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土路，一直走。
没有话，没有停歇。
只有脚步声，和风吹过荒原的声音。
走了大约两个时，陆仁才让大家停下来休息。
艾薇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怀里的玲玲放下来，大口喘着气。
杰蹲在旁边，两条腿抖得厉害，脸煞白。
哈里斯把霰弹枪放在地上，一屁股坐在旁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妈的……他嘟囔了一句，这路什么时候是个头？
陆仁没有回答。
他蹲在路边，拿起水壶，喝了一口。
水已经不多了。
他把水壶递给艾希利亚。
省着点喝。他，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艾希利亚点零头，喝了一口，又递给下一个人。
水壶在六个人手里传了一圈，每个人只喝了一口。
玲玲靠在艾薇怀里，脸色苍白，嘴唇干得起皮。
她怎么样？陆仁蹲下身，压低声音。
艾薇摇了摇头。
还是咳。她，比昨好一点，但还是咳。
陆仁沉默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玲玲的额头。
还是有点烫。
但比昨好一点。
他收回手，看了一眼众人。
休息十分钟。他，然后继续走。
十分钟后，六个人重新出发。
还是沿着土路，一直往西走。
路两旁的枯草越来越高，有的已经到了膝盖。
风也越来越大，吹得枯草沙沙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跟着他们。
陆仁走在最前面，步枪端在手里，目光扫过两旁的草丛。
艾希利亚跟在他身后半步，右手始终没离开枪柄。
哈里斯走在最后，断后，霰弹枪端在手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走了大约又一个时。
就在这时，陆仁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艾希利亚压低声音。
陆仁没有话。
他只是看着前方。
艾希利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
在土路的前方，大约几百米的地方，停着一辆车。
不是坦克，不是装甲车。
是一辆皮卡车。
军用的那种，绿色的，车斗上还架着一个机枪座。
它静静地停在路边，车身上落满了灰尘和枯叶，看起来已经停了很久了。
车……哈里斯从后面凑过来，眼睛一下亮了，有车！
声点。陆仁压低声音。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那辆皮卡车。
车周围，没有看到丧尸。
但他不敢大意。
我过去看看。他对艾希利亚，你在这里看着他们。
艾希利亚点零头。
陆仁弯着腰，心翼翼地往那辆皮卡车摸过去。
步枪端在手里，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面。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他停住了，躲在路边的一个土坡后面，仔细观察。
皮卡车停在路边，车门关着。
车窗上落满了灰尘，看不清里面。
车周围，没有脚印，没有打斗的痕迹。
看起来像是车坏了，被人遗弃在这里的。
陆仁深吸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慢慢走过去。
走到皮卡车旁边，他先没有拉车门。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仔细检查。
车身没有明显的损坏。
轮胎还有气。
车斗里，空的，只有一些灰尘和枯叶。
驾驶座那边，车门关着。
陆仁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车门。
没锁。
车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步枪对准车内。
车里没有人。
驾驶座上，空荡荡的。
副驾驶座上，也是空的。
后排座上，也是空的。
只有一些灰尘和枯叶。
陆仁这才放下心来。
他钻进驾驶座，看了一眼仪表盘。
钥匙还插在上面。
他试着拧了一下。
咔嗒。
仪表盘亮了一下。
油表还有一半。
陆仁的心跳加速了。
还能开。
他按下启动按钮。
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然后稳定了下来。
还能发动。
陆仁长出了一口气。
他推开车门，冲后面挥了挥手。
过来！
众人听到他的声音，都松了一大口气，赶紧跑了过来。
能开吗？哈里斯第一个冲过来，眼睛都亮了。
能开。陆仁点头，油还有一半，够跑一段路。
妈的……哈里斯一拍方向盘，终于不用走路了！
艾薇抱着玲玲，心翼翼地坐进了后排座。
杰跟着她坐进去，紧紧拉着艾薇的衣角。
艾希利亚坐进了副驾驶座。
哈里斯爬上车斗，端着霰弹枪，坐在后面断后。
陆仁坐在驾驶座上，握住方向盘。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身后，土路延伸向远方，远处的基地已经看不见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前方。
土路一直延伸到西边，看不到尽头。
坐好了。他。
然后，他踩下了油门。
皮卡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开动了。
车子开在土路上，颠得厉害。
但没有人抱怨。
因为终于不用走路了。
艾薇抱着玲玲，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杰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湍荒原，眼睛一眨不眨。
艾希利亚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始终看着前方，右手放在膝盖上，随时准备拿枪。
车斗里，哈里斯坐在后面，霰弹枪放在腿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陆仁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
车子开得不快，因为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
但比走路快多了。
走了大约半个时，前面的路渐渐平了一些。
陆仁看了一眼油表。
还剩三分之一。
油不多了。
他皱了皱眉。
不知道还要开多久。
也不知道前面还有没有加油站。
但至少，他们不用走路了。
至少，他们在前进。
又开了大约一个时。
就在这时，艾希利亚忽然开口了。
前面。她。
陆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路边的土坡上，站着几具丧尸。
不是很多，大概五六具。
它们站在土坡上，看着他们的车开过去。
没有嘶吼。
没有扑过来。
只是看着。
愣愣地看着。
和之前那些丧尸一样。
陆仁踩下油门，加快了速度。
车子从那几具丧尸旁边开了过去。
它们没有追。
只是站在土坡上，看着他们的车越开越远。
陆仁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那几具丧尸还站在土坡上，看着他们的方向。
他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它们为什么不追？艾薇的声音从后排传来，有点发抖。
不知道。陆仁。
他确实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之前那几百具丧尸，追到土路边缘就停了。
现在这几具，也是站在路边不追。
这条路，好像有某种……保护？
或者，丧尸不喜欢离开某片区域？
陆仁想不通。
但他知道，这对他们来是好事。
车子继续开。
太阳渐渐西斜，色开始暗下来。
陆仁看了一眼油表。
还剩四分之一。
不多了。
今晚找个地方过夜。他。
艾希利亚点零头。
前面好像有个废弃的房子。她指着前方。
陆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路边，确实有一座房子。
像是一个路边的加油站，又像是一个值班室。
孤零零地站在荒原上。
陆仁点零头，打了方向盘，把车开了过去。
车子停在房子旁边。
陆仁熄了火。
我先过去看看。他。
他推开车门，端着步枪，心翼翼地走向那座房子。
门是开着的。
他推开门，进去看了一圈。
里面没有人。
也没有丧尸。
只有一些破旧的桌椅，和落满灰尘的柜台。
安全。他回头冲众人挥了挥手。
众人下了车，走进房子。
哈里斯从车斗里跳下来，把霰弹枪挎在肩上。
艾薇抱着玲玲走进去，杰紧紧拉着她的衣角。
艾希利亚最后进来，随手把门关上了。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陆仁，明一早继续走。
没有人反对。
因为所有人都累坏了。
陆仁看了一眼油表。
还剩四分之一。
明，必须找到油。
不然，车就开不动了。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已经全黑了。
荒原上，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风，吹得窗户沙沙作响。
陆仁握着步枪，靠在墙上。
他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
不知道还有多少丧尸。
不知道玲玲的病会不会再发作。
不知道詹姆斯怎么样了。
但他知道，他们在前进。
他们离开了那个基地。
他们在路上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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