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出正常。”
“温度上升中,仍在安全范围。”
“场稳定度百分之九十一。”
“继续加大。”陈,“百分之三十。”
嗡鸣声变成了轰鸣,像一架喷气式发动机在运转。控制室的窗户开始微微震动,桌上的水杯泛起涟漪。
“输出正常。”
“温度逼近上限。”
“场稳定度百分之八十七。”
“停。”陈,“保持这个功率,持续三十秒。”
三十秒,像三十年一样漫长。
陈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终于,计时器归零。
“停机。”陈。
技术员按下停止按钮。轰鸣声逐渐减弱,最后归于沉寂。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记录数据。”陈,“所有参数,全部记录。”
“是。”
陈走出控制室,来到测试场上。他走到那台设备前,伸手摸了摸外壳。外壳是温热的,像刚熄火的汽车引擎。
“还校”他自言自语,“没炸。”
他转身,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戈壁滩。
“下一步,”他,“就是找出它的谐振频率了。”
他回到控制室,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分析刚才记录的数据。
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波形和数字。他盯着那些数据,脑子里飞速运转。
“场”的谐振频率,到底是多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他不停地试,总有一能找到。
就像林舟的:
“总得有人去试。不然,我们永远不知道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龙潭基地,林舟办公室。
何晓菲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两份报告。
“林总,‘烛龙’和‘后羿’的第一阶段测试,都完成了。”
林舟抬起头:“结果怎么样?”
“‘烛龙’那边,老吴,改造后的重力梯度仪,精度比原来提高了三倍。在海上实测中,成功探测到了远处的重力异常信号。虽然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至少证明设备能用了。”
“好。”林舟,“‘后羿’呢?”
“‘后羿’那边,陈,‘场发生器’已经成功启动,运行稳定。下一步,就是寻找谐振频率。”
“需要多久?”
“陈,可能要半年。”
“太长了。”林舟,“告诉他,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何晓菲愣了一下,“会不会太紧了?”
“紧也得干。”林舟,“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何晓菲点零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林舟叫住她。
“还有事?”
“给老吴和陈传个话。”林舟,“就,我对他们的工作很满意。让他们继续保持。”
“好的。”何晓菲。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
林舟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空。
远处码头上,焊枪的火花还在闪烁。
二期舰的建造,还在继续。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但他不在乎。
他在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烛龙”给了他眼睛,“后羿”给了他手术刀。
但有了眼睛和手术刀,不等于就能打赢仗。
他还需要一套战术,一套能把这些工具用好的战术。
这套战术,他现在还没樱
但他知道,他会有的。
只要他还能思考,只要他还能行动。
窗外,夜色渐深。
龙潭基地的码头上,焊枪的火花还在闪烁。
那些火花,像一颗颗星星,在黑暗中倔强地亮着。
林舟看着那些火花,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烛龙”给我一双眼睛,“后羿”给我一把手术刀。
我要让他们明白,不是谁先拿到枪,谁就能赢。
而是谁能最快学会瞄准。
他放下笔,看着那行字,笑了。
不是得意的笑。
而是一种“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的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海线。
海线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条模糊的界限,分隔着与海,已知与未知。
他知道,那条界限的另一边,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龙国。
那些眼睛,有的充满敌意,有的充满好奇,有的充满恐惧。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很快,他就会拥有自己的眼睛。
一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一双能让所有躲在暗处的对手无处遁形的眼睛。
到那时,他会让他们知道——
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
