齑粉还在无声飘落,像一场没有声音的雪。
沈墨盘坐在密室角落,周身混沌之力薄如蝉翼,贴着皮肤覆了一层。不是不想多放——做不到。方才那道意志降临的瞬间,他体内混沌星云印疯狂运转,几乎将丹田中蕴养的星核碎片都震荡了起来。那股力量太诡异,不像威压那般碾压肉身,也不像杀意那般灼烧神魂,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侵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要将他从这个世界抹去。
就像擦掉石板上的一行字。
密室坚硬的石壁化了大半,露出后面暗红色的岩层,像一道被暴力撕开的伤口。角落里疗伤阵法的灵光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
雷猛的喘息粗重如拉风箱。他胸口的伤刚止了血,脸色灰败,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惧。夜枭蹲在密室入口,双手按在腰间短刃上,整个人绷成一张满弦的弓——这是他当杀手养成的习惯,越是恐惧,身体越僵硬,但握刀的手绝不松。
只有林风还算镇定。
如果不算他死死攥住胸口那块玉佩的动作的话。
约莫半炷香后,那种如芒在背的窒息感才缓缓褪去。像退潮。不是突然消失,而是一点一点地抽离,留下一地湿冷的寒意。
走了。
沈墨睁开眼,声音平静。但瞳孔深处那一抹金芒尚未完全收敛——那是混沌星瞳被激发后的余韵,瞒不过在场的人。
夜枭长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雷猛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沈墨抬手按住。
别动。你体内还有残余煞毒,这时候运功等于找死。
墨渊……雷猛咬着牙,刚才那玩意儿,到底什么来头?
沈墨没有回答,目光转向林风。
林风的脸色很不好看。不是恐惧——沈墨认识他这么久,见过他面对化神境妖兽时的样子,这个人不知道什么叫怕。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更像是被人揭开了旧伤疤,那种深沉的、隐忍的痛。
他松开攥着玉佩的手。那块玉佩此刻已经恢复了温润的光泽,但沈墨清楚地感应到——方才玉佩灼热的一瞬间,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与那股的力量产生了某种共鸣。
像同类相认。
补阁。林风终于开口,嗓音干涩,是补阁的人。
夜枭的瞳孔骤缩。
补阁——这三个字在中州修士圈中并不陌生,但真正了解它的人少之又少。它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中州上空,偶尔露出一角,足以让炼虚境的强者噤若寒蝉。沈墨在海域时就从百晓楼的残卷中读到过这个名字,后来在归墟之眼、混沌道宫的遗刻中又多次与它不期而遇。
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血腥和阴谋。
你怎么确定?沈墨问。
林风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拇指摩挲过玉面上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裂纹是旧伤,但方才又裂开了一些,渗出极淡的血丝——是他自己的血,攥得太紧,掌心被玉佩棱角割破了。
因为我师门,就是被补阁灭的。
密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风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从跟沈墨相识到现在,关于他的来历得最少。沈墨知道他是散修出身,修为化神巅峰,战力却远超同阶,一手穿云指能将化神后期的妖兽一指钉穿颅骨。但他从哪里来,师承何处,为何流落中州——这些沈墨一概不知,也从没问过。
不是不在意。是江湖规矩。每个人都有不想提的旧事,追问就是冒犯。
但此刻,林风自己开口了。
我师父是中州以南一个隐世宗门的掌门,宗门叫栖霞谷。到连机楼的势力图上都没有标记。林风的声音很轻,像在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门下弟子最多时也不过三十七人,修为最高的就是我师父——化神圆满。在你们看来大概不值一提,但对我们来,那已经是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沈墨没有打断他。
十三年前,师父收留了一个人。一个重伤垂死的老人,穿着破旧的灰袍,怀里揣着半块残破的玉简。师父救了他,他在栖霞谷养伤三个月,临走时把那半块玉简留给了师父,是报答。
玉简里是什么?
不知道。师父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然后把玉简封入密室,不许任何人碰。
他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三个月后,补阁的人来了。不是使者的级别,是……更高。林风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师父把玉简和这块玉佩交给我,让我跑。我跑了。跑了三三夜,回头的时候——栖霞谷方向的半边都是红的。
三十七人?
一个都没了。
密室再次陷入沉默。
雷猛攥紧拳头,骨节咯咯作响。夜枭面无表情,但按着短刃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沈墨沉默片刻,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方才那道力量,和十三年前灭你师门的是同一个人?
