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生以前总觉得,一旦和“工藤新一”这个名字扯上关系的案件,必然伴随着惊心动魄的追逐、层出不穷的麻烦,甚至需要亲自卷入险境。
然而这次的实际体验,却意外地……还不错?
毕竟,他成功地把最麻烦、最需要体力和精力的“前线工作”外包出去了。
自己只需要在幕后动动脑子,提供点关键情报,最后坐享其成就好。
如果只有新一一个孩子,他或许还会于心不忍,觉得差遣童工有损道德——但既然旁边还杵着一位成熟可靠、教育儿子心切的工藤优作,那他最后一点心理负担也烟消云散了。
这不正好吗?既解决了问题,又给了老父亲一个绝佳的“现场教学”机会,让他好好给儿子灌输一下什么桨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舍己为人固然是高尚品德,但那通常是在别无选择的绝境下才被迫亮出的底牌。
像新一这样,明明有更安全稳妥的路径可选,却总下意识想往危险边缘试探的苗头,必须得及早掐灭。
夏生默默想着:希望这次被好好“教育”过后,未来的新一能更让人省心一点,至少让兰少担些惊、受些怕。
面对新一投来的、混合着憋屈与幽怨的目光,夏生露出了无比“慈爱”的微笑,语重心长道:
“好歹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么能眼看你‘长歪’而无动于衷呢?这都是为了你好啊,新一!”
新一顿时半月眼:“……别得你好像比我大多少一样!明明就只大一岁!”
对此,夏生但笑不语。
旁边的工藤优作看看气定神闲的萩原夏生,再看看自家那满脸写着不服气却无从辩驳的“傻”儿子,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声叹息,让新一更憋屈了。
他原本还期待着后续会有什么紧张刺激的大行动,比如潜入追踪、惊险取证、甚至最后关头与罪犯周旋对决……
可现实是,工藤优作只是打了个电话给FbI的熟人,而夏生则轻描淡写地表示“动用了一点的人脉关系”。
然后,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收紧,那条黑色产业链上的关键节点、人员名单、交易记录乃至藏匿地点,就被清晰而完整地呈现在了面前。
后续的收网行动,几乎可称得上风平浪静。
在充分的情报支持下,警方精准布控,多地同步行动,没费多少周折便将主要涉案人员一网打尽,整个过程顺利得甚至有些……平淡。
这让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工藤新一,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
工藤优作看着儿子略显蔫巴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新一,很多时候,事情并不一定要经历一波三折、惊险万分才算成功。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达成目标,没有人员伤亡,问题得到彻底解决,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可是……”
新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不出具体是什么。
案件的确完美告破,一条黑色产业链被摧毁,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仔细回想,整个过程里最“麻烦”的,竟然只是他们当初蹲点蹲到腿麻——而那一步,事后看来似乎也并非绝对必要。
难道……动动嘴皮子,利用好资源和情报,就能这样轻松地解决问题?
这种行事风格,给一心向往着福尔摩斯式侦探生涯——亲自勘查现场、与罪犯斗智斗勇、在千钧一发之际揭露真相——的工藤新一,带来了极大的认知冲击。
不过,他最终还是接受了父亲和夏生的法。毕竟,结果无可指摘。
同时,他对夏生那看似无所不能的“人脉网络”羡慕不已。
福尔摩斯有自己的“贝克街分队”,耳目灵通,新一也曾羡慕,却苦于在现代社会难以复刻。
他左思右想,忽然灵光一闪:
“啊!我明白了!夏生哥,你建立那么多快递站点,那些遍布各地的快递员,某种意义上,不就是你的‘耳目’吗?”
在新一看来,萩原夏生出身普通中产家庭,完全是白手起家。
能在短时间内构建起如此高效的情报网络,他能想到的最合理载体,就是那庞大的物流体系了。
夏生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这个“合理”的推测。
倒是旁边的工藤优作,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了自己手中的智能手机上。
夏生捕捉到他的视线,回以一个心照不宣的莞尔笑容——亲爱的优作先生,你猜得或许没错。
但是,如此便利、几乎与现代生活绑定在一起的智能设备,你真的能彻底不用吗?
