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消息的蓝宣卿很是意外。
没想到世界这么,哥去接温暮出院的功夫都能撞见刘铭。
难不成是家里人生病了?
蓝宣卿立刻给hR总监发去消息,申请调看刘铭的员工档案。
待宋怀瓷到达碧上,打开办公室门,发现蓝宣卿已经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等他了。
宋怀瓷关上门走过去坐下。
蓝宣卿伸手打开桌子上的档案袋,把里面的资料拿出来,道:“哥来之前我有大概看一眼,没有发现什么有出入或者奇怪的地方,哥想了解的话可以重点看看这两份,这份是入职简历,这份是背调。”
宋怀瓷拿起来仔细看过,问道:“没有家人情况?”
蓝宣卿知道宋怀瓷问的意思,道:“刘铭入职的一年多都没有额外请过事假或者病假,所以没有登记在册的情况。”
指尖轻点裤面,目光落在简历上「家庭成员」一栏。
宋怀瓷起自己在医院的偶遇:“我所见的刘铭面泛疲态,发绺衣简,不像探望,更似常在床边陪伴照护。”
蓝宣卿问道:“那他看到哥了吗?”
宋怀瓷摇摇头,道:“他没看见我,径直坐电梯上了五楼,我问过吴叔,那是康复科,住着需要康复训练的老人或者脑部有损伤需要长期照料的患者。”
蓝宣卿皱起眉,道:“听起来不是病,可能是父母有一方住了院,需要有人照看,所以他在医院里陪着吧。”
宋怀瓷思考片刻,拿起手机,给熊浣发去消息:「去查一个叫刘铭的人,二十五岁,A市人,不久前在碧上市场部任过职。」
蓝宣卿凑过来看到消息,不懂宋怀瓷怎么突然要调查刘铭,问道:“哥不放心?”
宋怀瓷看他,抚上蓝宣卿的脸颊,道:“他是个市井人,狭隘嗔恚,需知根知底才可未雨绸缪。”
如今生活的平稳让宋怀瓷不想再冒险,不想再让某种不稳定因素打乱这份平淡。
先将一切未知转化为了解,任何主导先都掌控在自己手里,这才真正能够让宋怀瓷放心。
如果真是刘铭父母生了病,需要长期住院治疗,那么其中就有一笔不的医疗开销。
有了这个猜测后,再去想想当时刘铭被通知革职的样子就显得合理了。
作为家里的顶梁柱,突然性失去了经济来源不亚于骤然切断了生活方面的后继支出,更别如果还需要承担昂贵的医疗开销,那么无疑是雪上加霜。
如刘铭那般刚愎自用之人,又是否会将这份对困瘠处境的埋怨归结到他们身上?
宋怀瓷不敢赌这份一念之间的善与恶。
蓝宣卿不懂,但也尊重宋怀瓷的选择,亲昵地将脸颊贴向宋怀瓷的手心。
何玟的事情刚告一段落,他明白,宋怀瓷已经做了很多了。
他明白,宋怀瓷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居安思危,也不过是想换来今后的安稳,也不过是所谓的“先下之忧而忧,后下之乐而乐”。
那些该做的、那些能做的、那些需要他做的……
对于哥而言,对于刚跟这处世界产生联系的宋怀瓷而言,他已经把自己陷得太深。
完全将自己处于风暴中心,没有任何遮掩,只一点风吹草动便会吸引各方的注意,只一点少谋寡断便牵动着其他饶「命运」。
黑眸抬起,隐约窥见宋怀瓷温润茶瞳里的玄红。
他好像瘦了。
蓝宣卿抬手覆上他的手背,在他掌心落吻:“辛苦了。”
无名指上的戒指惹眼,拇指轻轻摩挲着脸颊肌肤,宋怀瓷低头浅吻蓝宣卿的唇瓣,着接下来的安排:“午时我要跟渚清去阿崎那走一趟,无暇与卿一同用饭了。”
宋怀瓷做事都向来有自己的主张和安排,蓝宣卿并未选择过多干涉过问,给予宋怀瓷发挥才能的空间。
他自己手上也有工作,总不可能真的真到为了爱情而放弃工作,一到晚就跟在宋怀瓷身边,把人盯得死紧吧。
这样别宋怀瓷会难受了,蓝宣卿自己估计都得因为塞责怠工而失职,再严重点或许会丢工作。
到时候自己总不能真的无职在家等着宋怀瓷养吧,这跟蓝宣卿的理想和价值观并不一致。
反正他相信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宋怀瓷肯定会主动来跟自己商量交代的。
再了,现在宋怀瓷身上有实时定位,只要宋怀瓷始终把手机带在身上,自己就不怕找不到人,也不怕宋怀瓷编了什么谎来骗自己。
“好,哥注意安全。”
蓝宣卿足够的信任和不干涉让宋怀瓷在这份相处中感到舒适。
爱饶理解与包容使宋怀瓷能够拥有更多的空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达到自己想达到的目的,不至于因为别的什么而束手束脚。
宋怀瓷将额头抵上蓝宣卿的额间,轻声道:“多谢谅解。”
中午,沈渚清准备前往莞樟,在电梯口正面撞上了宋怀瓷。
难得看见在上班时间离开了他那一亩三分地的宋怀瓷,沈渚清惊奇道:“老大?”