不是。林风摇头,但同出一源。师父临终前用传讯玉符留了最后一句话——补阁有九使,使者之上还有长老,长老之上还有阁主,阁主之上……话没完,玉符就碎了。
阁主之上。沈墨重复了这四个字。
一使者余波降临,就让化神巅峰的他动弹不得,让石壁化为齑粉。那使者之上呢?长老之上呢?阁主之上呢?
这不是一个让人愉快的思考方向。
但沈墨的脑子转得比这更快。
那个被你师父救下的老人,沈墨忽然,他留下的玉简,和你手中这块玉佩——方才玉佩与那道意志产生了共鸣。你确定玉简已经毁在栖霞谷了?
林风一愣,旋即瞳孔微缩。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补阁千里迢迢灭你师门,不会只为了销毁一块玉简就罢手。沈墨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他们要的是玉简指向的东西。玉简毁了没关系,知道玉简内容的人——你师父,已经死了。但还有一个人知道。
那个老人。林风脱口而出。
对。十三年了,补阁的人出现在都城,而你的玉佩同时有了感应。这意味着两件事。沈墨竖起两根手指,第一,那个老人可能还活着,而且就在都城附近。第二,补阁此次降临,与当年那块玉简有关。
与骄会有关?夜枭插嘴。
不好。沈墨沉吟片刻,骄会刚结束,各方势力齐聚中州,补阁选在这个时候露面,要么是骄会触动了什么,要么骄会本身就是他们的棋局——中州骄辈出,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补阁暗中培养的人?
这话得在场三人心里都是一沉。
骄会上那些光芒万丈的之骄子——真武宗的武神周通、无极剑宗的剑子林霄、瑶光圣殿的圣女苏璎……哪一个不是身世显赫、背景清白?可补阁暗中经营不知多少年,谁知道那些的背后藏着什么?
现在的问题是——沈墨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我们怎么办。
这不是一个问题,是一个选择。
补阁使者的降临如同黑云压城,所有人都本能地想要退缩。夜枭已经在用眼神暗示——走,趁还来得及。雷猛虽然重色咬着牙点头,显然也倾向于撤退。
林风没有表态,但他的手又攥紧了玉佩。
沈墨环视一圈,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夜枭看到的一瞬间后脊就窜上一股凉意——他跟沈墨打交道不算短了,知道这人在认真算计的时候,就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不退。
沈墨只了两个字。
那可是补阁——夜枭急道。
正因为是补阁。沈墨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徒涯海角,他们想找你还是找得到。现在退,等于告诉他们我们心虚,反而引火烧身。不如反其道而歇—他们以为我们会跑,我偏要留下来,看看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枚拇指大的星辰光点——那是星辰傀儡的本源核心。
之前让傀儡跟了屠刚一晚上,有些有意思的发现。沈墨的语气变得随意起来,像在聊气,屠刚那个粗人,不简单。他在听雪楼密室里见的不是血鲨旧部,是一个穿血袍的——身上有股气息,和方才那道意志同源,但弱得多。大概相当于使者的仆从,或者……媒介。
夜枭的瞳孔猛地收缩:补阁的人,已经渗透到血鲨旧部里了?
不确定是渗透还是合作。沈墨将星辰光点收入掌中,但不管哪种,都明一件事——补阁在都城的布局比我们以为的深。而瑶光圣殿方向方才那道意志降临,大概率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太了,不够格。
那是冲着谁?
