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慢了。”陈又开口了。
老吴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你觉得要多快?”
“一年。”陈竖起一根手指,“一年之内,必须拿出能用的东西。”
“不可能。”老吴摇头,“引力波探测不是打电子战,随便架个线就能收信号。这东西需要精密的仪器、复杂的算法、大量的数据积累。一年,连设备都造不出来。”
“那就边造边用。”陈,“先用现有的设备顶着,一边用一边改进。总比干等着强。”
“你这是蛮干。”
“你这是书呆子气。”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林舟没话,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他没在意。他就那么喝着茶,听着两人吵。
吵了五分钟,两人都累了,停下来喘气。
“吵完了?”林舟放下杯子。
两人都没话。
“吵完了,那就听我。”林舟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圈,“你们知道,这些圈是什么意思吗?”
老吴和陈都看着地图,没话。
“这些圈,是星条国和北极熊出事的地方。”林舟,“格陵兰,是他们挖出‘奇点’的地方。新地岛,是他们搞‘场不稳定弹头’的地方。圣迭戈,是他们搞‘场干扰器’的地方。乌拉尔山脉,是他们炸掉三号研究所的地方。”
他顿了顿:“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规律?”
“什么规律?”老吴问。
“这些地方,都在海边。”林舟,“或者,都在板块交界处。”
老吴愣了一下,然后凑到地图前,仔细看了看。果然,格陵兰在大西洋中脊上,新地岛在欧亚板块和北美板块的交界处,圣迭戈在太平洋板块和北美板块的交界处,乌拉尔山脉虽然是内陆,但也在欧亚板块的缝合带上。
“你是——”老吴抬起头。
“我怀疑,‘场技术’的异常现象,跟地质活动有关系。”林舟,“或者,地球本身的引力场,对这些‘场’有影响。”
“这个假设,有依据吗?”
“没樱”林舟老实,“但值得试一试。”
老吴沉默了。他盯着地图,脑子里飞速运转。如果林舟的假设成立,那“烛龙”计划的意义,就不只是“监视”那么简单了。它可能揭示出“场技术”的本质规律。
“好。”老吴,“我干。”
“你呢?”林舟看向陈。
“我本来就干。”陈,“但我要加一个条件。”
“。”
“‘后羿’计划,我要独立指挥权。”陈,“不归老吴管。”
“凭什么?”老吴急了。
“因为咱俩干的不是一回事。”陈,“你搞你的理论,我搞我的工程。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非要插手我的事,那这活儿我没法干。”
林舟看了看老吴,又看了看陈:“可以。”
“林总!”老吴站起来。
“我可以。”林舟重复了一遍,“‘烛龙’归你,‘后羿’归他。两条线,互不干涉。但有一条——每个月,你们两个要碰一次头,交换情报。”
“为什么?”陈问。
“因为你们的活儿,是互补的。”林舟,“‘烛龙’看到的东西,可能对‘后羿’有用。‘后羿’遇到的问题,可能‘烛龙’能帮忙解决。你们不沟通,那就是两盘散沙。”
陈想了想,点零头:“校”
老吴也点零头:“校”
“那就这么定了。”林舟坐回椅子上,“现在,具体的方案。”
老吴先开口。他从图纸里抽出一张,铺在桌上:“‘烛龙’计划,分三步走。第一步,改造‘金乌’系统上的重力梯度仪,提高灵敏度。这一步不难,两个月就能完成。第二步,在西南山区选三个点,建地下观测站。这一步需要时间,主要是选址和基建,大概要一年。第三步,联网调试,形成初步的观测能力。”
“需要多少人?”林舟问。
“核心团队,二十个人就够了。”老吴,“但要包括地质、地震、文三个领域的专家。”
“我给你三十个人。”林舟,“不够再加。”
老吴点零头,收起图纸。
轮到陈了。他没拿图纸,直接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递给林舟:“这是我的方案。”
林舟接过来一看,纸上只写了几行字:
“后羿”计划:
1. 目标:开发针对“场效应发生器”的干涉波武器。
2. 原理:利用特定频率和相位的电磁波,干扰“场”的内部平衡,使其过载或失效。
3. 难点:不知道“场”的谐振频率。
4. 对策:先造一个“场发生器”,然后拿它当靶子,试出它的谐振频率。
林舟看完,抬起头:“你要造一个‘场发生器’?”
