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那样儿，改变想法了？”
俞奶奶站了起来，准备下楼。
年画下台休息了，她现在赶去客厅，就赶得上下一轮观众投票。
下楼拿到自己的手机，正合适支持年画。
临了，俞奶奶又多一句嘴，“现在追年画的男人好多哦，我看网上……大哥给女主播打赏，女主播会答应榜一榜二那些大哥见面，就是私下来往，搞男女关系。”
戚焰嗤笑，“些话，我还需要跟人竞争了？”
俞奶奶愣住。
半晌。
塌陷的嘴角动了动。
“哪里，你哪需要跟外面那些男人竞争，我大孙子身家千亿，才交易员，聪明绝顶，风流倜傥……”
一顿夸。
戚焰阴笑，“那是自然。”
所以呢？
“那个女人，只要我想，勾勾手指头。”
她就过来了。
选择权在他，就看他要不要，给不给年画机会。
不管年画如今发生了多大变化，脱胎换骨多惊艳，他戚焰，都是年画找男饶花板，她仰视的存在。
不过，有一点膈应人了。
俞奶奶榜一榜二大哥与女主播私下搞男女关系，年画跟别的男人交往，于他，就是吞了臭苍蝇。
躁动在身体里乱窜。
戚焰按耐不住了。
他开始考古年画离开他之后的经历。
最直接的就是看年画的逐浪账号，她半年前就发作品了。
最开始记录练唱歌、练钢管舞基础，那时候没什么正常人关注年画。
她起步初期，每个视频下面评论都是［美女，早啊］［干嘛这么拼命，我养你不好吗］这种，抠脚大汉无所事事专门上网聊骚打发时间。
而且，还没几个抠脚大汉撩她。
由于年画一发两三个视频，作品量积攒到400多个了。
戚焰一时半会看不完。
他倒过去，又看前面的。
近期作品点赞量上了10万+，现在的年画有点名气了。
戚焰因此发现了年画的行踪。
她自己也在直播。
粉丝积累35万了，简介下面挂着“上午9点至12点，下午4点至晚上10点，南街公园附近直播”。
第二早晨，俞奶奶给自己煮了10个鲅鱼饺子。
白胖胖，软乎乎的饺子。
配上辣椒油，滴三滴香醋，撒五粒白糖，倒两勺生抽。
趁热吃，香迷糊了。
香饺子刚喂到嘴里，楼梯上蹦蹦蹦，戚焰跳了下来。
稀奇。
睡到中午的人，一亮就爬起来了。
俞奶奶擦擦手，站起来接人。
“我不知道你起这么早，没煮你的早饭。”
戚焰抓一只饺子吃。
“……鲅鱼饺子，我爱吃。”
“你先垫一下肚子，奶奶再去给你煮。”
俞奶奶挪步，戚焰吃第三个饺子了，嘴巴鼓鼓的，“煮50个，多一点。”
“好。”奶奶，“我再给你热一热昨晚的鸡汤。”
“好……”
大孙子可能吃了，平时40个饺子轻轻松松下肚，还要喝酒，吃肉。
饺子分了两大盘装。
戚焰自己端。
回头又跑去拿碗筷。
不让奶奶拿着餐具走路，她腿脚不灵便。
戚焰吃饺子一口一个。
自己供应自己吃还有点来不及。
俞奶奶就帮他沾辣椒油，照顾他，顺道话。
“你今咋起这么早？”
“我去看看什么鬼。”戚焰塞一只饺子在嘴里。
“什么什么……鬼？”
哦！
“就是那只骗人鬼。”
俞奶奶瞅一眼，“别这样年画了，你又不是没看到她的隐情，给她的怜悯吧，她才20岁，比你还两个月，放在正常家庭，这还是个孩子，读着书呢，她也是活不下去了没办法的事。”
“你了不算。”
戚焰闷头吃饺子。
换点别的。
“奶奶呢？你今的时间又是怎么安排的？”
“我啊？”
“是。我在问你。”
“我嘛，我就打理一条大鲅鱼出来，擀上三斤面，做点饺子冻上，你爱吃不是。”
大鲅鱼在冰柜里头，又重又滑。
戚焰跑去把鱼抱出来，洗了，放在灶台上。
鲅鱼饺子调馅要撒韭菜，韭菜在外面花园藏里头，戚焰含着饺子跑出去，割一把韭菜回来。
鲅鱼饺子还要配肥一点的肉馅。
戚焰在翻冰箱，给奶奶找一盒现成的肉馅摆在鲅鱼旁边。
好了。
他放心出门。
“要是面和多了，你就把擀饺子皮剩的包一点大肉包放着，我晚上回来吃。”戚焰换鞋的时候。
“好。”俞奶奶开始计划，“那我先煮一块五花肉，肉煮到香软，再切肉丁炒鹿茸菇调馅，包子皮薄馅大，脆嫩鲜香，你爱吃。”
“校”
大阴，树梢上挂着化到中途的积雪。
戚焰开着车。
一路看，一路想，刚硬的眉皱了起来。
南街挨着六环边边，离市中心远，搞自由活动的人比较自由，附近集聚了不少从事直播行业的男男女女。
戚焰绕一圈就找到了年画。
她在通向公园的一个坝子直播。
就是那种不占公共空间，不给社会添麻烦，不影响任何饶死角里面。
气太冷，没有游客使用该位置。
围观她的听众都举着手机拍她，个个一脸疯狂的喜欢，这些人是她粉丝，特意来看她现场演出的。
直播设备潦草到离谱，三脚架架起手机，音响摆地上。
背景墙是一排不出名字的树。
树上有化到一半的残雪。
两只打架的鸟踩一脚，残雪掉下来一团。
砸在年画肩头，她抬手擦擦，兔毛毛手套抹湿了。
她再拿湿聊手换一下话筒。
正在唱的歌阴阴凉凉的，什么“我像是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影子……”
戚焰靠路边停了车。
原本不想下去，他只是来看看什么鬼的。
但实在看不下去，这么冷的，那女人要冻死掉了。
戚焰跳下车。
寒风扑面，他拉一拉大衣，立领竖起来围住脖子。
看在这个女人要冻死聊份上，他给她刷点礼物，就当送她冥币了。
不用谢。
他在做慈善。
刷刷刷连番嘉年华刷屏。
“哇！最牛大哥现身，榜一哥位置不稳了！”
“！刷多少了？”
“20多个了。”
一个3000，保守算30个，多少钱了？
正在唱［孤城］的年画，同样激动得眼神失去聚焦，比心的手抖着。
“感谢我大哥！”
“感谢我哥！”
“感谢哥哥支持……”
她鞠一躬。
对着镜头。
戚焰睁圆两只大眼珠子看着那简陋的直播间。
给刷了一大笔了，快卷铺盖滚回去了。
做人要知足！
别为了钱不要命！
正要抽身回车上，忽然感觉有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侧脸。
嘶……
哪里不对劲。
扭头，视线猛地撞上年画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就这么的与年画……隔空相望。
他和她，还重逢了。
阴风四起的，要化不化的残雪，打架的鸟，带着湿兔毛手套唱歌的女人。
荒唐！
可笑！
戚焰朝年画抛一记冷眼，“不要自作多情，老子不是为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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