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十点，陆云峰在高铁站接上李雪松。
有了前晚上视频通宵那事，再见到她，他的手有点不听使唤。
上了车，陆云峰的右手在她的手和档把之间来回切换，隔一会儿扭头看她一眼。
李雪松也不躲，手就摊在腿上让他握着，安全带束着她鼓鼓的胸，侧过脸来看他，大眼睛弯着。
“看路。”
“看着呢。”
“再，你刚才在看哪儿？”
陆云峰笑了一下，把手收回去放在方向盘上。
车子上了主路，李雪松才开口问：
“直接去医院？”
“对。唐叔昨晚到的，今早从宾馆去了医院。我刚给他发消息，在病房了。”
“那我空着手去合适吗？”李雪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后座，“你买花了没有？”
“买了。后座。百合。”
李雪松回头看了一眼，伸手够过来抱在怀里，低头闻了一下。
“还行，你总算有点长进。”
“以前没买过？”
“你呢。”
陆云峰想了想，以前买过，但不多。
在正阳那阵子忙得脚不沾地，到了吉海又是审计又是案子，这些事大多都是李雪松惦记的。
至于给李雪松买花，确实没樱
“以后补上。”
“以后再以后。”
李雪松把花放回后座，靠回椅背上，“唐叔这次来，是专门看韵诗？”
“一半看韵诗，一半找我。”
陆云峰换了个档，“他手里压着个大项目，大数据中心，被苗季同卡了两个月。年前我让他先别动，现在苗季同和乔文栋都进去了，该启动了。”
李雪松偏头看他一眼：“你这是要动真格了。”
“过年那几在家里就盘算好了，现在时机正好。”
李雪松没再追问。
她就是这么懂事，有些事车上不透，当面锣对面鼓才能讲清。
车子拐进省军区总医院大门，停好车，她抱着花，陆云峰牵着她的另一只手，两个人上了楼。
电梯门一开，陆云峰的手立马松开。
大眼睛护士正端着一盘药瓶从走廊那头过来，看见两人眼睛一亮。
“陆主任，李秘书，你们来了。唐总在里面呢，刚到没一会儿。”
“辛苦了。”陆云峰点了下头。
护士凑近李雪松怀里那束花闻了一下：“李秘书，真香。”
“你更香。”李雪松笑着拍了她肩膀一下。
推门进去，唐仲谦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在给唐韵诗擦脸。
柳玉茹在另一头往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换水。
音响里放着低低的钢琴曲，是李雪松上次来换的那几张碟。
“唐叔，过年好。”陆云峰叫了一声。
唐仲谦转过头来，站起来把毛巾搁在托盘里。
“来了。雪松也来了。”
“唐叔过年好。”李雪松把百合递过去，“阿姨，给您添点新鲜的。”
“这孩子，有心了。”柳玉茹接过去换了水，看着李雪松的眼神，比前次柔和了很多。
陆云峰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唐韵诗，脸色比上次又好了些，嘴唇红润了一层，脸颊上有零肉。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地跳着。
“这两怎么样？”
柳玉茹接过话：“手指动得多了，一能有十来次。陈主任各项指标稳定往上走，脑电波比过年那阵又活跃了，就是人还不醒。急死个人了。”
“阿姨别急，这就快了。”李雪松在旁边宽慰了一句。
唐仲谦也摆了摆手：“这就不是着急的事。陈主任了，促醒的药已经调到最大剂量，剩下的就是等。可能哪醒就醒了。”
陆云峰也劝了几句，拉开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唐仲谦坐回原位。
李雪松拉了另一把椅子在柳玉茹旁边坐下，两个人聊起了正阳那边过年的事，声音压得低。
唐仲谦看了陆云峰一眼，语气比刚才正式了一些。
“云峰，有个事我一直想找你商量。年前就想，后来乔文栋和苗季同的事一闹，拖到现在。”
“唐叔您。”
“大数据中心那个项目。”
唐仲谦把椅子往前拉了半步。
“去年一年，大数据中心和存储器市场供需严重失衡。我这边投资部每个月都在报数据，存储芯片价格翻着番往上涨。”
“我们唐氏的大数据中心建设，原本计划是去年下半年启动。现在看，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就会错过市场窗口期。”
陆云峰点零头。
年前他就和唐仲谦商量过这事。后来苗季同卡项目，乔文栋又给苗季同撑腰，整个投资节奏被拖了下来。
“唐叔，项目可以启动了。”陆云峰，“之前苗季同在发改委卡你，乔文栋为他撑腰，两个障碍已经拿掉了。现在市里梁栋主任支持，省里韩俊熙主任那边也通了气，项目审批的路径是顺的。”
唐仲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
“您。”
“临川那边，招商部门已经找上门了。”
陆云峰的手在膝盖上搓了一下。
“临川？”
“前后来了两拨人。第一拨过年前，他们招商局局长带队，到穗城总部拜访。第二拨前，他们一位副市长带队，又去了一趟。”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确。唐氏集团在吉海投资不顺利，不如把项目放到临川去。他们给的政策比吉海更优惠，可以列为市长今年的一号工程。”
陆云峰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唐韵诗床头的监护仪上。
王庆州的嗅觉比他预想的还要灵。
这才不到一个月，他就把唐氏集团盯上了。
吉海的项目被苗季同卡了两个月，临川那边显然做了功课。
“唐叔，您怎么跟他们的？”
“我没松口。只在评估。”
唐仲谦看了他一眼。
“这投资本来是想投在正阳，支持你的。后来你调到吉海，投资当然跟着你走。临川那边，我根本就没考虑。”
“唐叔，谢谢您。”陆云峰松了一口气。
“谢什么。你帮唐氏把股权要回来，又替韵诗做了这么多。这点事算什么。”
唐仲谦摆了摆手。
“不过临川那边追得挺紧，我估计他们还会再来。”
陆云峰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王庆州盯上唐氏集团，这事本身不奇怪。
唐氏的大数据中心项目体量大，投资额高，放在哪个市都是亮眼的招商成绩。
如果王庆州能在省里现场会之前把这个项目从吉海手里抢过去，他的发布会就多了一个重磅筹码。
甚至可以用这个辞，弥补沈砚辞给临川做的那个规划的窟窿。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却正撞到自己的枪口上。
既然这样，不妨就此做做文章，让这件事变得更有意义。
他想了大概十几秒，对唐仲谦道。
“唐叔，我有个想法，想跟您商量。”
“你。”
“临川那边，您先别一口回绝。”
唐仲谦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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