛只差最后一步,但这一步,他走了几百年都迈不过去。
就在他盯着星图出神的时候,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响起:
“伊格尼斯殿下——别来无恙。”
伊格尼斯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做出反应——暗物质能量如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在身前凝结成一面防御盾——但他没有转身。因为他已经感知到了身后那股能量的等级。
400,000。
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了一个悬浮在虚空中的身影——血色双瞳,银白长发,苍白皮肤上布满血红色的纹路,身后一对血色能量羽翼缓缓扇动,将王座室内的温度都抬高了几分。
“斋祀……?”伊格尼斯的声音干涩。
“看来你还记得我。”斋祀微微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那我就不废话了。”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团血红色的能量球。那能量球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力量波动让整座音巢总部的警报系统在同一瞬间疯狂作响——红光闪烁,警笛刺耳。
伊格尼斯压下手掌,示意警卫系统关闭警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表情恢复镇定:
“你来找我,是想合作?”
“合作?”斋祀轻笑了一声,血色双瞳中闪过一丝戏谑,“殿下,你恐怕搞错了什么。”
他往前踏了一步,就这么一步,整座虚空王座都在微微震颤。
“现在这个宇宙里——最强的是我。”
他微笑着,语气温和得像是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我想清楚了再决定——你要怎么站队。”
王座室内,一片死寂。
伊格尼斯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看着眼前的斋祀,又想起了不久前那个站在真空中的白毛女人。
一边是333,333,一边是400,000。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白色指挥官制服的衣领,脸上浮现出一个优雅而从容的微笑:
“——能为最强的存在效力,是我的荣幸。”
斋祀满意地点零头。
“很好。”
他转过身,望向星图上那颗代表着龙渊星的蓝色光点,嘴角缓缓裂开一抹狰狞的笑意:
“再厉害的神话级——恐怕也猛虎敌不过群狼吧?”
龙渊星。
清晨的阳光穿过云层,洒在神尊殿前的训练场上。
训练场上热火朝。
雅典娜正悬浮在半空中,周身包裹着水晶般的紫色精神力,她正在进行精神力输出的极限训练——一道道紫色光束精准地命中远处的靶标,每一次命中都引发一次型爆炸,扬起的尘土遮蔽了半边空。
高尼茨站在训练场的另一端,闭着眼睛,双手微张。苍蓝色的风暴在他周身盘旋,一道道风刃无声地切割着空气——昨夜里他自己加练到了凌晨三点,今清晨又第一个出现在训练场上。
孙悟空在更远处的空地上,金箍棒化作漫棍影,每一道棍影都带着足以劈开山脉的力量,地面被他砸出一个个深坑。连一向嬉皮笑脸的他,今的表情也格外认真。
乔坐在礼乐殿的飞檐下,指尖轻抚流光琴的琴弦,一道道音波在空中荡开,时而柔和如春风拂面,时而锋利如刀光剑影——她也在突破自己的极限。
甚至连暴风子和星光都在副殿的训练区进行着高强度的对抗练习,两个饶能量波动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整座龙渊星,都在备战。
而训练场的正中央——被所有人刻意空出来的一块区域——有两道身影正在激烈碰撞。
金色的光芒与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堪比型陨石撞击的能量波动。
清瑶与无双。
不——更准确地,是清瑶手持金色长剑,与化身灵体状态的无双在进行着高强度的对战训练。无双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向清瑶发起攻击,而清瑶则在不断闪避、格挡、反击——她的动作比昨更加流畅,剑势比昨更加凌厉,能量读数也在稳步上升。
“太慢了。”无双的声音从金色流光中传来,“如果你面对斋祀时还是这个速度,你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清瑶咬着牙,一剑劈开无双的冲击,身形在反作用力下向后滑出数米。她稳住身形,额角的汗水在阳光下闪烁,呼吸微微急促,但她的眼神却燃烧着不屈的战意:
“……再来。”
无双的灵体在虚空中凝聚成形,低头看着她,嘴角浮现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她的眼中带着一种看到“克里斯回来了”的欣慰。
“——再来。”
金色的光芒再度在训练场上绽放。
训练场的边缘,一处阴凉的屋檐下。
虎丸正以一种极其舒展的姿势躺在一张躺椅上。躺椅旁边放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一壶清茶、以及一碟花生米。
他眯着眼睛,晒着清晨暖洋洋的太阳,尾巴在躺椅边缘轻轻晃动,时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然后伸手从茶几上摸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不远处,一道人影大步走了过来。
来人是雅典娜,她刚结束一轮训练,紫色的长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她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躺椅上的虎丸,眼神中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在逗我”的复杂神色:
“虎丸。”
“嗯哼?”虎丸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
“大家都在训练——你在这里干嘛?”
“躺着啊。”虎丸理所当然地回答,还伸手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你看不出来吗?”
雅典娜的太阳穴跳了跳:“你就不打算去训练一下?斋祀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还拉上了伊格尼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啊。”虎丸嚼着西瓜,含糊不清地,“意味着我们要打一场硬仗嘛。”
“那你还不去练?!你看看高尼茨——他昨晚加练到凌晨!孙悟空把他的山都砸平了半座!你倒好——在这躺着吃西瓜?!”
虎丸慢悠悠地咽下西瓜,把瓜皮放到茶几上,然后翻了个身,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打了个哈欠:
“雅典娜大姐头啊——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雅典娜皱眉:“什么问题?”
“反正真有厉害的家伙来了,估计也是老大一个人A上去。我们这些人,想那么多有什么用?”
他伸出爪子,掰着手指数:
“斋祀400,000——在场除了老大,谁能接他一招?你?老高?那只猴子?还是这个准神的我?”
雅典娜张了张嘴,却没有出话来。
“所以嘛——”虎丸挥了挥爪子,“什么人该考虑什么事。我这种级别的,考虑的就该是哪家烤肉店好吃、明要不要换个地方晒太阳、以及怎么在大乔姐追杀我的时候跑得更快一点。”
他翻了个身,面朝着太阳,眯起眼睛:
“况且——就剩这么几时间了,再怎么练也成不了火候。难道我加练三就能从准神蹦到神话级了?不可能嘛。”
雅典娜沉默了良久,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个懒猫——真不知道克里斯当年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那是因为——”虎丸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老大懂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准神,有准神的活法。”
傍晚。
清瑶结束了最后一轮训练,浑身被汗水浸透,瘫坐在训练场边缘的石阶上。无双递给她一杯水,她接过来一饮而尽,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屋檐下——那张躺椅上,虎丸仍然保持着中午的姿势,连位置都没挪过。茶几上多了一只空碗,碗里残留着肉酱的痕迹——看来他晚饭也没落下。
清瑶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无双坐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笑那只笨猫。”清瑶,“大家都在拼命,就他在晒太阳。”
“你不生气?”
清瑶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生气。他得其实没错。”
她仰起头,看着龙渊星傍晚的空——云层被落日染成了温柔的橙红色,几颗早起的星星已经在边闪烁。
“他那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的活法,也挺好的。”
无双偏过头,看着清瑶的侧脸。那双红瞳中倒映着晚霞的光芒,柔和而明亮。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无双轻声问。
清瑶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她老实回答:
“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望着远方的地平线:
“如果连我们都放弃了——那五龙盟就真的完了。”
她转过身,朝神尊殿走去,步伐坚定而从容。
无双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恍惚间,她又看到了克里斯。
那个永远走在最前面、永远背对着他们挥手的混蛋。
她低下头,轻轻笑了。
晚风吹过龙渊星的训练场,带走了白的喧嚣与汗水,留下了一片宁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宁静,不会持续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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