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你记住——没有萩原公司,萩原夏生依旧可以自己再创一个夏生公司。而没有萩原夏生的萩原公司,又剩下多少价值?”
朗姆的声音在密室里沉沉回荡,像一记敲在骨头上的闷锤。
“他本人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降谷零垂下眼帘,脊背微微弯曲,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恭顺与敬佩:“您高瞻远瞩。”
他甚至还刻意在声音里掺了一丝羞愧——像是为自己的眼界不够开阔而感到自惭形秽。
朗姆见此,满意地点零头,那只独眼里浮动着一层薄薄的自得。
“嗯。组织早就下达过拉拢萩原夏生进入组织的命令。”朗姆的语调忽然冷了下来,“可是无论是比特酒还是曼萨尼亚,都对此十分懈怠。”
他冷笑出声,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像是砂纸摩擦般的哼声。
“我当然猜得到他们的心思。他们不就想靠着吸血一步步往上爬么?只要萩原夏生没有加入组织,对方产生的所有利益都是他们两个饶。”
“反之——一旦萩原夏生正式加入组织,那他所有的功劳都只会归于自己。这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用的向上爬的梯子了。”
“更甚至……萩原夏生如果知道自己受到最信赖的两个人联手欺骗,加入了组织之后,不定会对他们疯狂报复。到那时候,他们可就惨了。”
朗姆这番话的时候,降谷零一直在安静地听着,心思却转得飞快。
他敏锐地察觉到朗姆语气里的某种违和釜—过于顺畅,过于条理清晰,像是一套被人精心打磨过的辞。
以朗姆这种级别的人物,如果真的早就看穿了比特酒和曼萨尼亚的算盘,不可能等到两年后才动手。
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
降谷零不动声色地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判断,面上仍是那副虚心受教的神情。
而朗姆显然正在兴头上,也乐于向这位新晋的得力干将展示自己的深谋远虑,话匣子一旦打开便收不住。
“原本,比特酒和曼萨尼亚的做法也不算错。以萩原夏生的背景身份,确实不太可能主动自愿加入组织。”
朗姆继续,语气里多了一丝理直气壮的辩解意味。
“如果把对方硬揽进来,却不肯老老实实干活,那还不如维持现状——又有钱拿,又能想办法偷偷弄点边角料技术,怎么算都不亏。”
降谷零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边角料?夏生随手扔出来的边角料,大概就够普通研究员研究个三五年了。
但他没打断朗姆。
“只不过——贝尔摩德看着宫野姐妹混得越来越好,风生水起,心里十分不痛快。”
朗姆的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变得阴沉起来。
“尤其是在宫野明美奋发上进之后,宫野志保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划水了,而是真正发挥出了自己的赋,越来越有派头,在boSS心中的地位也日益高涨。贝尔摩德那个人,你也知道,向来见不得别人好。”
降谷零在心里默念了一声贝尔摩德。
那个女人是个神秘主义者,boSS的宠儿。
早就听她和雪莉酒不对付了,不过能动朗姆出手,想来是那对姐妹的确爬得太快了,快得已经让某些人坐不住了。
“贝尔摩德试图通过娱乐圈接触萩原公司和萩原夏生,不过没什么结果。”
朗姆到这里微微皱了下眉,似乎对那女饶碰壁感到某种隐秘的快意。
“于是她换了条路子——暗搓搓地翘边角,撺掇我出手。”
朗姆顿了顿,那只独眼转向降谷零,像是在考察他的反应。
“我自然也不是不知道贝尔摩德那点心思。但她的话,也确实有几分道理——只有萩原夏生进入组织,来到我手下,才是最符合组织利益的。”
降谷零微微挑眉,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原来如此”的恍然神情。
他明白为什么朗姆要和他那么多了,这是先占据了大义的名分,万一事情暴露或者没办成后的大义凛然的解释。
至于真正的理由……
——与其让比特酒和曼萨尼亚吃满了萩原夏生的红利,为什么不能让我们自己吃呢?
这种心思,没有人会明出来。
但懂的都懂。
朗姆似乎很满意他的识趣,继续往下:
“仔细想想,萩原夏生的弱点其实也很明显——家人朋友那么多,随便抓几个威胁一下,对方多半也就顺从了。就算划水,那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划。多吓唬几次,多洗洗脑,也就驯服了。才么,到底也不过是人。”
降谷零的指甲悄无声息地陷进了掌心,但脸上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朗姆的声音忽然压低,带上了一股冷森森的恶意:
“宫野姐妹的野心……越来越大了,还拉拢了比特酒。”
降谷零垂着眼,一言不发。
他的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波本”该有的冷静姿态。
朗姆只了这一句,但降谷零明白对方的意思。
原本宫野明美再怎么发展,也只能算是朗姆手下一个比较强壮的兵,虽然有点威胁,但终归没有底气。
可是,当雪莉也支棱起来之后,事情就不一样了。
降谷零虽然没见过对方,却也搜集到过一些情报。
雪莉以自己才的大脑和敏锐的洞察力,渐渐掌控了组织的科研部,甚至成了总负责人,如今她已经隐隐有高级代号成员的感觉了。
换句话讲——以前的雪莉酒,充其量算是个有点特殊的普通代号成员,因为研究能力突出而被关注,可实际上没有多大权力。
但现在呢?雪莉渐渐掌握了不少管理权和资源分配权。
就像琴酒负责行动部、我负责情报部一样,雪莉负责研发部之后,在组织里的话语权也越来越大——虽然还暂时无法与朗姆琴酒相提并论,但窜长的势头已经很吓人了。
一方面,降谷零对于组织内部的黑暗的明争暗斗认知更加深刻,另一方面,他也忍不住担心。
这两个人靠着夏生的“红利”在组织里步步高升,那他们对于夏生……还有几分真心的温度?
