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沿着主街慢慢往里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街道两旁的房子黑着窗，墙皮脱落，玻璃碎了一地。
有的门被撞烂了，斜挂在门框上；有的墙上全是弹孔，密密麻麻像马蜂窝。没有人话，只有脚步声踩在碎玻璃上，咯吱作响。
走了大约五十米，陆仁停下了。路边是一家杂货店，门被撞烂了，货架翻倒在地，东西散了一地，罐头、包装袋、塑料瓶，踩得稀烂。
陆仁端着枪走进去，地上一大片干涸的血迹，墙上也有，喷溅状的。还有很深的抓痕，五根手指，很长，深深抓进了水泥地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拼命抓过。他退了出来。
第二家是饭馆，桌椅翻倒，碗碟碎了一地，地上的血比杂货店还多。
灶台边靠着一具干尸，穿着服务员的衣服，手里攥着一把捕，姿势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搏斗。陆仁看了一眼，也退了出来。
艾希利亚走过来。怎么样？打过。陆仁，很多人。她皱起眉，也进了旁边一家房子，出来的时候脸色很沉。墙上全是弹孔，她，还有弹壳，很多弹壳。
哈里斯不信，随便推开一家民居的门进去。过了一会儿出来，脸色怪怪的。怎么了？陆仁问。那里面……他挠了挠头，墙上全是血，床上也有，还有骨头。他咽了口唾沫，像是有人在这里被咬了。
四个人站在街道中间，沉默了。夕阳把影子拉得更长了。
艾薇一直没话，脸色发白。她见过丧尸，但没见过这种场面，这种死了很多饶场面。陆仁。她忽然开口。这里……发生过什么？没人回答她。一个镇子，几百人，打过一场大战，死了很多人。然后人没了，丧尸也没了。去哪了？
陆仁没话，继续往前走。镇子中间有个广场，广场中央一口井，旁边一块石碑。石碑上有弹孔，还有一道深深的刀痕。陆仁走过去看了一眼，石碑上的字风化得厉害，但还能认出几个字：……村……建……七十年……再往下是人名，很多人名。
他的目光停住了。石碑下面，有新的刻痕，不是原来就有的，字很，歪歪扭扭的。他蹲下身仔细看。
不要往西走。
他在西边。
他在看。
陆仁的手微微收紧。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艾希利亚，她也看到了，脸色一下就变了。他在看。她轻声。
陆仁站起身，看了一眼空。开始暗了，夕阳只剩最后一点，再过半时就全黑了。我们得走。陆仁。现在？哈里斯看了一眼，快黑了。就是因为快黑了才得走。陆仁，这里不对劲。哪里不对劲？这里打过，死了很多人。陆仁，但丧尸一只都没有，这不正常。
他转过身准备往回走，就在这时，艾薇忽然开口了：等等。陆仁停下脚步。怎么了？艾薇没话，只是看着镇子另一头，东边。
陆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主街尽头，有一栋房子，比其他房子都大，墙上全是弹孔，门被撞烂了。但窗户里透出一点光，橘黄色的，很微弱。四个人都愣住了。
陆仁端起步枪，对准那栋房子。谁在那里？没人回答，只有那点灯光在窗户里微微晃。陆仁看了一眼艾希利亚，艾希利亚看了一眼哈里斯，四个人对视了一眼。哈里斯左边，艾希利亚右边，我正面。艾薇跟在我后面。
四个人端着武器，慢慢往那栋房子走，脚步很轻。但那点灯光一直在窗户里晃，像是在等他们。
走到房子前面，陆仁深吸了一口气。门被撞烂了，他用枪口指了指门。哈里斯和艾希利亚分站两边，陆仁伸出手，慢慢推开门。
橘黄色的灯光透出来。陆仁端着枪走了进去，然后他愣住了。房子里很乱，桌椅翻倒，墙上有弹孔，地上有血迹。但桌子上点着一根蜡烛，蜡烛旁边放着一张纸，写满了字。
陆仁走过去拿起来。字很潦草，但还能看清。
他们都走了。
被他叫走的。
他西边有活路。
我不信。
我留在这里。
我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
陆仁握着那张纸，手在抖。他继续往下看。
他来了。
就在外面。
他没进来。
他只是站在窗外，看着我。
那双眼睛……
不是饶眼睛。
字迹到这里断了。后面一大片不是墨，是血，黑红色的一大片，像是写这张纸的人写到一半就……陆仁把纸放了下来，他的手微微发抖。
他慢慢转过头看了一眼四周。房子里没有人，但蜡烛还在烧，烧了一半了。陆仁端着枪对准后门。出来。我们不是坏人。没有人回答，只有蜡烛在微风中晃了一下。
陆仁等了几秒，还是没人。他又看了一眼四周，还是没人，只有那根蜡烛在桌子上微微晃。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走。
四个人走出了房子。外面已经全黑了，星星出来了，月光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四个人沿着主街快步往镇口走，没有人话，只有脚步声踩在碎玻璃上，咯吱作响。
走到镇口，陆仁回过头。那栋房子的窗户里，那点橘黄色的灯光还在，微微晃，像是一双眼睛。陆仁转回头，上了车。快走。
车发动了，皮卡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艾希利亚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很沉。那张纸，你觉得是真的？她问。陆仁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不知道。他，但我觉得……至少有一半是真的。
车在夜色中一路往东开，身后那个空镇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夜色里。但那双眼睛，像是还在陆仁眼前，微微晃，在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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