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宋怀瓷稍微在公司加了会儿班,到家时杜姐和李姐已经下班。
宋怀瓷转身看向从车库出来的吴叔,道:“多谢吴叔专程等我了,早些回家去吧,注意安全。”
吴叔不在意地笑笑,道:“多大点事儿,反正今晚你婶子约了她朋友出去玩儿,正好遇上你加班,我晚点回去也没关系,这样你也就不用出那个打车钱了。”
见宋怀瓷还站在门口,吴叔对宋怀瓷挥手:“别在外面站着了,快进去吧,我走了。”
宋怀瓷安分点头,迈步进了屋内。
身后没有传来离开的脚步声,宋怀瓷便又回头看了吴叔一眼。
吴叔还站在原地,掏出手机给妻子发消息,结果发完消息一抬头,发现宋怀瓷又站在入门的地方看他,就跟自己不走他就要一直盯着一样。
吴叔不禁发笑,在心里头想:怎么还跟个孩子上幼儿园一样。
催促着挥手示意宋怀瓷赶紧进去:“加班到现在不累了?快进去,洗个澡睡觉了,我去接你婶子回去了。”
宋怀瓷这才关上门。
杜姐又给他留疗,暖黄的光线微微照亮入户处与客厅,让宋怀瓷想到初来乍到的那段日子。
唇尾勾起无需言语的笑,宋怀瓷脱下皮鞋,换上舒适的室内拖鞋,循着朦胧灯光走向客厅。
在沙发坐下,桌面上不是那的蜂蜜水,但同样压着一张纸条。
宋怀瓷拿起纸条,上面写着:「怀辞,厨房里有阳春面,就放在那个白色的保温碗里,打开就能吃。
要是回去太晚面坨聊话就不要吃了,冰箱里还有李姐包好的蒸饺,都是熟的,饿的话拿十个八个放微波炉里热一下就能吃。」
依旧是两款截然不同的字迹,落款依旧是李芸銮和杜晴梅。
宋怀瓷又将纸条上的内容看了一遍,随即起身走向厨房,那个白色的保温碗就放在最显眼的台面上。
宋怀瓷打开来,汤面的香味扑鼻,还是热乎乎的。
讲究的中书大人将保温碗拎到餐厅,又回到厨房取了勺筷。
路过冰箱时,宋怀瓷不自觉停住脚步。
想到纸条里提及到的熟饺子,宋怀瓷伸手拉开冰箱。
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有一些提前备好的菜、有随时能用的肉类、有补充维生素的水果、有收纳整齐的各类冷藏食品,还有宋怀瓷偶尔贪嘴能喝的瓶可乐。
听一次杜姐漏了嘴,之前宋怀辞都不让她们往冰箱里放东西,只让她们每买适量的食材,做适量的菜,绝不允许买多或者提前预好之后会用到的量放在冰箱冷藏,十分刁钻死板。
但自从宋怀瓷接替了身体后,冰箱终于发挥到它的作用,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宋怀瓷对茨猜想,或许是楚笙因病住院后,宋怀辞也并不专注这类口腹之欲,加上一个人吃饭的原因,也就不必要囤积太多食物。
否则看着盛满生活烟火的冰箱,看着冰箱里能做出一大家子吃饱的饭菜,反而容易想到从前的日子,反倒容易显得空虚。
宋怀瓷一眼便看到了那盒饺子。
似乎是怕他饿着,似乎是怕他找不到,所以特意放在了一打开冰箱就能看到的位置,显得跟其它归置整齐的食品分类盒格格不入。
宋怀瓷只是看到,心里便产生了满足,重新关上冰箱门。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但他就是想打开冰箱看看,就像是想去验证什么。
当发现自己真的是被在意、被关心、被重视、被惦记的时候,宋怀瓷才感觉心满意足,才心满意足地回到餐厅坐下,吃起专门为他留的那碗阳春面。
这种感觉跟从前有丫鬟厮候在身边的时候不一样,不是恭敬循规的卑微伺候,更像是……照顾。
就像在b市的时候,宋怀瓷看见卫清彧会给蓝宣卿夹菜差不多。
虽然从前也会有人帮着布菜,但是从感觉上就是有了不一样。
分量不大的阳春面很快被吃得干净,这次,宋怀瓷主动把碗筷放进洗碗机,一通研究鼓捣后还真的被他启动了洗碗机的工作模式。
很简单嘛。
一个人在硕大的客厅没什么好待的,宋怀瓷上楼回到卧室取出睡袍洗漱。
等洗去了从外面带回来的灰尘,宋怀瓷才舒服地坐在床上,打开终于被他想起来的手机。
蓝宣卿给宋怀瓷发了几条消息,询问他到家了没有,问他在干什么,分享自己洗完澡正在敷面膜的惬意。
宋怀瓷点开照片,是一张蓝宣卿的对镜自拍,脸上贴着一张黑色的东西,应该就是他所的面膜,落在额前的黑发被带着猫耳的毛绒发带拦在头顶,虽然看不见脸,但也很可爱。
宋怀瓷也打开相机对着床拍了一张照片,指尖打字的速度已经比他起初快了许多:「我刚洗漱好,才看到卿的消息。
今夜李姐为我留了阳春面,味道很不错,我很喜欢,使我一时忘了拍照,馈与卿共享。」
蓝宣卿善解人意地回了消息:「没关系,哥没有染上手机病是好事,吃饭也能更专心享受美味和做饭饶用心。」
宋怀瓷没懂:「何为手机病?」
难道这种叫手机的东西会释放什么病毒来感染人?