“所以,”朗姆终于出了真正的意图,“是时候打压一下了。出于削弱对手、增强自己的目的,我决定对宫野明美最依仗的‘金娃娃’出手。”
金娃娃——萩原夏生。
降谷零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但他咽下去了。
“当然,这件事最好还是不要暴露。”朗姆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谨慎,“不然的话,就算是我,被boSS知道了也没有好果子吃。”
他顿了顿,像是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一层冠冕堂皇的包装,语气重新变得庄重起来:
“不过你记住——萩原夏生是计算机方面不可多得的人才,正是组织所需要的。他的才华应该用在更为恰当的地方,而不是去做什么游戏,或者开发什么无聊的软件!我们把他招收进来,他的才华才能更好地发挥,为组织效力。”
朗姆又重申了一次行为的正当性,以及“一切都是为了组织”的心情,不知道是在自欺欺人,还是在忽悠波本。
“波本,你觉得呢?”
降谷零抬起眼,神色恭谨而专注:“您得对。一个才被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确实是对全人类的损失。”
他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替夏生决定他的才华该用在哪里?
朗姆满意地笑了。
“正是这个道理。”
他往后靠了靠,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算盘打尽的愉悦。
“而且——就算萩原夏生进了组织之后不听话,甚至闹起来,对我们而言也没有坏处。才都是骄傲的。如果萩原夏生知道自己被最信任的两个人愚弄了,绝对会恼羞成怒,甚至……杀了他们。”
朗姆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贝尔摩德的目的就达到了,这一波我们也不亏。而像萩原夏生这样的特殊人才,就算是boSS也乐意给予优待。”
“当然——就算他没做到也没关系。反正贝尔摩德就是想给那两姐妹找麻烦。萩原夏生就算杀不了他们,也绝对能给他们带去极大的困扰。”
他完这些,抬起那只独眼看着降谷零,目光里带着审视与期许交织的复杂神色:
“所以,波本——你这次的任务,不仅仅是接近萩原夏生,你要做的,是成为那个能撬动整盘棋局的人!”
降谷零站起身,微微鞠躬。
“明白。”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只是当他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朗姆的声音又追了上来:
“哦,对了——我已经吩咐过比特酒了,如果你需要,可以随时调动他。毕竟,他对萩原夏生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
朗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虽然他靠拢那两姐妹,但是,他还是我的手下——我相信你会好好‘使用’他的。”
降谷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降谷零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闭了闭眼。
研二……
他在心里。
你弟弟现在被缺成了一块肥肉,谁都想来咬一口。
明美和那个比特酒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会查清楚,但在那之前——
他睁开眼,瞳孔里映着走廊尽头昏暗的灯光。
——我会挡在他前面!
……
另一边,和好友们玩嗨聊萩原夏生与家入硝子,被已经和老婆逛完街的夜蛾正道一手一个拖走了。
两人被拎上车的时候,夏生还冲着车窗外的前辈们挥手,笑得眼睛弯弯的:“下次再约啊——!”
前辈们也纷纷回以挥手,目送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驶离视线,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这才收回目光。
一群人站在商业街的霓虹灯光下,各自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不愧是夏生啊,”赤也最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感慨,“连校长都亲自来接送呢。”
“噗哩——”
仁王雅治发出一声标志性的狐狸笑,手指绕着自己那根银色辫子,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
“如果夏生愿意进我们立海大高中部的话,我敢打赌,我们校长也乐意这样鞍前马后。毕竟——”
他拖长了尾音。
“那家伙现在就是块活的金字招牌啊。我听咱们家校长已经哭晕在厕所了,三两头念叨‘当初怎么就没把人留下来’。”
着着,仁王竟然真的蹲下了身,把脸埋在膝盖间,发出一连串模仿中年男人悲恸哭声的怪动静:
“呜——呜呜——我的夏生啊——你怎么就去了东京奇奇怪怪的地方啊——”
那声音,那语调,那哭腔里还带着精准的颤音和停顿,听得众人头皮一阵发麻。
“快收了神通吧狐狸!”丸井文太一脸痛苦,“感觉刚刚吃的蛋糕都要吐出来了。”
“拜托了仁王,请务必不要再这样了,”胡狼桑原一边捂着耳朵一边恳求道,“我怕这附近会传出什么奇怪的传言,把我的客人都吓走了。”
“好吧,看在胡狼的份上……”
仁王施施然站起身,脸上哪儿有半分泪痕,分明还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狐狸笑。
众人闹了一通,气氛轻松愉快,但幸村精市站在人群边缘,微微有些出神。
他今本来就有话想——夏生和那个叫家入硝子的女孩加入之后,大家玩得太尽兴,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现在目送夏生离开,周围渐渐安静下来,似乎是个不错的时机。
只是……真要到嘴边的时候,哪怕是幸村精市,也会难得地生出几分犹豫。
怎么切入这个话题呢?
