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水是被脸上一片温热的触感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感觉嘴角边有什么东西在蹭，湿乎乎的，带着体温
……唔
她皱了皱鼻子，脸往旁边一偏，深红色的长发从归终肩膀上滑下来，有几缕黏在嘴角边
然后她闻到了粥的味道
不对，没有粥
是归终衣料上那股熟悉的、被阳光晒了一整的暖香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归终放大的脸
归终正拿着一块帕子，另一只手端着碗，嘴角还挂着那点笑意
而林洛水自己的嘴角……
她抬手一摸
湿的
不是汗，不是风吹的，是货真价实的、亮晶晶的、从嘴角淌出来的口水
而且那片水渍已经洇到了归终的肩膀上，在浅色的衣料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印，形状还挺大
林洛水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画面回放
自己歪在归终肩膀上睡了一整个下午，口水从嘴角淌出来
一路滑到归终的衣料上，甚至还有一滴顺着归终的锁骨方向滑下去了
…………
耳尖地红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连深红色的长发根根都像要冒烟
不是！我没有！
她猛地从石台上弹起来，深红色的长发在空中甩了个大弧度，差点把归终手里的碗掀翻
那是——那是风吹的口水！
风从你嘴角吹出来的？
归终一脸认真地问，帕子轻轻按在她嘴角
而且还是甜的
——！！
林洛水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深吸一口气，从石台上直接滚了下去
不是跳下去的，是滚下去的
膝盖磕在石台边缘，一声闷响，她连疼都顾不上，爬起来就要跑——
归终在石台上笑得直不起腰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你滚下来的样子……哈哈哈……
归终！！
林洛水站在石台下面，深红色的长发乱得像被雷劈过
裙摆上沾了灰，膝盖还隐隐作痛，耳尖红得能当灯笼用
她咬着牙，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石台边上，仰头瞪着还在笑的归终：
帕子给我！
干嘛？
我自己擦！
擦什么？
你——！
林洛水伸手就要抢，归终把帕子举高，她够不着，跳了一下也没够到，深红色的长发跟着一颠一颠的
哈哈……好了好了……
归终终于笑够了，伸手揉了揉林洛水的头顶
不逗你了
谁要你揉！
但林洛水没躲
她站在石台下面，仰着头，深红色的长发被山风吹得轻轻晃动
耳尖还是红的，但肩膀已经没那么僵了
归终从石台上探出半个身子，低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漾着光：还疼吗？膝盖
……不疼
真的？
那把碗洗了
……你刚才还心疼我
心疼和洗碗不冲突
归终！！
林洛水炸毛炸到一半，突然——
意识深处，那片灰白色的虚空里，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她的意识壁
不是轻敲，是撞
像有人拿锤子砸了一记门板
林洛水整个人一僵，炸毛的表情还挂在脸上，眼神却空了一瞬
她在意识里喊
烬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称得上兴奋的急促：
哪个？
仙舟那个
林洛水的呼吸顿了一下
回话了？
嗯。不是文字，是语音符文，我刚截下来的
……放
意识空间里，灰白色翻涌了一下，一段声音从虚空中浮出来——
冷
不是温度的冷
是那种带着距离感的、漫不经心的、像在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的冷
声音从意识深处传出来，穿过林洛水的脑海，清晰得像对方就站在耳边：
烬，你欠我的六瓶酒现在涨到十二瓶了
利息，按仙舟的算法，琥珀2147纪到现在，复利
林洛水的表情凝固了
她站在石台下面，仰着脸，深红色的长发被风撩起来，嘴还半张着，耳尖的红色还没退下去
但眼神已经变了
从炸毛的羞愤变成了一种茫然的、带着警惕的凝滞
……谁？
她声问
烬在意识空间里沉默了一秒，然后：
仙舟罗浮的将军
我当年欠他三瓶酒，现在他跟我算利息
林洛水：
你当年到底欠了多少饶酒？
不多，就几个
几个？
……六个
六个人？！
十二瓶起步
林洛水扶额
石台上，归终还在笑，但已经注意到了林洛水表情的变化
从炸毛到发呆到扶额，变化太快了
洛水？
归终轻声喊她
怎么了？
林洛水猛地回神，深红色的眼眸眨了一下，然后迅速切换回我在生气的表情：
没、没事！
你刚才眼神空了
我看上有鸟！
归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上什么都没有
……洛水
我真没事！
林洛水转身就走，深红色的长发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步子又快又急，像落荒而逃
但这次不是因为口水
是因为她脑子里正在疯狂跟烬对话：
他的那个什么仙舟将军，靠谱吗？
看情况
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景元这人……聪明，很聪明，但他不一定愿意帮外人
我不是外人，我是你的——
第二人格，丢人
……那我怎么跟他开口？
你别开口，我来
烬顿了顿
但他要十二瓶酒，我当年那三瓶是欠他的，现在利息涨到十二瓶，意思是——他要我先还了酒，才肯谈别的
你有没有酒？
……那怎么办？
找你姐姐要钱
你敢！！
石台那边，归终看着林洛水越走越快的背影，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忧
洛水——
她站起身
你去哪？
散步！！
你膝盖——
好了！！
林洛水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深红色的长发消失在绝云间的石径拐角
归终站在石台上，手里还捏着那块帕子，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嘴唇抿了一下
兹白在岩壁上睁开一只眼：追吗？
归终把帕子叠好，指尖在那片口水印上停了一瞬
让她自己待会儿
摩拉克斯端着茶杯，金色的眼眸扫过林洛水消失的拐角，声音很轻：她胸口那枚印记，比之前安静了些
归终坐回石台上，拿起那个弹簧，在指尖转了转
但她在想别的事
什么？
不知道
归终摇了摇头，金色的眼眸里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但她刚才眼神空了一瞬，不是第一次了
风从绝云间深处吹过来，带着松木的涩味
帕子上那片水渍慢慢干了，变成一块淡淡的印子
归终低头看着它，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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