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生神色如常地拿着电子秤回到篝火点,仿佛真的只是去借了个工具。
跟在他身后的工作人员彻底松了口气,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方才的提心吊胆,不过是“做贼心虚”下的过度谨慎罢了,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嘛!
他自然不会注意到,夏生垂眸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光。
与此同时,躲藏在角落阴影里的工藤父子,腿已经蹲得快失去知觉了。
就在此时,他们终于听到了动静——不是从耳机里,而是直接传进耳朵里的脚步声与对话声。
工藤新一猛地一愣。
耳朵能直接听见……明人已经走到附近了,那提前安装监听器的意义何在?
不,等等——
电光石火间,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难怪刚才父亲是那样的反应!
原来他们根本不必这么早就过来蹲守,只需通过监听掌握情况,在恰当的时机赶过来即可。
这样既没有提前暴露的风险,也能保存体力……
新一顿时变成了半月眼,幽幽地瞪向身旁气定神闲的父亲。
——这人肯定早就想到了,却什么都不,就这么看着自己傻乎乎地提前蹲到腿麻,还一脸“你终于发现了”的淡定模样。
工藤优作迎上儿子的目光,回以一个温和却意味深长的微笑。
有些错误,总要自己犯过一次才会记得牢,有些坑,也得亲自跳过,思路才能真正成熟起来。
新一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气得想反驳,却碍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只能咬牙忍住,愤愤地把注意力转回那两个前来检查的工作人员身上。
那两人走到教具人偶旁,低声交谈着开始检查。
由于角度遮挡,工藤父子看不清具体细节,只能从断续的对话中拼凑出信息:
人偶内部似乎藏了什么东西。
这些人正在利用这种“教学道具”作为掩护,运送某些不便见光的货物——而且这显然是条他们彼此心照不宣的运输线。
虽然还没亲眼见到物品,但光是听那谨慎而熟练的对话,就足以判断绝非寻常事物。
新一胸口涌起一股破获真相的振奋,身体下意识就要往前冲——却被一只大手稳稳按住了脑袋。
“唔!”
他挣了两下没挣开,反而带出了细微的响动。
“嗯?什么声音?”其中一名工作人员警觉地转过头。
“喵~”
一声惟妙惟肖、柔软可爱的猫叫,适时地从工藤优作喉咙里轻轻飘了出来。
那工作人员愣了愣,随即失笑:“原来是野猫……这地方怎么会有猫溜进来。”
警惕心松懈下去,两人又继续专注于手头的“检查”。
工藤优作一手稳稳捂着新一的嘴,另一只手不容反抗地将人往后带,悄无声息地退离了那个角落,直到转入另一条安全的走廊才松开。
“老爸!刚才为什么拦住我?!”
一获自由,新一就压低声音急急问了起来。
“那两个人绝对有问题!人偶里藏的东西肯定见不得光!”
工藤优作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有点头疼——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家儿子行动力这么“迅猛”?
“新一,你先冷静。”
他按住少年的肩膀,声音放得又低又稳。
为了让新一冷静下来想明白,工藤优作不得不直白出来,
“第一,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些‘工作人员’都是配枪的。米国不禁枪,我们无法确定他们身上有没有武器。而我们——既没穿防弹衣,也没有任何装备。”
新一一怔。
“第二,如果这真是运输违禁品的链条,那么牵扯的绝不止眼前这两人。”
工藤优作继续道,目光锐利而清醒。
“现在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让背后的网络彻底隐藏起来。相反,暗中监视、顺藤摸瓜,才有可能揪出整条线。”
他看着儿子逐渐冷静下来的眼神,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然郑重:
“侦探的职责是揭露真相,但揭露的方式与时机,往往比真相本身更需要智慧。有时候,忍耐和等待,才是最有效的进攻。”
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少年眼中的冲动渐渐沉淀,化为更深的思考。
而不远处聚会场地,蛋糕的甜香与烧烤的香气依然飘荡,笑声依旧喧闹。
仿佛什么都不会发生。
也仿佛,什么都在暗中开始开始……
夏生拿着电子秤回到人群中的时候,丸井文太正叉着腰吐槽。
“也太慢了吧,夏生!”
“冤枉啊,文太前辈!”
夏生无辜地举起手里的秤。
“我倒是可以跑快,可带路的工作人员不行呀。总不能没人领路,我自己闯进人家仓库乱翻吧?”
