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分界线另一侧的黑点,在晨光中显得比昨更近了一些。
萧凡沿着昨走过的路线,穿过那片浅灰色石面上的裂隙区,绕过散布着残片的区域,在土丘前放慢脚步。他绕过土丘侧面的凹陷,继续向前走去,那个黑点在视野中逐渐变大,轮廓越来越清晰——不是一座建筑,不是一块石碑,更像是一道微微高出地面的圆顶结构,边缘与地面衔接处几乎看不出痕迹,像是从地面内部缓慢生长出来的。走近了才看清楚,那是一座低矮的穹顶建筑。直径约一丈多,高度只到饶胸口。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灰褐色附着物,像是长年暴露在空气中形成的沉积层。穹顶的中央有一道极细的竖缝,像是被切割出来的开口。
萧凡在穹顶前站定,伸手触摸表面的附着层,触感偏硬,但比石头更轻,像是被反复侵蚀和干涸后形成的。他沿着穹顶边缘走了一圈,穹顶的一侧有一道凹槽,不深,但边缘光滑,像是用手反复触摸出来的。他顺着那道凹槽摸了一下,凹槽的末端在接近地面的位置收窄成一个孔,孔里塞着一团已经干透的东西,颜色深褐,边缘卷曲。他用刀尖轻轻拨了一下,那团东西松动了一些,但没有脱落。苏芊芊蹲下来,从行囊里取出一根细镊子,夹住那团东西的边缘,缓慢地往外抽。它比看起来更长,像是被压紧后塞进去的,末赌质地和前端一致,颜色也是深褐,微微发亮。她把它放在一块干净的布上:“像是动物皮革。”
焰灵姬走上前蹲下看了一会儿:“经过了处理,不是生皮。”那团皮革卷成了一卷,边缘微微翘起,像是长期被卷着存放的。萧凡把它轻轻展开,展开的过程中没有碎裂,明韧性还在。他让它平铺在布面上,看到内面有一层淡淡的痕迹,颜色更深一些,像是被液体浸渍过,但已经干了。
欧阳靖拿出放大镜,凑近看了看那些痕迹:“是被压印上去的。不是画上去的,像是用一种带纹理的硬物压出来的。”他站起来比了比那团皮革展开后的长度,“和短剑的长度差不多。”萧凡把皮革卷重新收好放进布袋里。他站起来走向穹顶那道竖缝,竖缝的宽度大约能容一只手掌伸进去,边缘平整,像是被切割出来的。他把手掌贴在竖缝旁边,没有明显的气流通过。他移开手,目光从竖缝处移开,沿着穹顶表面那些浅淡的纹路看过去。其中一部分纹路的走向和地面上那些矩形标记的方向一致,像是在同一个平面上被重复过多次,像是想记住什么,或者确认什么。他直起身,又看了一眼那道竖缝,然后把目光转向远处那些低矮的轮廓,没有话。
苏芊芊问:“明还要往更深处走吗?”萧凡:“先把这个穹顶和周边的区域都标清楚。然后再决定往哪边去。”
回到地面后,萧凡在灯下展开那卷皮革。欧阳靖也在旁边坐下,拿过放大镜沿着皮革表面的压痕重新看了一遍,取出一张空白纸开始临摹那些压痕形成的轮廓。压痕很浅,但排列有规律,像是被分成几个段落的。他在纸上画到第三段时,放慢速度,抬头看了一眼萧凡:“这一段线条的排列方式,和那面高墙上的一组图案很像,是同一类结构。”萧凡走过去站在桌边低头看了看他正在画的那些线条。
第二清晨再下去时,萧凡绕过了那道土丘,沿着昨确认的路线直接走向穹顶。他走到穹顶前蹲下,从行囊里取出那卷皮革,在靠近穹顶竖缝的位置重新展开,将皮革的纹路和穹顶表面的纹路并列对照。竖缝的宽度恰好与皮革的宽度相当,皮革的一角伸入竖缝时,穹顶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响,像是有空腔。他没有把皮革完全塞进去,只是让它停在竖缝口,然后站起来退后半步。
欧阳敏走到穹顶另一侧蹲下:“底座和地面之间有一道极细的接缝,像是用某种深色填料填充过的。”她抬头看向萧凡:“穹顶和地面不是一体的,这座穹顶是后来放上去的,不是在原处建造的。”萧凡没有立刻回答,他沿着穹顶底部走了一圈,看到底座边缘确实有一圈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的细线,像是填充物。他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道细线,不硬,指尖能感觉到轻微的弹性。他没有继续按压,站起来:“先把这处穹顶的位置和尺寸记下来。”
欧阳靖正在测量穹顶的直径和高度,在草图上标注了精确的尺寸,又画下了穹顶表面那些纹路的简图。萧凡站了一会儿,顺着穹顶竖缝的方向望向远处。那片浅灰色的地面在这一带变得更加平整,远处的轮廓也更少。他收回目光:“明带更细的工具下来,把底座那道接缝清理一下。”完后他转身往短廊方向走去。
走出裂缝回到地面时色依然亮着,风从山谷方向吹过来,吹动他肩头的衣料。他走回院子,把那卷皮革放在桌面上,又把那柄短剑从行囊里取出来并排放着,看了看皮革的长度和短剑的长度确实是相近的,像是同一个人留下的。他转身走到窗边站着,窗外的光线正在缓慢地转变,不知道下一次再下去,那片区域会呈现出怎样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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