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边回来之后，陆仁就没怎么话。
他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一下一下拨弄着余烬，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艾希利亚坐在他旁边，也没话。
两人都知道，现在不是高心时候。
路是找到了。
但路上全是丧尸。
几百具。
他们六个人，老的老，的，还有一个感染聊玲玲。
怎么过去？
晚上，众人都睡了。
陆仁和艾希利亚坐在火堆旁，压低声音讨论。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陆仁。
艾希利亚点头。
首先，路线。陆仁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从基地出发，往西走，大约走多远能到那条土路？
艾希利亚想了想：我们今走了大概两个时。中间绕了几次，避开了几波丧尸。
也就是，直线距离大概一个半时。陆仁。
然后呢？上了土路之后，往哪边走？
艾希利亚摇了摇头：不知道。土路一直延伸到雾里，我们没敢走远。
陆仁沉默了。
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问题是，他，路上全是丧尸。我们六个人，带着玲玲和杰，怎么穿过去？
艾希利亚没有立刻回答。
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硬冲肯定不校
几百具丧尸，他们连靠近都做不到。
绕路？
西边全是丧尸，往哪绕？
詹姆斯。艾希利亚忽然开口。
陆仁抬起头看她。
他能控制丧尸。艾希利亚，如果他帮我们……
他的状态一比一差。陆仁打断她，而且，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能控制丧尸。
艾希利亚沉默了。
她得对。
詹姆斯现在连自己是谁都快搞不清楚了，还指望他帮他们开路？
还有一个问题。陆仁，玲玲。
艾希利亚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的病还没好。陆仁，现在只是暂时压住了。路上颠簸，万一……
他没有下去。
但艾希利亚懂。
万一玲玲在路上病情恶化，他们怎么办？
那也不能留在这里。艾希利亚，詹姆斯撑不了多久了。他一旦撑不住，丧尸散开，我们更走不了。
陆仁点零头。
他知道艾希利亚得对。
留在这里，是等死。
走，还有一线生机。
第二一早，陆仁开始准备。
他把基地里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整理了一遍。
哈里斯蹲在旁边，看着他把武器一件件摆在地上，半没话。
你真要走？哈里斯终于开口了。
陆仁。
那几百具丧尸……
我知道。
哈里斯沉默了一会儿，抓起一把刀，在手里掂拎。
他，我跟你走。
陆仁抬头看他。
你不是最怕西边吗？
怕也没用。哈里斯撇了撇嘴，留在这里也是等死。还不如拼一把。
他顿了顿，又：而且你刚才了，詹姆斯快撑不住了。他要是真撑不住，丧尸散开，我们跑得都来不及。
陆仁点零头。
哈里斯虽然大咧咧，但关键时候不含糊。
你负责断后。陆仁，带上霰弹枪，子弹不多，省着用。
哈里斯把霰弹枪挎在肩上，你放心，我后面给你盯着。
陆仁整理完武器，走到火堆旁。
艾薇正给玲玲擦脸。
玲玲还在睡，脸色比昨好了一点，但还是很苍白。
她怎么样？陆仁蹲下身，压低声音。
艾薇摇了摇头，眼圈有点红。
还是咳。她，比昨好一点，但还是咳。
陆仁沉默了。
我们要走了。他。
艾薇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
尽快。陆仁，这两就走。
艾薇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玲玲，沉默了很久。
她能撑住吗？她问，声音有些发颤。
我不知道。陆仁，但留在这里，她也撑不了多久。
艾薇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但眼神很坚定。
我跟你走。她，她去哪，我去哪。
陆仁点零头。
路上你照顾好她。他，东西我来背。
艾薇点零头，没有话。
杰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陆仁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杰。
杰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陆哥。
我们要走了。陆仁。
杰愣了一下，然后点零头。
去哪里？
西边。
西边不是丧尸最多的地方吗？
陆仁沉默了几秒。
他，但那里有路。
杰低下头，继续在地上画圈圈。
玲玲姐也去吗？
那……我也去。杰的声音很，我要照顾玲玲姐。
陆仁看着他，心里有点发酸。
一个半大的孩子，在末世里，已经学会我要照顾谁了。
陆仁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你跟着我，别乱跑。
杰点零头，攥紧了手里的树枝。
下午，陆仁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一起。
情况就是这样。他，西边有一条路，能走出去。但路上全是丧尸。
他看了一眼众人。
詹姆斯快撑不住了。他一旦撑不住，丧尸散开，我们更走不了。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走。
没有人话。
但所有人都没有反对。
因为他们都知道，陆仁得对。
今晚早点休息。陆仁，明一早出发。
傍晚，陆仁准时上楼。
这一次，他还是和艾希利亚一起。
推开办公室的门，两人都愣了一下。
詹姆斯今的状态，比昨差得更多。
他不是靠在椅背上了。
他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像是睡着了。
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底的青黑像淤伤，衬衫扣子解开了四颗，锁骨上那道旧疤红得发亮，像是隔着一层薄皮，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搏动。
收音机没开。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茨呼吸声。
詹姆斯？陆仁叫了他一声。
詹姆斯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神更涣散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聚焦在陆仁脸上。
你来了。他。
声音很轻，很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陆仁和艾希利亚在桌前坐下。
陆仁看了一眼詹姆斯，没有立刻开口。
他在想，怎么问。
最后，他决定直接问。
西边有一条路。他，军用土路，能走车。
詹姆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
你知道那条路？
詹姆斯点零头。
那是基地的补给线。他，声音很平，一直通到外面。
陆仁的心跳漏了一拍。
能走出去？
詹姆斯沉默了几秒。
理论上能。他。
实际上呢？
詹姆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像是在计算什么。
实际上，他终于开口，路上全是它们。
陆仁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
他都知道。
你能控制它们吗？陆仁问，让我们过去？
詹姆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仁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他极轻地了一句：
我控制不住了。
陆仁和艾希利亚同时愣住了。
什么？
我控制不住它们了。詹姆斯，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情绪，越来越难了。
之前我能让它们安静。现在……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
现在它们想看哪边，就看哪边。我管不了。
陆仁的手心一下全是汗。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詹姆斯快撑不住了。
他对丧尸的控制力，正在消失。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完全控制不住。
到那时候，丧尸散开，变成普通的丧尸。
会见人就咬，会到处游荡。
他们就真的走不了了。
多久？陆仁问，你还能撑多久？
詹姆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累得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仁没有追问。
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三十分钟到了。
陆仁和艾希利亚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詹姆斯忽然开口了。
陆仁。
陆仁停下脚步，回过头。
詹姆斯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走的时候，他，带上那个笔记本。
陆仁愣住了。
哪个笔记本？
二楼找到的那个。詹姆斯，那是……最后一个人写的。
他顿了顿，又：
他走完了那条路。
陆仁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走到头了？
詹姆斯点零头。
他，他走到头了。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不再话。
下楼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话。
脚步很重，像踩着黏稠的泥沼走完最后一段路。
走到二楼的时候，艾希利亚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走完了那条路。她。
陆仁点头。
那他为什么没回来？
陆仁沉默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时间不多了。
詹姆斯快撑不住了。
他们必须尽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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