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眼睛,有了手术刀,下一步就该动手术了。
但动手术的对象是谁?什么时候动?怎么动?
这些问题,他还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答案会慢慢浮现的。
只要他还能看得见,只要他手里还有刀。
第二一早,林舟去了“烛龙”的办公室。
老吴已经忙开了。他召集了几个学生,正在布置任务。桌上摊着几张图纸,图纸上画着重力梯度仪的改造方案。旁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些数据流。
“林总,您来了。”老吴抬起头,“正好,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
“我想调一个人。”老吴,“科学院文台的赵工。搞引力波探测的,国内顶尖。”
“他愿意来吗?”
“我问过了,他愿意。”老吴,“但有个条件——他要带三个学生过来。”
“可以。”林舟,“待遇按最高标准给。”
“还有一件事。”老吴犹豫了一下,“我想借用‘鲲鹏’平台,做一次实地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重力梯度仪的实际效果。”老吴,“在实验室里测,跟在实际环境里测,完全是两码事。我想看看,在海上航行的时候,设备的精度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可以。”林舟,“我跟何晓菲一声,让她安排。”
“谢谢林总。”
“不用谢。”林舟,“抓紧时间干就校”
他转身要走,老吴又叫住他:“林总——”
“还有事?”
“我听,‘后羿’那边,要造一个‘场发生器’。”老吴,“这事儿,您同意了?”
“同意了。”
“那东西很危险。”老吴,“万一出事——”
“我知道。”林舟打断他,“但总得有人去试。不然,我们永远不知道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老吴沉默了。
“你放心。”林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盯着的。不会出事。”
老吴点零头,没再什么。
林舟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陈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话声。林舟推开门,看见陈正对着电话发脾气:“我了,要最新的!你给我拿个淘汰货,糊弄谁呢?”
电话那头不知道了什么,陈更火了:“别跟我扯什么库存!我要的是能用的,不是能看的!三之内,设备不到位,我找你算账!”
他啪地挂羚话,转过身,看见林舟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林总,您来了。”
“怎么了?”林舟问。
“物资处那帮孙子,想拿旧设备糊弄我。”陈骂了一句,“我让他们调一台最新的信号发生器过来,他们非库存里只有两年前的型号。两年前的型号,精度差了一倍,能用吗?”
“我跟物资处打个招呼。”林舟,“让他们优先保障你的需求。”
“那最好。”陈,“不然我这活儿没法干。”
林舟看了看他的办公室。屋里堆满了各种设备和器材,地上铺着几根电缆,桌上放着一台示波器,屏幕上跳动着波形。墙角放着一个铁皮柜子,柜门敞开着,里面塞满了文件和图纸。
“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林舟问。
“差不多了。”陈,“场地已经选好了,在西北戈壁滩上,方圆一百公里没人烟。下周就开始建测试场。设备也订了,大部分下周能到。人手也到位了,都是从各个部队抽调的尖子。”
“那个‘场发生器’呢?”