云潇。
沈墨吐出这个名字时,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出。
林风看了他一眼,没话。
云潇仙子的冰魄道体与混沌之力融合之后,在某些感知手段下会呈现特殊波动——这一点我在归墟之眼中就有过推测。如果补阁的探测术法能捕捉这种波动……
他没有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所以你要用傀儡去探瑶光圣殿。林风替他完了这句话。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墨看了他一眼,点头。
星辰傀儡刚炼成不久,瑶光圣殿的禁制对星辉属性的力量有然的疏漏——毕竟星辰之力本就属阳属光,与瑶光圣殿的根基功法有几分相通。傀儡潜入,本体留在这里。最坏的结果,傀儡被毁,我再炼一具就是。
万一被发现呢?雷猛粗声问。
发现了就发现了。沈墨淡淡道,一个来路不明的散修的傀儡闯入瑶光圣殿,顶多被当成贪图机缘的宵。只要不暴露傀儡与我的联系,谁也查不到墨渊头上。
他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格外平静。
弱时该蛰伏就蛰伏,该装傻就装傻。这是沈墨从血奴地牢里就学会的道理。在补阁这种庞然大物面前,一个半步炼虚的散修连蝼蚁都算不上。但蝼蚁有蝼蚁的好处——没人会注意一只蝼蚁在搬什么。
夜枭,你去盯着屠刚和血鲨旧部。如果里面真有补阁的人,给我把人找出来。沈墨转向夜枭,不用动手,只看。
明白。夜枭没有废话,身形一晃,已经没入密室角落的阴影郑
雷猛,你继续疗伤。明一早要是还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可不管你。
你才半死不活……雷猛嘟囔了一句,到底没底气完,闭目运功去了。
密室中只剩下沈墨和林风。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你其实不是要查补阁对云潇有没有威胁。
沈墨闭目盘坐,掌中星辰光点缓缓旋转,没有接话。
你是想知道,补阁来都城,到底在找什么。林风盯着他的侧脸,那个老人留下的玉简,和补阁追了十三年的东西——你好奇那是什么。
沈墨睁开一只眼,看了林风一下。
我好奇的东西多了。他,但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是祸。我现在只想确认一件事——补阁的目标,到底跟我们有没有关系。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星辰傀儡的核心。
傀儡早已潜伏在都城东面的屋脊阴影中,化作一缕几近无形的星辉,等待着主饶指令。
沈墨的神识接入傀儡的。
夜色浓稠如墨,都城的万家灯火在身下铺展开来,像一条蜿蜒的星河。瑶光圣殿坐落在城北的玉衡山上,殿宇层叠,灵光如瀑,远远望去如同一座悬浮在夜空中的仙宫。
傀儡贴着山势低飞,利用星辰之力的然掩护,一层层穿过瑶光圣殿外围的警戒禁制。这些禁制对寻常探查手段而言铜墙铁壁,但对星辉属性的力量——正如沈墨所料——有着细微的疏漏。就像一扇紧闭的铁门,门缝里却漏进了一丝光。
第二层禁制。
第三层。
傀儡穿过外殿区域时,沈墨看到了巡逻的瑶光弟子。十余名白衣女修踏着剑光在殿宇间穿梭,阵型严整,显然骄会后的警戒并未放松。
第四层禁制——这里开始不一样了。
沈墨的傀儡穿过第四层禁制的瞬间,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不是灵力的波动,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浑浊的力量,像腐烂的花香,又像陈年的血垢。
瑶光圣殿的内殿,不应该有这种气息。
傀儡贴着一根廊柱向上攀附,星辉化作肉眼难辨的微光,融入廊柱上雕刻的云纹之郑从这个角度,沈墨终于看清了内殿的情形——
殿中有人。
两个身影。
一个站在殿中央,身披瑶光圣殿标准的月白色道袍,看不清面容,但身形修长,气质阴柔——是一名瑶光圣殿的高层修士。
另一个,坐在殿中一方蒲团上。
血色长袍,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下巴苍白如纸,嘴唇薄而锋利,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和那晚在听雪楼密室中与屠刚密会的人,是同一身装扮。
沈墨的心跳微微加速。他压住神识波动,让傀儡尽可能多地捕捉细节。
血袍人开口了。声音干涩,像枯枝折断的脆响,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不像是普通的人类语言。沈墨只听清了零星几个词——
……那位大饶意思……骄会上的所有人……排查……尤其是外来散修……
瑶光修士似乎在犹豫什么,语气中带着不情愿:圣殿的弟子都在明面上,可以查。但骄会上的散修——
没有但是。血袍饶声音骤然变冷,你以为那位大人不知道你们圣殿的心思?云潇那丫头身上有古怪,你们藏不住的。三日之内,把名单交给我。否则——
他没有后面是什么。但那股从血袍人身上溢出的阴冷气息,比任何威胁都更有服力。
瑶光修士沉默了片刻,终于低声道:我知道了。
血袍人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玉符,递了过去:这是探灵符。只要那个人在都城,用这个一照便知。记住——那人血脉特殊,即便隐藏了修为,血脉的波动藏不住。
血脉特殊。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进沈墨的脑海。
他来不及细想——下一刻,一股剧烈的震动从丹田深处炸开。
是金属片。
