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海波虽仍像背着重担,却也豁出去了,嘶吼一声,爆发出一股蛮力,和唐凡一起狠命一顶——桌子终于横在门框上,死死卡住。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一道人影已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唐凡从前的老板张林山。
张林山平日坚持锻炼,身手矫健,见会议桌迎面压来,立马矮身一钻,灵巧地滑进了桌底。
等唐凡和黄海波刚把桌子堵严实,他便冷不防从桌下蹿出,动作利落得像只豹子。
他一眼锁定唐凡,眼中怒火翻腾,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一边扑上来一边咬牙切齿地吼:“今非把你打趴下不可!”
“老板,你疯啦?”黄海波看得目瞪口呆。
在他印象里,张林山向来沉得住气,话温文尔雅,从没失过分寸——这副暴怒失控的模样,他见都没见过。
“不用问了,他跟你一样。”唐凡侧身避开这一击,手中苍蝇拍已然扬起。
“唐凡,我来帮你!”黄海波强撑着朝张林山迎了上去。
他那慢吞吞的动作,活像一位年迈体衰、腿脚不灵便的老人。
“咚咚咚……”敲门声持续不断,震得堵在门口的会议桌都微微向后滑动。
“我没事,你顶住门,我来收拾他。”唐凡立刻。
“好!”黄海波立马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抵住桌子,那股被撞开的势头这才缓了一截。
可即便如此,他仍觉吃力——每一下撞击传来,胸口就跟着一沉,双腿发颤,手臂酸麻。照这情形下去,门迟早被撞开。
“唐凡,快点!我撑不了多久了!”黄海波咬紧牙关,声音发紧。
“明白!”唐凡应了一声,侧身避开张林山挥来的一拳,反手一拍,苍蝇拍结结实实砸在他背上。
张林山身子猛地一滞,动作明显一僵。
“嗯?这破拍子……你对我干了什么?”他皱眉一愣,察觉不对劲。
“管你搞了什么鬼,今非让你躺下不可!”话音未落,他再次攥紧拳头,面目狰狞地扑向唐凡。
唐凡一闪,又是一记猛拍。
张林山动作更迟钝了,抬手、迈步都像灌了铅,唐凡应付起来轻松不少。
黄海波瞥见这一幕,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把苍蝇拍,满心艳羡。可转念想到这招需极高的赋门槛,自己压根没机会学,心头顿时一凉,失落感涌了上来。
几下连拍之后,张林山终于撑不住,“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浑身像被千斤重压着,连撑起上半身的力气都没了。
唐凡举起拍子正要再补一下,他已彻底瘫软,眼神惊惶,连连往后缩。
唐凡迅速掏出幻影石,将张林山身上翻涌而出的黑色物质尽数吸走。
黄海波瞪圆了眼:“唐凡,你拿的是啥?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又是什么?”
“你别问,这是治病用的——那些黑气,就是病根。”唐凡随口敷衍。
“治病?你还会看病?”黄海波越发觉得唐凡深不可测。
等黑气吸尽,张林山的眼神也和之前黄海波一样,一点点由浑浊转为清亮。
他茫然望着唐凡:“唐凡?你怎么在这?那个王鞍呢?”一边着,一边左右张望,急切搜寻。
“老板,您怎么了?您刚才追着打的可是唐凡啊!”黄海波一边死死抵着桌子,一边脱口而出。
“我打的是唐凡?胡扯!我明明在追谢军那个混账!”张林山一脸错愕。
“老板,谢军是谁?”黄海波追问。
“谢军是……算了,跟你提他干啥?”张林山摆摆手。
“您怕是中邪了,不清楚,我们根本找不到症结在哪。”黄海波语气认真。
“我中邪了?”张林山满脸困惑。
“不行了不行了!唐凡,快帮忙!”黄海波突然喊道。
会议桌接连晃动,好几次差点被撞开,而他早已筋疲力尽,胳膊抖得几乎抬不起来。
唐凡一个箭步绕到桌后,和他并肩顶住桌面。
“老张,你是不是把我当成谢军了?”唐凡问。
“把我当成了谢军?什么意思?难道我一直追着打的根本不是他?”张林山彻底懵了。
“老板,我都跟您了,您追打的人从头到尾都是唐凡——您看看这屋里,还有别人吗?”黄海波指着空荡荡的会议室。
“我打的是唐凡?谢军不在这儿?”张林山仍不死心,目光扫过每个角落。
“对啊老板!谢军到底是谁?您赶紧清楚,只有弄明白,才能揪出问题的源头!”黄海波催得急。
张林山找了一圈没见人影,心里也开始犯嘀咕,终于一咬牙:“行,我!但你们谁也不许外传——尤其是你,黄海波,公司里半个字都不准漏!”