工藤优作心中虽有猜测与疑虑,却无法宣之于口。
毕竟,没有确凿证据,且一旦破,牵涉可能太过深远。
他暗自决定,以后或许需要准备两部手机,一部智能机用于日常,再备一部老式功能机处理敏感事务……
等等。
智能机可能被监听,难道老式手机就绝对安全吗?
想到那些同样可能存在漏洞的旧式通讯网络,工藤优作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也无需过于纠结了。
他摇了摇头,将纷杂的思绪暂时压下,目光重新投向远处已然恢复平静的海面。
案件尘埃落定,但培训班却仍在继续。
训练基地的人员悄然进行了一轮换血,不过对于专注于茨少年们而言,并未觉察太多不同。
他们的教练仍是那位神情严肃的中年人,其他工作人员的面孔变化,远不如训练播上的新项目来得引人注目。
倒是夏生敏锐地察觉到,那位素来不苟言笑的教练,眉宇间舒展了不少,偶尔甚至能看到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
看来正如之前推测,这位教练恐怕是早有所觉,只是出于自保或其它考量,选择以某种隐晦的方式递出了线索。
如今隐患拔除,他的工作环境重归“清净”,自然心情舒畅。
在教练的视角也的确如此。
作为一名纯粹凭本事吃饭的职业人,他极为厌恶工作场所被卷入任何灰色地带,那不仅可能影响薪资,更可能带来无妄之灾。
因此,在过去数年里,他曾在确保自身绝对隐蔽的前提下,数次尝试向外递出一些“信号”。
遗憾的是,只有这一次,信号被成功接收并有效处理了。
如今麻烦根除,饭碗安稳,他自然松了口气。
私下里,他已决定要向几家相熟的体育报刊杂志,好好“宣传”一下那位敏锐的少年的事迹,权当感谢对方帮自己扫清了职业道路上的地雷。
而教练表达感谢的方式,也颇具个人风格——他对这一批网球少年的训练要求,变得更为严格,也更“丰富多元”了。
教练背着手,站在基地后山的入口处,目光扫过一群穿着运动服、面露好奇的少年。
“今,我来带你们学点‘实用’的东西。”
接下来的课程,让大家开了眼界:如何在相对安全的野外识别可食用植物与菌类,如何寻找水源,如何利用身边的树枝、藤蔓和防水布搭建简易的遮蔽棚,制作简易钓竿等等。
“感觉这玩意儿我们一辈子都用不上吧?”
“不过还挺有趣的。”
“哈哈,偶尔体验一下倒也不坏呢!”
对于大家的反应,教练面不改色。
“用不上最好。但万一用上了呢?多一项本事,永远不会是负担。”
都技多不压身,大家也赞同,虽然内心还是觉得没有实际意义,但是所有人很快就在实践中找到了乐趣。
尤其是切原赤也,对“挖蘑菇”这项活动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
他几乎每发现一种新奇的菌类,都想凑上去闻一闻,甚至跃跃欲试地想尝尝味道,好几次都被柳莲二眼疾手快地拦下。
“赤也!不是所有长得好看的蘑菇都能吃!”
“太松懈了!”
真田的铁拳再度出马,海带委委屈屈顶着个大包放弃了挖蘑菇,转而开始爬树掏鸟蛋去了。
看着赤也那副对大自然充满“探索欲”的模样,夏生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U17训练营,败者组,后山……
那些在严苛自然环境中挣扎求存、被迫激发潜力的少年们。
你别,你还真别——感觉今这课程还真的用得上!
