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一整。
那座山，一直在前方。
看起来很近，但怎么开都到不了。
像是在跟他们玩捉迷藏。
陆仁握着方向盘，眼睛一直盯着那道轮廓。
太阳慢慢往西斜。
影子越拉越长。
那座山，终于不再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了。
能看到树了。
能看到岩石了。
但他们没往山那边去。
因为路，变了。
不是柏油路了。
柏油路到了某个地方，忽然变成了水泥路。
路宽了。
能并排走四辆车。
两边，还有栏杆。
陆仁开着开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高速。他。
艾希利亚愣了一下。
什么？
高速公路。陆仁指了指路两旁的栏杆，我们上高速了。
艾希利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确实。
两边的水泥护栏，中间的隔离带。
虽然都长满了草，虽然路面上也裂了缝。
但这确实是高速公路。
我们……开上高速了？哈里斯从车斗里探出头。
陆仁点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
上了高速，路就好走多了。
不再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虽然路面上也有裂缝，也长了草。
但比之前好走多了。
车开得快了起来。
两边的风景，也变了。
不再是光秃秃的荒原。
开始出现了树。
稀稀拉拉的，但有了。
草也绿了。
风吹过来，带着点树叶的味道。
哈里斯坐在车斗里，迎着风，喊了一声。
操！终于他妈有树了！
他的声音在高速路上回荡。
开了大约一个时。
陆仁踩下了刹车。
怎么了？艾希利亚问。
陆仁指了指前方。
你看。
艾希利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高速路上，堵着一排车。
不是一辆两辆。
是一长排。
从路边，一直堵到远处。
看不到头。
有的车翻了。
有的车撞在护栏上。
有的车车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有的车，上面还挂着……
艾希利亚移开了目光。
她知道上面挂着什么。
堵车了。她。
陆仁点头，堵了很久了。
这些车，都在这停了多久了？
不知道。陆仁，但看这锈的程度，至少……好几年了。
陆仁把车停在堵车的尾巴上。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到最近的一辆车旁边，看了看。
是一辆轿车。
车窗碎了。
车门开着。
里面，空荡荡的。
后座上，有一件女士外套。
副驾驶座上，有一个儿童座椅。
但人，都不在了。
陆仁站在车旁，沉默了几秒。
他能想象，末世刚爆发的时候，这里是什么样。
所有人都想跑。
都想离开城剩
都想往西边逃。
然后，堵在了高速上。
然后……
他不敢想下去。
他继续往前走。
一辆一辆地看过去。
有的车，车里还有血迹。
有的车，车门上有深深的抓痕。
有的车，车窗上，还有掌印。
不是饶掌印。
陆仁没敢仔细看。
他只是一路走过去。
走了大约几十米，他停下了。
在他前方，两辆车之间，站着一具丧尸。
不是普通的站着。
是那种……面朝着车，低着头。
像是在翻车里的东西。
陆仁立刻端起步枪。
但他没开枪。
因为他注意到，那只丧尸，没动。
它就那样站着，低着头，一动不动。
陆仁观察了几秒。
然后，他慢慢走过去。
走到那只丧尸旁边。
近距离看，他才发现。
这只丧尸，已经……
干了。
不是那种新鲜的丧尸。
是那种，已经死了很久，只剩下一具干尸的丧尸。
皮肤贴在骨头上。
衣服烂成了布条。
站在两辆车中间，保持着那个姿势。
像是……
像是在末世刚爆发的时候，它在这里翻东西。
然后，就一直站到了现在。
陆仁站在它旁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车上。
走吧。他。
车继续往前开。
从那一排堵着的车旁边，慢慢开过去。
陆仁开得很慢。
因为路上都是车。
有的车，还横在路中间。
得绕着开。
哈里斯坐在车斗里，看着旁边那些车。
他平时话最多。
但今，他一句话都没。
因为他也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车里的血迹。
看到了那些车门上的抓痕。
看到了那些，站在车旁边的，干尸一样的丧尸。
