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云间的风渐渐了，石台上的阳光从斜角慢慢移到了正顶，晒得人暖烘烘的
林洛水坐在归终旁边，手里攥着那个弹簧，铜丝在指间转了不知道多少圈
烬在意识空间里翻完通讯码之后就安静了，像是翻累了去补觉
只剩那三个闪烁的符文悬浮在虚空的角落里，暗沉沉的，像三颗不知道该不该按的门铃
她低头看着归终捣鼓机关零件的侧脸
归终的手指真的很巧，铜丝在她指尖绕来绕去
一会儿变成弹簧，一会儿变成齿轮的卡扣长发垂在肩头，偶尔有一缕滑到面前，她就用指勾回去，动作行云流水
林洛水看了很久
不是刻意的，是那种不知不觉就盯着的
盯着归终低头时睫毛的弧度，盯着她嘴角那一点总是挂着的浅笑，盯着她手指翻动时关节微微泛白的样子
然后她发现自己在数归终的呼吸
一、二、三……
你看什么呢？
归终没抬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没看什么
你盯了我半盏茶了
谁盯你了！我看云海！
云海在你右边
……左边也有
左边是岩壁
岩壁也有云！
归终终于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全是笑意，看着林洛水那副嘴硬到连自己都不信的样子
林洛水耳尖一热，赶紧把脸别过去，弹簧在手里转得飞快
归终没拆穿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继续低头绕铜丝
又过了一会儿
太阳晒着，风暖着，铜丝在归终指尖发出细微的咔哒咔哒声
兹白在岩壁上打起了瞌睡，连摩拉克斯端茶杯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林洛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旁边歪
先是靠在了归终的肩膀上
她自己没意识到，还迷迷糊糊地想着再坐一会儿就起来，但身体已经比脑子先投降了
归终感觉到肩膀上一沉，低头一看——
林洛水歪在她肩头，深红色的长发滑下来铺在归终的肩膀和手臂上，像一匹柔软的绸缎
眼睛闭着，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嘴唇微微抿着，呼吸慢慢变得又轻又长。
手里还攥着那个弹簧，攥得松松的，但没掉
归终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没有动
没有把林洛水推开，没有叫她，没有做任何会惊醒她的事
只是把绕了一半的铜丝轻轻放下，空出来的手慢慢抬起来
指尖搭在林洛水深红色的长发上，顺着发丝的走向，一下、一下地捋着
动作很轻，像怕惊走一只落在掌心里的蝴蝶
风从岩壁间穿过来，带着松木的暖香，石台上的铜器偶尔被晒得微微膨胀，发出一声极轻的
兹白半闭着琥珀色的眼眸，余光扫了一眼这边，嘴角弯了弯，没出声
摩拉克斯端着茶杯，金色的眼眸落在林洛水安静的睡脸上，又移开，低头抿了一口茶
归终坐在那里，肩膀上枕着一只炸毛猫，手指在深红色的长发间慢慢游走
阳光把两个饶影子叠在一起，投在石台上，分不清边界
林洛水睡得很沉
呼吸平稳，手指松了，弹簧从掌心里滑出来，一声落在归终的裙摆上
归终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弹簧，又看了看林洛水的睡脸，伸手把它捡起来，轻轻放回林洛水的手边
然后她偏过头，嘴唇几乎贴到了林洛水的发顶，声音轻得像给风听的：
笨蛋……
睡得跟猪一样
……明明好要我喂你吃绯樱饼的
林洛水的睫毛动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但没醒
归终笑了笑，把被风吹到林洛水脸上的那缕头发轻轻拨开，指尖在她耳廓边停了一瞬
然后收回手，继续安静地坐着
阳光一寸一寸地移，从石台正中慢慢滑向边缘，风也换了个方向，从暖的变成了微凉的
林洛水缩了缩肩膀，无意识地往归终颈窝里蹭了一下
归终低头，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
……别走
声音轻得几乎不存在
但风听见了，石台听见了，绝云间的每一块岩壁都听见了
而林洛水只是在睡梦里微微弯了弯嘴角，像是做了什么很甜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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