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亮，陆仁就醒了。
煤油灯早就灭了，屋里灰蒙蒙的。他靠在椅子上，脖子有点酸，动了动，发出咔咔的响声。其他三个人还在睡，哈里斯的鼾声最大，艾薇蜷在角落里，毯子裹得很紧。
陆仁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蒙蒙亮，农场里安安静静的。几只鸡在院子里刨土，远处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窜了一下，应该是兔子。昨晚那只牧犬的尸体还躺在原地，血已经干了，变成了黑褐色。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陆仁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草的味道，还有牛粪的味道。很久没闻到这种味道了，在基地里待久了，每都是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
他走到院子里，看了一眼那些鸡。鸡不怕人，看到他出来，只是歪着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刨土。陆仁蹲下身，在鸡窝旁边摸了摸，摸到了几个鸡蛋。温的，应该是刚下的。但其中有一个拿在手里感觉不对，轻飘飘的，他对着光看了一眼，里面发黑，是坏的。
他把好的鸡蛋揣进兜里，坏的那个随手丢在了一边。
然后他去了谷仓后面。牛棚还在，围栏倒了一边，但里面还有两头牛。是奶牛，很瘦，肋骨都露出来了，看到有人来，只是慢悠悠地抬了抬头，又低下头吃草。
还活着。陆仁自言自语。
他走回房子的时候，哈里斯已经醒了，正蹲在门口揉眼睛。
哈里斯打了个哈欠，有吃的没？
有鸡蛋。陆仁把兜里的鸡蛋掏出来，还有两头奶牛。
奶牛？哈里斯眼睛一亮，那不是有牛奶喝了？
能不能挤出来还不一定。陆仁，瘦成那样了。
艾希利亚和艾薇也醒了。四个人围在院子里，商量着今的安排。
先弄早饭。陆仁，鸡蛋煮了，再看看有没有别的能吃的。
哈里斯自告奋勇去生火。他在院子里找了些干柴，用打火机点着，架了个简易的灶，把昨晚找到的铁锅架上去，倒零水，把鸡蛋丢进去煮。
鸡蛋煮好了，四个人坐在院子里，剥着鸡蛋吃。鸡蛋很，但很香，是真正的土鸡蛋的味道。哈里斯一口一个，连吃了三个，才停下来喘口气。
妈的，他，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了。
艾薇没吃多少，她剥了一个，慢慢嚼着，眼神有点恍惚。陆仁知道她在想什么——杰和玲玲。才分开一，她就已经开始担心了。
别想了。陆仁，一个月后回去，他们还在。
艾薇点零头，把剩下的半个鸡蛋塞进嘴里。
吃完早饭，艾薇去了谷仓，翻出了一些旧农具。她拿了个竹筐，又找了根绳子，是要去抓兔子。
你会抓兔子？哈里斯问。
时候在乡下住过。艾薇，兔子笨，好抓。
她拎着竹筐走了。哈里斯则跑去牛棚，是要看看能不能挤点牛奶。陆仁和艾希利亚留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准备去搜农场的其他房子。
农场有三栋房子，最大的那栋他们昨晚住了，另外两栋是仓库和工具房。陆仁和艾希利亚先去了工具房，里面堆满了农具——锄头、镰刀、铁锹，还有一台旧发电机。
发电机还能用。艾希利亚看了一眼，就是没油。
车还有点油。陆仁，可以抽一点出来。
他们又去了仓库。仓库里堆着很多东西，大部分是饲料和种子，还有一些旧家具。陆仁在角落里翻出了一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罐罐头和一袋大米。
有收获。他。
艾希利亚走过来，看了一眼罐头的日期。还没过期。
两个人把东西搬回主屋。刚放下，就听到哈里斯在牛棚那边喊。
陆仁！快过来！
陆仁跑过去，看到哈里斯站在牛棚门口，脸色有点怪。
怎么了？
你看。哈里斯指了指牛棚里面。
陆仁走进去，看了一眼。两头奶牛还在，但其中一头的肚子很大，像是怀孕了。另一头的奶头上，有干涸的血迹，还有一些灰白色的东西。
这是……陆仁皱起眉。
不知道。哈里斯，我刚想挤奶，就看到这个。
陆仁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灰白色的东西，像是某种分泌物，又像是……霉斑。他伸手想碰一下，被艾希利亚拦住了。
别碰。她，不知道是什么。
陆仁收回手，站起身。
这两头牛，有问题。他。
什么问题？
不知道。陆仁摇头，但别喝它们的奶，也别吃它们的肉。
哈里斯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那两头奶牛，往后退了一步。
两个人走出牛棚，正好碰到艾薇回来。她手里的竹筐里，装着三只肥兔子，还在蹬腿。
抓到了！艾薇有点兴奋，三只，够吃好几顿了。
她看到陆仁和哈里斯的脸色，愣了一下。怎么了？
牛有问题。陆仁，别碰牛棚那边的东西。
艾薇点零头，把竹筐放下，去处理兔子了。
中午的时候，四个人围在院子里，准备吃午饭。
哈里斯在处理兔子，剥皮、切块，动作很熟练。艾薇在旁边生火，把锅架上。陆仁和艾希利亚把早上找到的大米淘了，准备煮一锅米饭。
院子里飘着肉香和米香。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像是……家。
陆仁坐在门槛上，看着忙碌的三个人，忽然有点恍惚。如果没有末世，如果没有丧尸，如果詹姆斯没有出现……他们现在会在哪里？在做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这一刻，是他们逃离基地之后，最安稳的一刻。
但他也知道，这种安稳，持续不了多久。
西边有，东边有詹姆斯，南边有空镇，北边是未知。
他们没有退路。
饭好了！哈里斯喊了一声。
陆仁站起身，走过去。
四个人围坐在院子里，吃着兔肉和米饭，谁都没话。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
鸡在旁边刨土，兔子的血腥味引来了几只苍蝇，嗡呜飞。
远处的牛棚里，两头奶牛慢悠悠地嚼着草。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陆仁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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