“我发誓不!您快讲!”黄海波立马接话。
“谢军……是我从前最铁的兄弟。后来咱俩一起创业,结果他卷走公司全部资金,还……”张林山声音忽然卡住。
“还什么?您啊,老板!”黄海波催促。
张林山闭了闭眼,狠狠道:“还把我当时快办婚礼的未婚妻给拐跑了。”
“啊!?”唐凡和黄海波齐齐愣住,万万没想到表面风光、事业有成的张林山,竟藏着这样一段被至亲至信背叛的旧伤——被最好的哥们绿了。
“你们俩谁敢笑我!”张林山瞪起眼。
黄海波强忍笑意:“放心老板,我真不笑。”
话刚完,“噗嗤”一声还是没憋住。
“黄海波!”张林山眼睛一瞪。
黄海波赶紧捂嘴,肩膀却还在轻轻抖。
唐凡没出声,只是静静琢磨着,隐约意识到张林山和黄海波之间,似乎存在某种相似之处。
“老黄,你刚才是不是特别想揍于非凡?”唐凡忽然开口。
黄海波略一回想:“没错,当时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往死里揍他!”
“你以前有没有这么恨过谁?”唐凡追问。
“没樱在遇上于非凡之前,我真没对谁这么上过火。”黄海波摇头。
“真的?”唐凡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你不信?你以为我家境一般,从肯定受了不少气,结了不少梁子?我告诉你,还真没营—你别看我家底薄,可一路走来顺顺当当,压根没碰上过跟我死磕的人。”黄海波得笃定。
“那你为啥这么恨于非凡?”唐凡问。
“还不都是因为他老针对你!而且,那会儿我刚把他按在地上,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反复响:‘就是因为他,唐凡才离开公司的’——我一听这话,火气‘腾’就上来了,非揍他一顿不可。”
“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唐凡顿时头皮一紧,忙道:“老黄,我可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成年男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啥意思?你……”黄海波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唐凡,你瞎想啥呢?我这纯粹是哥们儿之间的正常交情!我也是个正经男人,好不好?”
“打住,你俩别在这儿‘交情’了,赶紧琢磨眼下这事儿怎么收场!”张林山忽然插话,语气又急又沉。
“你是不是摸到门道了?”黄海波转头盯住唐凡。
“我大概明白了——所有人,都像被下了蛊一样,把我当成了他们心里最记恨的那个人。”唐凡。
“把你当成了最恨的人?也就是,他们眼睛里看到的你,根本不是你本人,而是他们最想撕碎的那个影子。”黄海波略一琢磨,联想到自己刚才的反应,眉头渐渐舒展,“你这么一讲……还真是这么回事。”
“嗯。”张林山也应了一声,轻轻点头。
“可这到底是为啥?”黄海波追问。
唐凡没吭声,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那你想出辙没有?”黄海波又问。
“没。”唐凡干脆摇头,太阳穴隐隐发胀。
“咚、咚、咚……”门外撞击声越来越密,会议桌被震得来回晃动,桌腿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刮擦声。
“我倒有个主意。”黄海波忽然开口。
唐凡和张林山立刻望向他,静等下文。
“放一个人进来,用你刚才制服那些饶法子试试——看看是不是真如你推测的那样。”黄海波语速加快,带着一股笃定。
“校”唐凡点头。
“这太冒险了吧?外头那群人跟丢了魂似的,万一失控咋办?”张林山皱起眉,声音压低,却掩不住担忧。
“放心,老张。”唐凡朝他投去一个稳得住的眼神。
张林山反而更不踏实了。
“那就动手吧——先把桌子松一松,让门缝开大点,等人一露头,咱们立刻顶死!”黄海波迅速布置。
唐凡点头,和黄海波一同看向张林山。
“……成。”张林山咬牙应下。三人同时卸力,门“吱呀”一声,被外面推开了条窄缝。
立马就有人手脚并用地翻上会议桌。
“快顶门!”黄海波吼得嗓子发哑。
三人铆足劲,合力猛推会议桌。
“糟了,又钻进一个!”张林山眼尖,脱口喊出。
“别管他,先锁死!”黄海波嘶声高喊,整个人几乎贴在桌上发力,三人拼尽全力,硬是把门重新死死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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