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峰笑了笑。
“我的建议，要让他们觉得有机会。投资部可以做一份初步评估，找个时间去临川考察一趟。看看他们的地块、政策、配套，走个过场。回来之后内部再论证，论证来论证去，拖上一两个月。这段时间，够我们把吉海这边的项目落地了。”
唐仲谦没有马上表态。
他端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摩挲着。
然后他抬头看向陆云峰。
“你是想让我吊着他们？”
“对。”
“理由。”
陆云峰：“王庆州下周三要来吉海。名义上是考察大数据产业园的配套项目，实际上是来为省里现场会和他竞争市长拉票的。”
“如果他在吉海这边看到唐氏集团的项目已经落地了，他那趟来的意义就少了一半。但如果他知道唐氏集团还在犹豫，还在跟临川接触，他回去之后就会把精力放在怎么抢项目上。”
唐仲谦把茶杯放下来，看了陆云峰一眼。
“你子，不光会算账，还会算计人。”
陆云峰笑了一下，没否认。
对这么精明的人，他不能隐瞒。
“还有第二件事。”他，“您能不能抽个时间，跟韩俊熙主任见一面？”
“韩俊熙，省发改委那个副主任？”
“对。唐氏的大数据中心项目，我想让您当着韩主任的面谈细节。项目落地之后，对外可以这个项目是韩主任在省发改委牵线引进的。”
“为什么？”
“他是吉海市长的主要竞争者，也是家里力推的人选。手里需要这种实打实的招商成绩。如果他的履历上多一个唐氏集团这样的项目，省里对他的评价会不一样。而且他到了吉海后，对唐氏集团的支持，也会更方便。”
唐仲谦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椅子往后靠了靠，视线从陆云峰脸上移到病床上的女儿身上，停了几秒，又移回来。
资本大佬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感到不舒服。
唐氏集团是他一手打下的江山，唐仲谦这三个字在商界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有数。
现在陆云峰要把他和唐氏当成官场博弈的棋子，用来给韩俊熙铺路，用来牵制王庆州。
换做其他人，这个要求他当场就会拒绝。
甚至翻脸。
但陆云峰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些陆云峰显然都想到了，也做过评估。是在权衡各种利弊和可能之后，做的一个大胆决定。
他知道这话听着不好听，但唐仲谦的是实情。他确实在借唐氏的项目做局。这个局对韩俊熙有利，对唐氏有利，对吉海有利，但对临川那边就是一个套。唐仲谦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一眼就看穿了。
唐仲谦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看到唐韵诗躺在这里的样子，想起陆云峰这段时间为她做的一牵股权要回来了，乔文栋进去了，苗季同被拿下了，连陈景仁那边都搭上了线。
这个年轻人帮唐氏做的，远比唐氏能帮他的多。
情义上，他欠陆云峰一个人情。
商场上，韩俊熙上了吉海市长，对唐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王庆州被一个假动作牵着走，更是顺手的事。
几秒后，唐仲谦忽然笑了一声。
他伸手在陆云峰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
“云峰，你把话到这个份上，我也就直了。你把我当棋子用，用来做官场博弈。”
陆云峰没话。
“不过我喜欢。”唐仲谦语气里带着赞赏，“你这几步棋下得确实妙。韩俊熙那边拿了政绩，唐氏集团在吉海多了一个靠山，王庆州那边被一个假动作牵着走。你陆云峰站在后面，从头到尾没露脸。”
“唐叔叔，也没有您的那么玄乎。”
陆云峰，“主要是王庆州那边不地道。临川的招商团队追到您家门口去挖墙脚，这个不能忍。”
他刻意回避了沈砚辞这个名字。
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对付王庆州也好，市长竞争也好，有很大一部分成分是为了给沈砚辞好看。
有些事自己知道就行，不足与外壤。
唐仲谦摆了摆手，笑了一声。
“行了，不用解释。我懂。投资部那边我知道怎么安排，不会给他们太大希望，也不会让他们觉得完全没戏。至于韩俊熙那边，你定时间，我配合。”
“周一下午吧。我先跟韩主任通个气，约好时间给您回话。”
“校听你的。”
陆云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唐叔叔，还有一件事。”
“你。”
“春节期间家里也起大数据中心和云存储这个事。大家都觉得这是今后几年的热点方向。国内占领AI国际市场，就这几年最关键。”
唐仲谦挑了挑眉。
陆云峰接着：“我舅舅陈景仁，已经委托我哥陆云峥，代表他们集团跟唐氏谈云存储方面的合作。”
唐仲谦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他想起去年在日内瓦那次见面。
泛舟莱蒙湖上，陆云峥和他聊了半个多时，从帮唐氏集团拓展欧洲业务，聊到东南亚资本布局，越聊越投机。
当时唐仲谦就动过念头，想跟陈景仁的集团搭上线。
唐氏这些年一直在努力拓展欧洲和东南亚市场，要是能跟陈景仁搭上，板块布局就活了。
没想到心里的愿望，可以实现了。
而且是通过陆云峰。
“你舅舅和你哥？”
“对。”陆云峰，“我哥最近在槟城总部，还没回欧洲，可以约个时间，您过去当面聊。”
唐仲谦语气明显热络了不少。
“这是好事。”他，“云峰，你帮我牵个线，我尽快过去。”
“您什么时候方便？”
“下星期之后都行，我让助理排时间。”
“好。那我跟我哥联系，定下来告诉您。”
病床对面，柳玉茹和李雪松都听到了两饶对话。
李雪松起身给两个饶杯子里倒了水，放在陆云峰面前的桌角上。
“了这么久，喝点水。”
“唐叔在给我上课。”陆云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讲生意经。”
唐仲谦哈哈笑了一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
“什么生意经，是给你当枪使。行了，你们聊，我去抽根烟。”
他出了病房。
柳玉茹走过来，在李雪松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她看了一眼陆云峰，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你唐叔刚才能跟你的这么坦诚，真是少见。”她，“我看他拍你肩膀那一下，高忻很。”
“我也很高兴。”陆云峰，“唐叔叔得对，大数据中心项目的事不能再等了，吉海这边要尽快启动，海外业务也要尽快拓展。”
柳玉茹点零头，没有多问。
她转头跟李雪松起了正阳那边的事，问黄展妍最近怎么样，县里的几个项目推进得顺不顺。
李雪松一一答了。
陆云峰端着水杯坐回唐韵诗床边。
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得平稳。
他俯下身，轻轻了几句话。
“韵诗，唐叔叔来了。吉海大数据中心的项目要启动了，我哥也会跟唐氏谈合作。你快点醒过来，好见证这些。”
他直起身，把水杯放下。
唐仲谦抽完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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