这个理由实在太过合理,大家轻易便接受了。
只是当众人准备去取那些吃剩的蛋糕盘子来称重时,才发现——由于刚才嫌它们碍事,盘子早就被顺手放在了角落的桌上,此刻早已被勤快的清洁工收走了。
比赛的胜负,就这样不了了之。
不过似乎也没人在意结果了。
欢笑、玩闹、品尝美食的过程本身,就已足够快乐。
于是,就在工藤父子于暗处屏息蹲守、苦苦监听时,夏生正和少年们吃吃喝喝,谈笑风生;
当工藤父子终于捕捉到关键动静、神经紧绷时,夏生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眼皮开始发沉;
等到工藤父子决定撤退、从长计议时,夏生这边也正好聚会散场,大家吃饱喝足、玩得尽兴,各自回房休息。
于是,当工藤新一带着一身疲惫与隐隐的亢奋回来时,看见的便是浑身散发着蛋糕甜香与烧烤烟火气、神色慵懒惬意的夏生。
新一眯起眼,狐疑的目光在夏生身上扫了一圈。
——该不会这家伙是故意把麻烦事丢给自己,然后轻松享受派对,最后还能坐享情报成果吧?
夏生自然察觉到了那道视线。他迎上侦探略带控诉的眼神,气定神闲地开口:
“我猜,你们和我想的一样——不打算打草惊蛇,而是准备潜伏观察,顺藤摸瓜,最后将他们一网打尽,对吧?”
“咦?你真的知道?”
新一原本那点情绪顿时消散,眼睛亮了起来。
原来夏生哥并非撒手不管,而是一直在关注着进展啊!
“嗯,毕竟是不能见光的东西。能做到这种程度,肯定不是一两个人能完成的。”
夏生很是随意地回答,一边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一边回答新一的问题。
“我推测,必然有组织在背后运作,必须谨慎应对。”
——实际上,他后来根本没仔细听监听内容。
藏得那么鬼祟,当然不是好东西;至于“集体作案”……光是监视他们的就有四人,这推断根本顺理成章。
不过,哄好眼前这位认真的侦探,倒也足够了。
果然,新一被成功安抚,立刻兴致勃勃地拉着他讨论起后续计划来。
“夏生哥觉得他们藏的会是什么?难道是……x品?”
不久前霓虹刚破获相关大案,他自然而然产生了联想。
夏生却摇了摇头,继续按着手机,迅速浏览上面的内容,并且找了个借口回答问题。
“我接触时的手感,不是粉末状的,更像是硬质的零件。”
“啊?零件?”新一一脸懵,“这东西也会非法吗?”
“推测可能是某些违禁的武器部件——分散携带,到了合适地点就能迅速组装。”
夏生觉得这些人恐怕是要把这些东西非法越某些禁令严格的国家,所以才采用了这种方式。
“这种教具内部结构复杂,如果零件掺杂得巧妙,就算被检查,也容易让人以为是某种‘高端教学元件’,蒙混过关的可能性很高。”
其他人都已经回房,三人便借着探讨推理的名义回到房间,轻声商讨起接下来的布局。
——热闹的派对结束了。
而真正的“游戏”,或许才刚刚开始!
三人悄声挪至夏生房间外的露台角落。此处视野开阔,夜风穿行无阻,正是不易被窃听、适合密谈的所在。
凉风拂过,带走了夏生衣襟上残余的蛋糕甜香,也让几饶头脑在清冷空气里愈发清明。
他们略微调整了监听耳机,对面几饶对话便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果然是在讨论方才的“虚惊一场”,语气中夹杂着松懈与催促,大意是“货”还是尽早运走为妙。
期间,有人甚至满不在乎地抱怨:
“其实根本不用这么提心吊胆。咱们的手法高明,就算真被发现了,里头零件那么多、那么杂,完全可以推是教具本身的特殊构造。不是专门研究这个的行家,谁能分辨得清?”
工藤新一听罢,不由得佩服地看向夏生——情况竟与对方的推断分毫不差。自己果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夏生只是微笑,并未多言。
他能这不仅仅是推理吗?
——那几人个个“家底丰厚”,用的全是他旗下品牌最高赌加密安全手机。
理论上,除了他本人以外,除非是泽田弘树那个级别的才,否则绝无可能无声突破那数重防护墙。
到这里,夏生的思绪突然跑偏了一瞬。
——泽田弘树是剧场版人物,而且出场时候已经去世,还真不知道对方多大了,或许之后该关注一下。
“夏生哥?”
“咳,没事,我们来谈谈行动计划吧……”
夏生迅速回神,露出了个智珠在握的笑容。
不管怎么,他们不可能会输!谁让他手握最高权限呢?