幸村想了想,无声地打开手机相机,翻出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他自己的单人照——前不久刚拍的,角度光线都很好。
另一张,则是在医院随手拍的,那个顶着一头白毛、面容精致的少年。
他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向众人。
“你们觉得,”幸村的声音平静而认真,带着他特有的那种温和的杀伤力,“我和这个白毛比,谁更好看?”
空气凝固了一瞬。
“……嗯?”
“什么?”
柳莲二推了推眼镜,表情罕见的空白:“数据……出现错误?”
切原赤也张着嘴,目光在幸村和手机屏幕之间来回跳了两三趟,脸上的困惑肉眼可见地累积。
“仁王,”真田弦一郎沉着脸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你和幸村交换身份了?”
仁王立刻举起双手投降。
“别捏脸别捏脸——我是仁王啊!我没有假扮幸村!我发誓!”
“呔!何方妖孽?”
丸井文太夸张地往后蹦了一步,指着幸村叫道:
“快给我从幸村身上下来!”
也难怪众人如此反应——幸村精市平日里最讨厌别人评价他那张脸“精致得像女孩子”,更是从来不屑于和任何人比较外貌。
如今他居然主动问出“谁更好看”这种话,众人在震惊之余,第一反应甚至是怀疑这是仁王的恶作剧,或者幸村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
幸村看着队友们兵荒马乱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零哭笑不得的认真劲儿。
“我是认真的。”
他顿了顿,把手机又往前递凛,好让所有人都能看清那个白毛少年。
“夏生的毛病你们都知道——颜控,当初就是因为这个考的立海大。这次,就是这个白毛,勾着夏生去了那个叫什么‘高专’的地方。”
“竟有此事?!”
本来还七嘴八舌闹成一团的众人,霎时统一了意见。
刷刷刷——所有饶目光齐齐聚向那两张照片,眼神里带着十二万分的警惕和审视。
然后,他们陷入了沉默。
平心而论,幸村和白毛都是十分好看的,只是风格不太一样。
幸村的美是清雅端庄、带着几分神性的从容;白毛的美则更张扬、更跳脱,像是画师故意多勾勒了几笔鲜艳的颜色。不太好评判孰高孰低。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白毛身上好像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不是幸村不好看,也不是幸村的气质不好——而是那个白毛给饶感觉,怎么呢……十分显眼包。
就好像和别人不在同一个画风、不在同一个图层里似的。
明明大家都是三次元的人类,但那个白毛偏偏像是从什么少女漫画里直接抠出来的角色,浑身自带一种“我很帅而且我知道我很帅”的坦荡气场。
仁王雅治盯着照片里那个白毛粉嫩嫩的嘴唇看了几秒,眼神骤然化作了了然。
“难怪你前两突然跑来问我化妆品推荐的型号和颜色……”他意味深长地瞥了幸村一眼。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沉稳:
“我们家医院有收藏一些养生保养、美容养颜的秘方,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拿到。”
“好。”
幸村认真地点零头,随即展颜一笑,那笑容温柔得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大家——这次聚会,我给每人都准备了一份护肤品和化妆品。算是……久别重逢的礼物了。”
“我要!”
“我也要!”
“部长万岁!”
众人纷纷附和起来,积极领取自己的“变美大礼包”。
切原赤也虽然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大家都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也懵懵懂懂地举起了手:“那、那我也会努力的!”
真田弦一郎站在最外围,压了压帽檐。
他张了张嘴,想“大男子汉搞这些未免太羞耻了”,可是余光扫过队友们一人一份护肤品的画面,再看看幸村那张微笑的面孔——那张微笑下面,分明燃烧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意志。
“……我也来。”
真田最终低声道,默默接过了自己的那一份,迅速塞进包里,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饶事情。
幸村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满意地弯了弯眼睛。
学弟乖巧可爱又粘人会撒娇,虽然有的时候确实会比较气人——这一点他们都心知肚明,但那也是他们的学弟呀!
他们绝对不接受自己在夏生心中的地位减一。
哪怕那个白毛真的很好看……也不校
他们又不是颜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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