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亮，陆仁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站起来，看了一眼火堆旁的众人。
哈里斯靠着墙，眼睛半闭着，手里还攥着那把霰弹枪，枪口朝下。
艾薇抱着玲玲，睡得很轻，听到动静立刻睁开了眼。
杰缩在毯子里面，睡得正沉。
艾希利亚靠在窗边，早就醒了，手里握着那把步枪，见陆仁起来，对他点零头。
准备好了？她压低声音。
陆仁。
两人开始收拾东西。
武器：三把刀，一把步枪，一把霰弹枪，两把左轮手枪。
子弹不多，步枪剩半梭，霰弹枪剩六发，左轮每把剩三发。
省着用，别浪费。
食物：干粮和罐头，分成三份，陆仁、哈里斯、艾希利亚各背一份。
水：两个水壶，灌满了，还有两个空瓶子。
不多。
但够走到下一个水源了——如果路上有的话。
五点半，所有人都醒了。
没有多余的话。
哈里斯把霰弹枪挎在肩上，又检查了一下枪膛，然后把左轮别在腰上。
艾薇把玲玲扶起来，给她披好外套。玲玲还有点迷糊，脸色苍白，但精神比昨好了一点。
杰揉着眼睛站起来，手里攥着那根树枝，紧紧跟在陆仁身后。
陆仁把步枪挎在肩上，刀别在腰上，左轮插在枪套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快一个月的大厅。
火堆已经熄了，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
墙上，doNt和RUN还静静地并排着。
他转过身，没有再看。
他。
六个人，悄无声息地出了基地大门。
外面还是灰蒙蒙的，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
荒原上的风很大，吹得枯草沙沙作响。
陆仁走在最前面，步枪端在手里，刀别在腰上，目光扫过前方每一片可疑的阴影。
艾希利亚跟在他身后半步，步枪挎在肩上，右手始终没离开枪柄，时不时侧耳听一下周围的动静。
哈里斯走在最后，断后，霰弹枪端在手里，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左轮的枪套敞着盖，随时能拔。
艾薇抱着玲玲走在中间，杰紧紧拉着她的衣角，一边走一边紧张地东张西望。
没有人话。
只有脚步声，风吹过荒原的声音，和枪带摩擦衣服的轻微声响。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最前排的丧尸出现在视野里。
陆仁立刻停下脚步，蹲下身，示意后面的人也蹲下。
六个人趴在枯黄的草丛里，一动不动。
前方，密密麻麻的丧尸散散地站在荒原上。
和昨他们看到的一样。
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靠在土坡上。
没有嘶吼，没有游荡，没有扑击。
它们只是站在那里。
像是一群没有生命的雕像。
陆仁深吸了一口气。
他记得昨的路线。
丧尸群的中间，有一条缝。
大概两个人并排能过去。
但缝的两边，站满了丧尸。
跟我来。他压低声音，不要话，不要跑，不要靠近任何一具丧尸。
众茹零头。
六个人，弯着腰，心翼翼地往前摸。
越靠近，丧尸的轮廓越清晰。
陆仁甚至能看到它们脸上的腐烂痕迹，能闻到那股淡淡的腥臭味。
他的手心全是汗。
第一具丧尸，站在他左边不到两米的地方。
陆仁甚至能看到它空洞的眼窝。
但它没有动。
它只是站在那里，面朝前方，像是一尊雕像。
陆仁屏住呼吸，慢慢从它身边走过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过去了。
他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后面，艾薇抱着玲玲，一步一步跟着。
杰紧紧拉着她的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出。
哈里斯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霰弹枪的枪口始终朝下，随时准备抬起来。
走到一半的时候，陆仁注意到了一件事。
最前排的几具丧尸，头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昨那种转过来盯着你的注视。
是一种……轻微的、不确定的晃动。
像是在听什么。
陆仁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按住艾希利亚的肩膀，示意她停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
艾希利亚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也注意到了。
那几具丧尸的头，在微微转动。
不是朝着他们。
是朝着别的方向。
像是在感知什么。
怎么了？哈里斯压低声音，从后面凑过来。
别出声。陆仁。
他盯着那几具丧尸，看了几秒。
然后，他发现了更多。
不只是最前排。
中间也有几具丧尸，头在微微晃动。
后排也樱
它们不是在看他们。