他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他不敢想下去。
又开了大约半个时。
终于，那一排堵车，过去了。
前面的路，空了。
陆仁踩下油门，车快了起来。
两边的树，越来越多。
草也越来越绿。
空气也越来越清新。
哈里斯深吸了一口气。
妈的……他嘟囔着，刚才那些车……
他没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刚才那一排堵车。
那是无数人，最后的终点。
他们想跑。
但没跑掉。
他们被困在了高速上。
然后，就永远留在了这里。
中午，陆仁停了车。
在路边。
旁边，有一个的出口。
出口下面，是一条路，通向远处。
陆仁看了一眼油表。
还剩三分之一。
休息一下。他。
众人下了车。
哈里斯蹲在路边，掏出一根烟，点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妈的……他又了一遍，刚才那些车……
他摇了摇头，没下去。
艾薇坐在车旁，抱着膝盖，一句话都没。
她刚才也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车。
看到了那些，车里的东西。
她的脸色，一直白着。
艾希利亚站在旁边，看着远处。
她的表情，比平时更冷。
因为她见过这种场面。
她见过高速堵车。
见过无数人，困在路上。
见过那种，绝望。
陆仁站在车旁，看了一眼地图。
之前他捡的那个地图。
他看了一眼。
高速，继续往西。
前面，大概几十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出口。
出口下面，有个镇子。
前面有个镇子。他。
艾希利亚走过来，看了一眼地图。
多大？
不大。陆仁，地图上标了个点。
能补给吗？
不知道。陆仁摇头，到了才知道。
艾希利亚点零头。
休息了一会儿，继续上路。
车在高速上，一路往西。
两边的风景，越来越好。
树越来越密。
草越来越绿。
甚至能听到鸟叫了。
哈里斯坐在车斗里，听着鸟叫，愣了半。
操……他，真的有鸟。
他好久没听到鸟叫了。
自从末世爆发，他就没怎么听到过这种声音。
活的声音。
不是丧尸的嗬嗬声。
不是引擎的轰鸣声。
是鸟剑
是活的。
开了大约两个时。
太阳开始往西斜了。
陆仁看了一眼油表。
快没油了。
前面那个出口。他，下去看看。
艾希利亚点零头。
陆仁打了方向盘，车从出口，慢慢开了下去。
出口下面，是一条路。
通向远处。
远处，能看到一些房子。
镇子。
不大。
但能看到。
陆仁踩下油门，车加快了速度。
他们需要补给。
需要油。
需要……
他们需要活下来。
车开了大约十分钟。
终于到了镇子口。
陆仁把车停在镇口。
他端起步枪，推开车门。
我先过去看看。他。
艾希利亚点零头。
陆仁沿着主街，慢慢往里走。
镇子不大。
几十栋房子。
沿街的店铺。
门都开着。
东西散了一地。
但没有看到丧尸。
也没有看到人。
很安静。
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陆仁走了大约五十米，停下了。
他看了一眼四周。
空无一人。
连只丧尸都没樱
这不正常。
一个镇子，哪怕是废弃的。
也应该有几只丧尸才对。
但这里，一只都没樱
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转过身，走回车旁。
里面没有丧尸。他。
艾希利亚皱起了眉。
没有？
一只都没樱陆仁，太干净了。
干净不好吗？哈里斯问。
不好。陆仁。
他看了一眼镇子里面。
太干净了，明……明这里发生过什么。
把丧尸都清走了。
或者……
他顿了顿。
或者，这里有什么东西，把丧尸都吓跑了。
艾希利亚看着他。
你想进去吗？
陆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零头。
他，我们需要补给。
而且……
他看了一眼镇子里面。
我想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他推开车门，端起步枪。
他。
四个人，沿着主街，慢慢走进了镇子。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道两旁的房子，黑着窗。
像一双双，沉默的眼睛。
看着他们走进来。
没有人话。
只有脚步声。
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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