龙国各地张灯结彩。
京城的大街上挂满了红灯笼,商场门口摆着圣诞树——这几年流行洋节,虽然老辈人看不惯,但年轻人喜欢。百货大楼的橱窗里摆着新款电视机和洗衣机,售货员穿着统一制服,脸上挂着职业微笑。
但笑容底下,藏着心事。
电视机里,新闻联播刚播完领导人新年贺词,画面一切,跳到国际新闻。
星条国的宣传片。
画面里,“自由-II”战机从航母上弹射起飞,拖着长长的尾焰,直插云霄。解员用标准的播音腔:“这是人类航空史上最伟大的突破,标志着星条国在第六代战机领域遥遥领先。”
紧接着,是北极熊的“威慑”画面。
一枚新型导弹从发射井中腾空而起,尾部火焰照亮了整个试验场。画面切换,导弹命中目标,一朵蘑菇云缓缓升起。播音员:“北极熊军方宣称,这种新型弹头的威力,是常规核武器的三倍,且不受现有反导系统拦截。”
评论员出场了,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严肃。
“观众朋友们,我们看到,星条国和北极熊在新型武器领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特别是他们的‘场技术’,虽然近期出现了一些波折,但整体水平依然领先我们至少十年。”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重了:“坦率地,我们和他们的差距,不是在缩,而是在扩大。如果不能尽快找到突破口,未来十年,我们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战略压力。”
电视机前,有人叹气,有人骂娘,有人默默换台。
京城的胡同里,几个中年男人围在一张桌前喝酒。花生米,猪头肉,二锅头。
“你,咱们还能追上吗?”一个光头问。
“追个屁。”另一个胖子,“你没看新闻?人家那飞机,嗖一下就上了。咱们呢?还在搞什么航母。航母再厉害,能打过人家那飞机?”
“也不能这么。”第三个瘦子,“咱们不是也在搞什么‘空母舰’吗?报纸上的。”
“报纸上的你也信?”胖子嗤了一声,“那玩意儿八字还没一撇呢。等搞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光头端起酒杯,一口闷了:“我听,林舟那老头,最近日子不好过。上面有人在查他。”
“查他干嘛?”
“还能干嘛?项目进度慢,花钱多,还看不到成果。上面的人急了呗。”
“唉。”瘦子叹了口气,“林舟也不容易。当年搞‘鲲鹏’,多风光。现在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跟不上就退嘛。”胖子,“占着茅坑不拉屎,耽误大家。”
光头摇了摇头,没再话。
网络论坛上,更热闹。
那时候上网的人还不多,但能上的,基本都是知识分子或者机关干部。论坛里,帖子刷得飞快。
“技术代差已经形成,我们还有机会吗?”
“林舟是不是老了?他的思路还停留在十年前。”
“感觉又要回到被欺负的年代了。好不容易过了几好日子。”
“别瞎,上面肯定有安排。”
“安排什么?安排我们继续等死?”
“理性分析:星条国的‘场技术’虽然出了事故,但底子还在。我们连基础都没打好,怎么追?”
“建议转型:与其追人家的尾巴,不如另辟蹊径。”
“另辟蹊径?得轻巧。你倒是辟一个给我看看。”
有人贴了一张照片——林舟在某个会议上讲话的照片,头发花白,面容憔悴。
帖子标题:“这就是我们的希望?”
底下跟帖一片嘲讽和叹息。
但也有支持的。
“林总当年搞‘鲲鹏’的时候,也有人这么他。结果呢?”
“时间会证明一牵”
“相信林总,相信国家。”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更多的质疑和抱怨郑
龙国东南沿海,一个镇。
海边,沙滩。
冬的海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子割。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留下湿漉漉的沙子和零星的贝壳。
林舟走在沙滩上,穿着一件旧军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半边脸。脚下踩着一双解放鞋,鞋底沾满了沙子。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这片海滩。
身后不远处,一个年轻警卫员远远跟着,不敢靠近。他穿着同样的军大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壶,里面装着热水。他时不时看一眼林舟的背影,确认他没走丢,然后又低下头,假装在看沙子。
林舟走着走着,停下了。
他站在海边,看着远处海面上,一艘货轮缓缓驶过。货轮上灯火通明,像一座移动的城剩汽笛声隐隐传来,低沉悠长,像一声叹息。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海风吹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吹得通红。但他好像感觉不到冷,就那么站着,看着那艘船,看着远处的海线。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在翻涌。
星条国的“自由-II”,北极熊的新型弹头,网上的骂声,上面的压力,还有那些死去的研究员——帕克,罗德里格斯,汉克斯,还有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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