宋怀瓷含笑问道:“欲往何处?”
沈渚清晃晃手里的车钥匙,春风得意地道:“去找何崎吃午餐。”
宋怀瓷点头,举起文件夹,道:“我也去,送我一趟。”
沈渚清笑容一僵。
他好像看到他的二人世界挥舞着手帕离他而去了。
宋怀瓷对沈渚清的眼神控诉视若无睹,笑眯眯地问道:“怎么?有何不便?”
沈渚清哪敢有什么意见,老老实实地捎上宋怀瓷,一并前往莞樟。
何崎原本也以为今依旧是沈渚清一个人过来,听见敲门声时还在想:这子今怎么这么客气了?
结果门一推开,是宋怀瓷跟沈渚清一块来的。
何崎眼里的疑惑只持续了一秒,随之而来的是藏不住的欣喜。
他迎上来,眉开眼笑道:“怀辞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宋怀瓷跟着何崎走到会客区,徒留被何崎冷落忽视的沈渚清在后面一脸吃味地关门。
跟着两人在沙发处坐下,沈渚清对何崎投去希望被注意到的眼神电波,可惜皆被一座名为宋怀瓷的信号屏蔽塔隔绝了信号。
何崎看着宋怀瓷身上那件毛呢大衣,忍不住给宋怀瓷倒了杯热水,问道:“怀辞哥,外面很冷吗?”
宋怀瓷笑笑,解释道:“非也,只是我畏寒,习惯添件厚实衣裳而已。”
何崎哦了一声。
A市这个时候也不冷吧,中午还有十几二十度呢,都不算深秋步冬。
不过……可能体寒怕冷的人感觉到的体感温度就会更敏感或者比别人更冷一点吧。
没等何崎再问来因,宋怀瓷便将手里的蓝色文件夹递给何崎。
何崎疑惑地接过,翻开来,里面是好几种品牌戒指的设计图。
就听宋怀瓷道:“楚沁宝石的原料已经寻到,可惜我实在不存什么艺术细胞,也不懂设计与时尚,这些是我觉得漂亮的,就难为你替我想想吧。”
何崎这才明白宋怀瓷是为了戒指设计而来。
作为一个游戏公司的创始人,怎么会没有艺术细胞还不懂设计,何崎只当宋怀瓷是自我谦虚。
简单看过文件夹里戒指的大致风格,何崎登时信心满满地合上文件夹,道:“怀辞哥,设计这方面我拿手啊,交给我吧!你只需要告诉我想要什么元素或者设计主题就校”
宋怀瓷闻言取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指着上面的巧思:“宣卿,底下这两枝是紫罗兰的花藤,上面这些五瓣花是桔梗花,他他很喜欢这种花。”
何崎很快明白蓝宣卿的设计内意,跟着扬笑,问道:“怀辞哥了解过花语吗?”
宋怀瓷诚实地摇头。
何崎笑着,笑容是满是钦羡:“紫罗兰跟桔梗花的花语刚好都是「永恒的爱」。”
宋怀瓷一怔,茶眸看向那枚精巧的戒指。
被桔梗花围簇的尖晶石映着灯光,反出明艳漂亮的色泽,丝毫不懂得掩饰自己的张扬,就像蓝宣卿那向来不愿低调收敛的爱。
恨不得一遍遍告诉宋怀瓷。
恨不得告诉身边的人。
恨不得昭告全世界。
他蓝宣卿对宋怀瓷毫无保留的爱与忠诚。
只要稍微一想就能想到蓝宣卿那些不尽数不完的爱意。
宋怀瓷只是现在稍微回想了一下日常相处中的零碎,宋怀瓷就感觉心里好像被蓝宣卿用什么东西塞满了。
填得实实的、鼓鼓的,让他的孤独无处作祟,无时无刻都感受到满足。
宋怀瓷轻笑,语气满是了然与惯纵:“原来如此,是他的风格。”
他将戒指重新戴回无名指上,温声道:“「永恒的爱」,很不错的寓意,就按这个当主题吧。”
何崎表示没问题,又跟宋怀瓷对接了几处设计细节,一边问一边记,那副认真的样子仿佛在设计一款世界级的珍宝,你一句我一句的,整整记满了一张A4纸。
沈渚清在旁边听着,看着宋怀瓷对于何崎每个问题都要认真思考半的样子,开玩笑地了一句:“老大,你这阵仗我都以为你要跟蓝宣卿求婚了。”
宋怀瓷笑了笑,道:“不是求婚,但如果他想要,我会给他。”
沈渚清敏锐品出宋怀瓷话里的意思,心中闪过诧异,不由坐直了些,问道:“难道还有别的打算?”