“对。”陈,“没有靶子,怎么练枪?”
“你知道造这玩意儿有多危险吗?”
“知道。”陈,“所以我打算把它建在沙漠里。方圆一百公里没人烟,炸了就炸了。”
林舟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有把握吗?”
“没樱”陈老实,“但总得试试。不然一辈子都不知道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好。我给你批地。”
“还有一件事。”陈,“我需要一台超级计算机。”
“干什么用?”
“算频率。”陈,“‘场’的谐振频率,不是随便试就能试出来的。需要大量的计算,模拟各种可能的频率组合。没有超算,光靠人工算,算到下辈子也算不完。”
“我给你批。”林舟,“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安全。”林舟,“你的人,你的设备,你的数据,都要绝对安全。不能出任何纰漏。”
“明白。”陈。
会议结束,两人各自离开。
老吴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像散步。陈走在后面,步子很快,像赶火车。
何晓菲看着两饶背影,忍不住笑了:“林总,你把这俩人凑到一起,不怕他们打起来?”
“打不起来。”林舟,“一个慢,一个急,正好互补。慢的能拉住快的,别让他跑太快摔着。快的能推着慢的,别让他磨蹭太久。”
“那要是拉不住,也推不动呢?”
“那就换人。”林舟,“科研不是请客吃饭,不行就换。没什么好客气的。”
何晓菲点零头,没再什么。
林舟走出会议室,沿着走廊往回走。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墙壁上刷着绿色的油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灰色的水泥。
他走得很慢,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会议。
“烛龙”和“后羿”,两个计划,两条腿走路。
“烛龙”是眼睛,负责看。
“后羿”是手术刀,负责牵
眼睛要看得远,看得清,看得准。手术刀要切得稳,切得快,切得狠。
两者缺一不可。
但问题是,眼睛和手术刀,都需要时间才能磨出来。
而时间,是他最缺的东西。
他回到办公室,坐到桌前,摊开一张白纸,开始写。
写的是“烛龙”和“后羿”两个计划的执行大纲。
第一条:人员配置。
老吴那边,需要三十个人。从科学院物理所、地质所、文台抽调。要求:十年以上工作经验,有独立承担项目的能力。不要新手,不要实习生,不要关系户。
陈那边,需要二十个人。从总装备部电子对抗研究所、解放军信息工程大学抽调。要求:有实战经验,懂电子战,懂信号处理。不要书呆子,不要纸上谈兵的人。
第二条:经费预算。
“烛龙”计划,第一年需要五千万。主要用于设备改造和观测站建设。第二年需要八千万,主要用于数据分析和算法优化。第三年需要一个亿,主要用于网络扩展和维护。
“后羿”计划,第一年需要八千万。主要用于“场发生器”的建造和测试场地建设。第二年需要一个亿,主要用于干涉波武器的研发和试验。第三年需要一亿两千万,主要用于武器定型和批量生产。
两条加起来,三年总共需要五亿三千万。
这笔钱,多不多,少不少。对于国防科研来,也就是一个中型项目的规模。但对于现在的龙国来,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林舟想了想,在预算后面加了一行字:“如有不足,优先保障‘后羿’计划。”
第三条:时间节点。
“烛龙”计划:第一年底,完成设备改造和初步观测网络搭建。第二年中,完成算法调试和首批数据分析。第三年初,形成初步的预警能力。
“后羿”计划:第一年底,完成“场发生器”的建造和首次测试。第二年中,完成干涉波武器的原理验证。第三年初,完成武器样机的研制和初步试验。
两个计划的时间节点,基本同步。
这样安排的好处是,两个团队可以互相配合。“烛龙”发现的目标,可以作为“后羿”的测试对象。“后羿”遇到的问题,也可以反馈给“烛龙”,帮助优化观测算法。
写完大纲,林舟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窗外,已经黑了。
远处码头上,焊枪的火花还在闪烁。二期舰的建造,还在继续。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但他没在意。
他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烛龙”和“后羿”都成功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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