方才被侦探略带控诉地质问时,他表面镇定自若,用话术轻松带过,装作漫不经心地一边玩手机一边回答。
其实,他只是悄然登录权限后台,调取了那几饶加密通讯记录与资金往来……好家伙,简直一览无余。
若把他们通讯录里的人全抓了,或许会冤枉个别好人;但若隔一个毙一个,漏网之鱼必定不少。
事实上,此刻他掌握的情报,或许比他们内部某些人知道的更全、更深——毕竟他可以顺着网络节点,一个个追溯下去。
智能手机如此普及,谁能不用呢?
而趁势抢跑、尚未出现同等竞品的他,早已织就了一张无形之网。
但凡想用这款产品的人,便不知不觉地置身于这张网的脉络之郑
——这还真是,方便得过了头。
工藤优作铺开一张从酒店前台取得的简易布局图,用铅笔点出几个位置。
“目前已知的接触点有两处。”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一是宴会厅后台的教具存放区,今他们检查的地方;二是负责运输这些‘教具’的通道——大概率利用酒店内部物流,混在正常的教学物资中进出。”
新一立刻接上。
“需要确认他们的交接频率、固定人员,以及‘货物’的最终流向。是否只在活动期间运作,还是长期利用这里的网络?”
“长期的可能性很高。”
夏生手指点零地图上酒店仓库的区域。
“这种国际培训基地的物资进出频繁,且经常承办大型活动,各类道具和器材的运输不会引人注目。”
“如果他们已经形成固定流程……那么内部很可能有接应者——甚至大多数都是这个产业的一员。”
他看向优作。
“工藤先生,警方层面可以调动资源做背景调查吗?尤其是这里物流部门、近期离职或新入职的员工。”
优作颔首。
“这里比较特殊,我已经联系了熟悉的FbI探员,只是,我们需要拿到更确切的实物证据——光凭推测无法行动。”
工藤新一立刻站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果然!刚才就应该当场把那几个人控制住!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新一有些懊恼的样子,甚至有些责怪地看了眼老爸。
“如果那样的话,人赃并获,证据确凿。只要我们行动够快,顺着线索往上追查,他们的上下线很快也能揪出来!”
话音落下,现场却是一片寂静。
不仅工藤优作抬手扶额,露出了熟悉的头疼表情,连一旁的夏生也微微睁大了眼睛,用一种混合着惊奇与探究的目光,上上下下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位意气风发的侦探。
新一被两人看得有些不自在,底气稍弱地问:“……难道我得不对吗?”
“理论上,你的行动方案本身没有问题。”
夏生先开口,语气异常真诚。
“如果一切条件理想,你设想的路径甚至可能是最高效、最直接的解决方案。”
“那你们为什么是这种表情?”新一更困惑了。
夏生轻轻叹了口气,目光略带同情地瞥了一眼旁边苦笑的工藤优作,转而看向新一,语气平淡却直指核心。
“那么,请你告诉我,刚才你父亲拦下你的时候,除了提到‘打草惊蛇’,还有另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是什么?”
“那是因为……”
新一想也不想就要回答“老爸拦着”,话到嘴边却猛地卡住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恍然,随即被尴尬取代,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那个……因为对方很大可能持有热武器,而且我们……我们什么防护和装备都没迎…”
“看来你心里还是清楚的,并没有真的忘记。”
夏生收回目光,语气恢复镰然。
“所谓‘救人先救己’,侦破案件、追寻真相的前提,永远是保证自身处在相对安全的位置。”
“就像刚才,你下意识地将‘完成任务’置于‘自身安全’之前,才会得出那样看似高效却风险极高的方案。”
“可是,有时候机会转瞬即逝……”新一试图辩解。
“没有可是。”
夏生打断他,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新一的脑袋,随即转向工藤优作,表情严肃。
“工藤先生,我认为新一的安全风险评估与应对课程,需要加倍。不,加两倍!”
工藤优作沉重而坚定地点零头,看向儿子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容商量的决心。
“看来是时候进行一些……安全特训了。我还得让有希子一起教育者孩子!”
“诶?!”
新一露出了苦瓜脸。
某种意义上来,老妈可比老爸难缠多了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新一,这件事没得商量!”
新一露出了悲伤脸,他已经预感到了自己未来悲惨的一段时间。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通往真相的道路上,勇敢与鲁莽,或许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而学会辨别这条线,或许正是他接下来最需要补上的重要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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