蓝宣卿很习惯跟宋怀瓷解释这些,很快回复道:「就是一种对手机的依赖性,毕竟现在什么短视频跟游戏的发展太快了,网络很擅长捕捉人心和眼球,会带着人走,继而产生一种兴趣,想要继续了解更多,久而久之就会有一种依赖。
像吃饭没有看手机就会浑身难受,上厕所不看手机就会拉不出来,睡觉前没有刷视频就会受不了,这种是现在很常见的病。」
会产生依赖性,那还挺严重的。
宋怀瓷回复平平:「我不觉得这块薄板有那么好玩。」
蓝宣卿忍俊不禁,连忙按了一下脸上的面膜,打字道:「所以是好事。」
对于宋怀瓷这个不会因为新奇感而去玩手机甚至玩上头的现象,蓝宣卿有一种大概猜想。
宋怀瓷之前的生活本来就是脱离时代科技的虚拟古代,生活上跟古人没有什么区别,照宋怀瓷的性子,估计每除了上班、看书就没有其他的休闲活动了。
所以就算到了这边,换了副壳子,再加上宋怀辞本身就是个工作狂,从生活习惯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改变。
能突然从那种惬意悠哉的慢生活立刻跟上现代的发展和快节奏,迅速适应并跟着节奏生存,在蓝宣卿看来,宋怀瓷已经很厉害了。
如果换了他,都不敢保证如果穿越到没有手机玩的古代会有多无聊。
两人聊了一阵,蓝宣卿去卸面膜,无所事事的宋怀瓷才终于想起那本快被他遗忘的原。
宋怀瓷切换软件看了几章,彻底被里面脱离了宋怀瓷认识的太子雷得外糊里焦,无力地闭上眼睛,默默退出软件。
如果宋怀瓷知道什么是ooc的话,估计这个时候都要大声喊一句这已经能算是严重ooc了。
完全跟宋怀瓷认识并接触到的那个太子完全不一样,就好像从里到外都换了个人。
变得只会算计与利用,心府之深,让宋怀瓷从那些文字里,完全看不见跟那个如霁月的人有哪怕半点相似。
不再顾及什么情谊,不再惦念什么旧义,出手果决而狠辣,让宋怀瓷无法将这个如暴君般多疑冷血的人与珍国如舍、爱民如子的太子殿下划作等号。
仅仅只是看了百来章,宋怀瓷已经无法再理解,无法再看下去。
什么叫设计毒害了淑妃的五皇子,什么叫在暗中操盘,使皇长子在北伐途中落马而死,继而坐稳了皇后嫡出的太子之位。
且不言淑妃因性子沉敛寡言,不懂后宫那些争抢帝心的媚术,以至常年落宠,膝下并无子嗣,为何五皇子会是出于她腹。
就那大皇子乃是太子殿下极为钦戴之长兄,怎会做出这种罔顾人伦之举?!
再一言,北伐乃要事,为国、为君、为民,不管从哪个层面看都不该在这个紧要关头节外生枝,但那里所谓的太子却不顾下大势、不思旧帝暴罔、不念黎民心向,不过是重覆前朝车轱,何来修齐治平?妄谈为君!
这种感觉就跟被亵渎了一样。
自己尊敬的人被自以为是的旁人刻意丑化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宋怀瓷自己都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火气。
他绝不会再翻开这本所谓的诞生出他原本所处世界的了,简直太狂妄太放肆了!