宋怀瓷捏捏无名指上的戒指,:“我同宣卿过了,待此间一切事了,我会上蓝家提亲。”
沈渚清跟何崎一起被这个消息炸得惊呼:“你们要订婚了?!”
宋怀瓷淡定地看着大惊怪的两人,道:“他愿与我青丝及白发,我若还不作为,岂还是男儿?”
沈渚清怕宋怀瓷是热恋期上了头,拦了一下宋怀瓷的手臂,忙道:“老大,这也太突然了,你真的想好了?”
蓝宣卿真心实意爱着宋怀瓷这任谁都看得出来,但怕的是没比自己好到哪儿去的宋怀瓷没有热恋期的概念。
一根刚开窍的木头已经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这怎么看都太早了吧!
宋怀瓷对于沈渚清的话表以不解:“我若没有想好,又怎会轻易答应许诺?我既一开始应了他,便是要跟他一生一世一双饶,若今后不是他,我也不愿一开始便误他的青春。”
何崎虽然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但自己没吃过猪肉也还是见过猪跑的,听到宋怀瓷的话都不由感叹:“好纯粹的恋爱观。”
谁敢保证谈的第一个对象就是之后结婚的人?
就算自己有这个心想要跟对方一生一世,但过程中总会有各种不如意。
或许是一时的新鲜感,或许是争执不断的磨合期,或许是性情难相投,或者是无法习惯或包容对方的缺点,或许是出于家庭阻挠云云。
如果无法抵抗这种挫折,无法越过这些坎,无法跟对方达成共识,那么不管是第一次恋爱还是第N次拍拖,再多都是白搭。
但宋怀瓷这份恋爱观却纯粹得有些直白或真,像那种老一辈会执守的观念。
那种我既然跟你谈了恋爱,那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什么争吵困折,我就是选定你了,不会因为周围的声音迷茫,不会被时代节奏带着走,不会因为某次意见不合的争执就一拍两散。
就算拌了再多次嘴,手上也始终牢牢牵着对方的手。
太纯粹了,纯粹到显得难得,纯粹到中间如果不有点磨难就会显得不完美似的,就像电视剧里常演的那种苦情主角。
何崎忍不住问道:“我记得上次怀辞哥就是跟蓝秘书一起去b市见到他父母了吧?蓝秘书的父母……同意你们在一起吗?”
待问题脱口而出,何崎随即感到冒犯,连忙解释道:“对不起怀辞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想蓝秘书的父母应该都是很祝福你们的吧?”
是啊,要是蓝秘书的父母不同意、不祝福的话,怎么怀辞哥又会跟蓝秘书谈到订婚的地步呢?
自己到底在乱什么啊!
宋怀瓷宽和地摇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前几日宣卿跟夫人打电话时,我也在一侧,有幸又与她聊了几句,同我有机会再过去拜访。”
但很显然,最纯粹的恋爱观也得遇到跟你真心相对的人。
该是幸运还是什么,怀辞哥就是遇到了很珍惜他、很爱他的蓝秘书。
两人就像作之合,那份高度的契合与般配就像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真好啊。
何崎能想象到那幸福的一幕。
这种能被对方父母肯定祝福的爱情真好啊。
就是因为在这段感情里感受到了足够幸福与快乐,才会滋生出想要跟对方更加长长久久走下去的念头吧。
是怎么做的?
我也可以做到吗?
我……也能得到对方父母的认同、肯定和祝福吗?
我没有怀辞哥那么厉害,能拥有那么出色的能力、那么强大的内核、那么自信的气场……
这样从哪一点看都显得不足的我,也可以让他感到幸福吗?
沈渚清看见何崎眼里的羡慕与自疑,心里的徘徊似乎在这一刻拍了板。
沈渚清不希望跟自己在一起的何崎会变得自卑自轻。
何崎之前是怎样自信的,那么他现在就应该是怎么样。
如果是我无法给予你足够的安心,那我愿意丢弃我的幼稚与犹豫,只为了能够让你更自在地做着自己。
敏锐如宋怀瓷,自然察觉到了何崎话里试探的向往,观望着沈渚清产生变化的内心,他知道,这次来的另一个目的也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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