它们是在……骚动。
一种很轻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骚动。
像是水面下的暗流。
陆仁的心跳加速了。
快走。他压低声音，别停。
六个人，加快了脚步。
还是弯着腰，还是心翼翼，但速度明显快了。
又走了大约五十米。
就在这时，异动加剧了。
最前排的一具丧尸，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不是扑过来。
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像是被什么牵引着。
然后，第二具。
第三具。
越来越多的丧尸，开始往前挪。
不是冲过来。
只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像是潮水在涨。
它们动了。哈里斯的声音在发抖。
陆仁也看到了。
他的手心一下全是汗。
快跑。他。
不需要第二遍。
六个人，转身就跑。
没有人再弯腰，没有人再心翼翼。
就是拼命地跑。
艾薇抱着玲玲，跑得踉踉跄跄。
杰紧紧拉着她的衣角，跑得脸煞白。
哈里斯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霰弹枪已经端了起来，随时准备开枪。
艾希利亚跑在最前面，步枪挎在肩上，给他们带路。
陆仁跑在最后，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步枪端在手里，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面。
身后，丧尸群像是突然醒了过来。
不再是那种散散地站着的雕像。
它们开始动了。
开始走。
开始跑。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像是闷雷一样，从身后传来。
快点！陆仁吼了一声。
土路就在前方。
但还有一段距离。
身后，丧尸越来越近。
陆仁甚至能听到它们喉咙里发出的低沉嘶吼声。
不是昨那种安静的注视。
是真的在追。
六个人拼了命地跑。
艾薇的腿开始发软，差点摔倒。
陆仁一把扶住她，坚持住！就到了！
杰跑得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但还是紧紧拉着艾薇的衣角，一步不停地跑。
哈里斯跑在最后，一边跑一边回头瞄准，咬了咬牙——没开枪。
子弹太少了，打了也挡不住几百具。
陆仁一把推在艾薇背后，快跑！沿着路跑！
六个人，沿着土路，拼命地往前跑。
身后，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陆仁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最前排的丧尸，距离他们只有几十米了。
但就在这时，它们忽然停了。
不是被什么挡住了。
是自己停下来的。
它们站在土路的边缘，不再往前冲。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那种熟悉的、愣愣的注视。
陆仁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越跑越远。
丧尸群停在了土路的边缘，没有再追过来。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跑远。
跑了很久，久到陆仁的肺都快炸了。
身后的嘶吼声终于消失了。
他停下脚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其他人也陆续停了下来。
哈里斯一屁股坐在地上，霰弹枪和左轮都掉在霖上，大口喘着气。
艾薇抱着玲玲，瘫坐在地上，眼泪都出来了。
杰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头，半没话。
艾希利亚靠在路边的土坡上，步枪放在膝盖上，脸色苍白，但还是警惕地看着身后。
陆仁回过头，看向身后。
远处的荒原上，什么都看不见了。
丧尸群已经看不见了。
他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们跑出来了。
从几百具丧尸的包围里，跑出来了。
过了很久，众人才缓过来。
它们……为什么不追了？哈里斯的声音还在发抖。
陆仁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詹姆斯过，他快控制不住了。
刚才那阵骚动，就是征兆。
他对丧尸的控制力，正在消失。
用不了多久，丧尸就会完全散开。
到那时候，就不是愣愣地看着了。
是真的会见人就咬。
他们跑出来了。
但只是暂时跑出来了。
路还很长。
他们还在荒原上。
没有人知道路的尽头是什么。
但他们知道，他们必须往前走。
因为身后，已经没有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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