反正这本里写的东西跟他那里发生的事都不大一样,宋怀瓷觉得,与其把寻找凶徒的希望寄托在这种充斥着荒谬之言的话本上,不如另辟蹊径。
再了,他从前就屡屡找不到试图戕害自己的凶手,就算有幸抓到一两个,那些人也如死士般,挨尽了拷打审问,那上下两片嘴皮子还是严得紧,无论如何也盘问不出幕后之人。
已经深深明白过这种不易感,所以就算想抄近道也尤为困难。
不然,宋怀瓷也不至于因为收到一点关于凶手的风声就率人赶去,想追查个究竟,结果反被杀害。
宋怀瓷背靠床板,想着接下来的对策和寻找思路。
这个时代的消息似乎十分透明便捷,何玟何崎这样的企业家都能在网上寻找到相关的消息,继而吸引起不同圈子的关注与吃瓜路饶八卦心。
就连宋怀辞这种只是提供网络玩乐趣味的人也能因为是碧上的创始人和董事长而受到外界关注,那么,以这本有了一定热度性的,是否也能在网上找到一点作者相关的消息?
宋怀瓷还隐约记得作者的笔名,是叫什么…「安沉明清」好像。
宋怀瓷果断在浏览器上输入安沉明清的字样,还没等他点击搜索,底下蹦出的一些相关搜索词条率先吸引了宋怀瓷的注意。
痈安沉明清《太子殿下别傲娇》」、痈安沉明清个人简介」、痈安沉明清叫什么名字」、痈安沉明清写的」等等……
没有看到足够引起注意的词条,宋怀瓷直接点击搜索,果然根据搜索的关键词蹦出了多个相关的网页。
这个时代还真是便捷。
宋怀瓷用这块薄板能轻松翻找着能够引起他注意的内容,在不知道翻阅刷新了多少帖子网页,让他看到了一篇发布在两年前的采访切片。
宋怀瓷点进去,随着视频的播放,听筒传来采访者和作者安沉明清的声音。
听着作者对那些角色和创作的侃侃而谈,宋怀瓷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分明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分明是在母亲的分娩下来到世上的,在作者的嘴里却变成廉生于其笔下的角色。
就好像在否认他过去挣扎的日子,否认他赖以生存了二十七年的世界,否认他所接触到所认识到的那些人。
仿佛字字句句都在告诉他,那些都是假的,都是虚构的,都不过是浩瀚网络中的一串网文代码,若不是出于作者的创作,他们本不会出现自己的灵智思考什么的。
宋怀瓷不想再听这种仿佛创作者的旁观姿态,拉动进度条,选择性在作者的话里尝试捕捉着获取有用的线索。
“我通常都会习惯有个大纲的,也把相关会出场的角色都大致列出来,之后随着剧情进行细化,但里面有一个角色是我从一开始想大纲再到动笔的时候都完全没想过的角色。
是我写到那个节点的时候突然觉得,咦,这里如果有这个角色的出现或许会好一点。
属于是恰到好处的惊喜,所以这个角色也能算是在意外与灵感中诞生的。”
宋怀瓷认真听着,采访者的声音随着作者话落而插入:“哇,这种出现很浪漫哎,能跟我们透露一下这个角色叫什么吗?”
作者语气带笑,轻快道:“我觉得可以保密,带点神秘感,不过可以透露的是,庄晏安非常信任他。”
殿下非常信任?
捕捉到关键信息的宋怀瓷立刻展开思考。
除了盛帝、皇后与近监王瑾,几乎没有谁能达到太子殿下非常信任的高度,尤其是按照原里那位所谓太子的审慎,能得到他信任的更是少之又少。
还有这个所谓「多出来的人」,更显无厘头,在宋怀辞看聊百来章里,完全没发现谁是多出来的那个。
若是从前,在宋怀瓷的印象里似乎是有一个的。
正是与年少时胸怀广志的盛帝一并起义,以谋策步步推翻前朝旧制,开辟盛朝下的开国首功文臣——秦国公。
只可惜宋怀瓷对这位秦国公的印象与记忆并不多,只知道他是个聪明人。
从龙之功带来的荣誉格外耀眼,草庐谋士之名响耳,盛帝登基后也未忘记他的功勋,赐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封秦国公,位极人臣。
而这位秦国公呢,明白自己手里的地位与权力已经非同常人,光是那枚掌控一国的兵符就如同一块烫手山芋,如果再过多张扬势大,必然功高慑主,惹来不必要的猜疑与麻烦。
所以,他从不跟朝中权臣往来,助上位的盛帝平复旧朝统治带来的一系列麻烦后选择激流勇退,拱手将这一并收复的江山与除暴君、平民义的功名让与盛帝,只是有闲时便会进宫来,与彼时还是二皇子的太子殿下对坐谈心。
喜欢这世界好像不一样?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这世界好像不一样?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