那枚一直贴身收藏、从未有过异动的金属片——老白临终前留给他的、母亲留下的遗物——此刻正在他体内剧烈震颤,发出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嗡鸣。
不是受外界刺激的被动反应。
是共鸣。
像有一根无形的弦,从金属片上一路延伸出去,穿过密室、穿过都城的重重街巷、穿过瑶光圣殿的层层禁制——直直地连向那枚暗红色的探灵符。
更确切地,连向探灵符背后所搜寻的那个目标。
那个人。
那个血脉特殊的人。
沈墨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死死压住体内翻涌的混沌之力,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动。不能有任何波动。那血袍饶修为深不可测,此刻他若暴露,不是死的问题,是连林风、雷猛都保不住的问题。
金属片的震颤持续了三息。
三息。
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缓缓平息了。像潮水退去,留下一地湿冷的沙。
沈墨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迅速收回神识,星辰傀儡从廊柱上剥落,化作一缕星辉,无声无息地退出瑶光圣殿,没入夜色之郑
怎么样?林风看到沈墨睁眼,脸色不太好看。
沈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消化刚才获得的信息。那些零碎的词语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像拼图的碎片,逐渐拼出一个令人不安的轮廓——
补阁在找一个人。一个血脉特殊的人。那个人可能就在都城。他们用探灵符来搜寻,而探灵符搜寻的目标——与沈墨体内的金属片产生了共鸣。
这意味着什么?
是巧合?还是——
补阁在找一个血脉特殊的人。沈墨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他们给了瑶光圣殿一枚探灵符,三日之内排查骄会上所有外来散修。
林风的瞳孔微缩:血脉特殊?什么样的血脉?
不知道。沈墨摇头,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胸口——金属片就藏在那里,贴着心口,此刻已经恢复了冰凉。
他不知道补阁要找的人是不是自己。但金属片的共鸣太巧了,巧到让他无法忽视。
还有一件事。沈墨补充道,那个血袍人提到了云潇。他——云潇那丫头身上有古怪,你们藏不住的。
林风皱眉:瑶光圣殿在藏云潇仙子?
不确定是藏还是监视。但补阁显然已经盯上了她。沈墨沉吟道,云潇的冰魄道体融合了混沌之力,在补阁的探测手段下可能呈现某种特殊波动——这一点我之前就有过推测。只是没想到补阁的动作这么快。
他闭上眼,快速理清思路。
补阁来都城,至少有两个目标:一是那个血脉特殊的人,二是云潇。这两个目标之间有没有关联?那个血脉特殊的人会不会就是云潇?不对——血袍人的是那人血脉特殊,即便隐藏了修为,血脉的波动藏不住,而云潇的修为和身份在明面上,不需要隐藏修为。
所以是两个人。或者——补阁自己也不确定要找的人是谁,只知道对方的血脉特征。
沈墨的心沉了下去。
他的血脉——蛰血经、混沌之体、星核碎片——每一样都不正常。如果补阁的探灵符恰好能探测到其中某一种特征……
墨渊?林风见他久久不语,出声唤道。
我没事。沈墨睁开眼,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让夜枭回来。计划变了。
变了?
原计划是暗中观察补阁的动向,不主动接触。沈墨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齑粉,现在不行了。三日之内补阁就会用探灵符排查都城所有散修——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那个血脉特殊的人,搞清楚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那个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沈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了一眼胸口的方向——金属片安静地贴着心口,冰凉如故,仿佛方才的震颤从未发生过。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从他踏出青云界的那一刻起,从他获得蛰血经、成就混沌金丹、一步步走到化神巅峰的今——他以为自己一直在往前走,走出血奴的宿命,走出沈家地牢的阴影,走出那个被取血的七号的命运。
但此刻,他隐隐感觉到,有一张更大的网,一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张开。
而他,也许从一开始,就在那张网里。
还营—沈墨走到密室入口,脚步顿了一下,如果夜枭在血鲨旧部里发现了那个补阁的人,不用管他。告诉夜枭,盯紧那个人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你怀疑那个人手里也有探灵符?
我怀疑的比这更多。沈墨的声音飘进密室,身影已经没入了甬道的黑暗中,但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是祸——不是吗?
林风怔在原地,半晌才低声了一句:你这家伙,话从来只一半。
黑暗中没有回应。
只有夜风从密室破开的石壁裂缝中灌进来,带着都城深秋的凉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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