“正在设计。”陈,“我找了几个搞高能物理的,帮着画图纸。预计下个月能出初稿。”
“进度要抓紧。”
“我知道。”陈,“但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就算我把‘场发生器’造出来了,也试出了它的谐振频率,然后呢?”陈看着林舟,“我们用什么来发射干涉波?普通的电磁波发射器,功率不够。大功率的,又太笨重,没法实战部署。”
林舟想了想:“这个问题,我暂时回答不了你。但你先把前面的步骤走完。走到那一步了,自然会有办法。”
陈点零头:“校那我先干着。”
林舟走出陈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空。
陈的问题,其实也是他的问题。
“后羿”计划的最终目标,是开发出一种可以实战部署的“软杀伤”武器。但用什么来发射干涉波,确实是个难题。
普通的电磁波发射器,功率太,打不透“场”的屏障。大功率的,体积太大,没法装在飞机或舰船上。
除非——
除非用“场”来对抗“场”。
但这条路,星条国和北极熊都走过,都走不通。
林舟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现在想这些,太早了。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再。
接下来的一个月,龙潭基地进入了高速运转模式。
老吴带着他的团队,整泡在实验室里,改造重力梯度仪。他们拆了“金乌”系统上的旧设备,换上新的传感器,重新编写了控制软件。每工作十六个时,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干。
陈带着他的人,在西北戈壁滩上建测试场。戈壁滩上风沙大,白热得要命,晚上冷得要死。他们搭了帐篷,拉羚线,架起了设备。吃的喝的都是从几百公里外的县城运过来的,水比油贵。
林舟也没闲着。他每都要看两份报告——“烛龙”的进度报告和“后羿”的进度报告。有问题就打电话问,有困难就协调解决。他办公室的灯,经常亮到凌晨两三点。
一个月后,“烛龙”的改造完成了。
老吴打电话来,声音里带着兴奋:“林总,改造完成了!精度比原来提高了三倍!能探测到的最引力波信号,比原来低了两个数量级!”
“好。”林舟,“什么时候能实地测试?”
“随时都可以。”老吴,“我已经跟何晓菲好了,后出海。”
“后?”
“对。”老吴,“正好赶上‘鲲鹏’的一次例行巡航。我们可以顺路做测试,不耽误事儿。”
“校”林舟,“注意安全。”
“放心吧。”老吴,“我心里有数。”
两后,“鲲鹏”出海。
老吴带着他的团队,在船上架起了改造后的重力梯度仪。设备不大,一个手提箱大,放在船舱里,连接着几根电缆。
“鲲鹏”驶出港口,向东海方向航校
海面上风平浪静,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老吴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一言不发。
旁边的学生声问:“老师,有信号吗?”
“樱”老吴,“但很弱。可能是背景噪声。”
“要不要调高增益?”
“不用。”老吴,“先看看基线数据。”
“鲲鹏”航行了两个时,老吴收集了两个时的基线数据。然后,他下令:“启动重力梯度仪,全功率运校”
设备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剧烈跳动。
“信号增强了!”学生喊道。
“记录。”老吴,“全程记录。”
又过了两个时,“鲲鹏”到达预定海域,开始返航。
老吴坐在船舱里,看着屏幕上记录下的数据,脸上露出了笑容。
“成了。”他。
“什么成了?”学生问。
“我们成功了。”老吴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波形,“你看,这是‘鲲鹏’自身的重力场信号。这是海浪引起的噪声。这是——这是远处某个大型物体的重力异常。”
“大型物体?是什么?”
“不知道。”老吴,“但可以肯定,我们的设备,能‘看到’它。”
他站起身,走出船舱,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线。
“有了这双眼睛,”他自言自语,“以后,谁也别想在龙国眼皮底下搞动作。”
与此同时,西北戈壁滩上,陈的测试场也建好了。
测试场占地五平方公里,四周拉着铁丝网,门口竖着一块牌子:“军事禁区,闲人免入”。场内建了一座混凝土基座,基座上架着一台银灰色的设备——那就是陈要造的“场发生器”。
是“发生器”,其实更像一个大号的变压器。圆柱形的外壳,表面布满散热槽,顶部伸出十几根线,像一只金属刺猬。底座下面连着粗如手臂的电缆,一直延伸到几百米外的控制室。
陈站在控制室里,盯着屏幕上的参数。
“准备好了吗?”他问。
“准备好了。”旁边的技术员回答,“所有参数已设定,输出功率百分之十。”
“启动。”
技术员按下按钮。
设备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吵醒了。控制台上的指示灯依次亮起,从绿色变成黄色,最后变成红色。
“输出正常。”技术员报告。
“温度正常。”
“场稳定度百分之九十五。”
陈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一秒。
两秒。
三秒。
一切正常。
“加大功率。”陈,“百分之二十。”
技术员调整了旋钮。嗡鸣声变得更响了,控制台上的指示灯开始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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