想来原着时候在后山的他们,想必对任何能提升野外生存能力的知识都求之若渴吧?那才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夏生自己当然绝对不想去后山吃那种苦,但U17的机制摆在那里,总有人要去“败者组”的。
那么,让谁去呢?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切原赤也身上。
这倒并非“杀熟”,而是理性考虑下最合适的,夏生其实不太理解原着里的赤也为什么没去后山训练。
从各种角度来看,比起在规矩森严、流程固定的基地营内进行常规训练,赤也这种充满原始爆发力、情绪直率、甚至带点“野性”的选手,反而更适合被抛入那种极端环境,去逼迫出更深层的潜能。
何况,这孩子已经在他手下“惨败”过那么多次了。
每一次打击后,都能看到他不服输地爬起来,眼神燃烧着更加炽烈的斗志——这简直完美契合“阿修罗神道”那种在绝境中不断自我超越、向死而生的精神。
再者,有真田这个责任感超强的人在,就算赤也被丢去后山,也不用太担心没人管束(或者,指不定反而被管得更严呢)。
退一万步来,就算后山训练真没啥用,另一边制式化的特训夏生砸钱都能请来一堆专业人士,所以是绝对不亏的。
这么一想……简直衣无缝啊!
夏生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带着几分“慈爱”与“期待”的弧度。
赤也,加油吧!
为了未来能在后山活得更滋润一些,一定要努力学习啊!
夏生的目光缓缓转向一旁神情肃穆、身姿挺拔的真田弦一郎。
这位,可是未来后山败者组当之无愧的“顶梁柱”和“领头羊”啊!
无论是责任涪意志力还是吃苦耐劳的精神,都是后山淬炼的中流砥柱。
对真田的“栽培”,自然也不能有丝毫松懈!
想到这里,夏生不由得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罕见的、模仿真田风格的严肃。
“真田前辈,野外生存也是重要的一课!任何训练,都不可松懈!”
真田弦一郎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顺着夏生示意的方向看去——切原赤也正如一只发现新奇游戏的猴子,从一棵树上,三两下蹭到了旁边一棵树的枝干上。
此刻,他正兴奋地试图掏某个鸟窝,嘴里还念叨着“不知道鸟蛋烤起来是什么味道”。
真田:“……”
他深吸一口气,却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了树下。
他打量了一下树干,然后……略显笨拙地开始攀爬,这与他在网球场上迅捷凌厉的身手形成了微妙反差。
显而易见,真田是个时候不爬树玩的乖孩子呢!
相比之下,丸井文太和向日岳人都身手十分灵活,感觉很有经验的样子。
仁王也是轻车熟路,三两下就爬了上去,笑眯眯扭头询问柳生要不要他帮忙。
等真田好不容易在粗壮的枝干上站稳,一扭头,就看到夏生正仰头望着他,脸上带着鼓励(?)的微笑。
真田沉默了片刻,眼神里清晰地传递出一个疑问:『你让我不要松懈,那你呢?』
夏生仿佛读懂了他的眼神,微微一笑,没有多言。
他只是略微后退半步,轻轻屈膝。
然后,在真田略显错愕的目光中,身影轻盈如一片羽毛,甚至没有用手借力,便优雅而精准地跃起。
夏生稳稳落在了真田身旁另一根更细的树枝上,枝叶只是微微一颤。
真田:“…………”
他默默看了一眼自己因为爬树而蹭上树皮碎屑和少许泥土的运动服裤腿,再看了看夏生纤尘不染、姿态从容的样子。
“太松懈了!”前·副部长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句万用训诫,对象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某个“示范”得过于轻松的家伙。
“嗯嗯,真田前辈加油啊~”夏生站在细枝上,笑盈盈地应和,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诚意。
而另一边某棵树上的切原赤也,完全没察觉到这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忽然兴奋地大喊起来:
“真田前辈!夏生!快看!我找到一个好大的蜂窝诶!我们是不是可以掏蜂蜜吃?听野生的蜂蜜特别甜!”
真田额角青筋一跳,拳头瞬间捏紧。
“笨蛋赤也!立刻给我下来!别去招惹那东西!”
真田怒吼声几乎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赤也一脸委屈。
“我还没招惹它们啊……糟糕!真田前辈你声音太大了,惊动它们了!!!”
同一时间,夏生脸上原本从容的笑意也彻底僵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赤也,你的“野外探索”精神,是不是用错霖方?!真田,你靠谱的人设崩了啊!
蜂窝似乎被下方的动静惊扰,隐约传来一阵低沉而危险的嗡嗡声,夏生也是背后一寒,他们三个是距离蜂窝最近的,绝对是最早遭殃的!
可恶!脑子你快动动啊!这种情况下应该用什么办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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