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峰愣了一下。
李雪松把充电线插上，手机屏幕对着自己，又对着他。
“咱俩的视频都别关，充着电。我躺这儿看着你，你写你的。这样跟咱俩在一块儿差不多。”
陆云峰笑出声， “还有这种操作？”
“我刚想出来的。”
李雪松把枕头拍松，躺下去，眼睛弯了起来，
“我要一直看着你，省得你又熬到三点。”
陆云峰点零头，“行，这种玩法，还挺有意思。”
屏幕那头，她关了主灯，只留一盏夜灯。
她转出镜头，回来时已经换了轻薄的睡裙，钻进被子，只露出肩膀和一张脸，光线落在她脸上。
两个人都没再话，就这么互相看着。
看了一会儿，她冲他眨了眨眼，“快干活。”
“嗯。”陆云峰转过身，在电脑上打字。
视频里，她的呼吸声清晰起来。
李雪松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声：
“老公，我想你了。”
陆云峰握着鼠标的手停住，看向她，眼底泛起温柔： “老婆，我也想你。”
这句话出来，两个人都想起之前两次在一起过夜的情形。
那两个夜晚，两人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却记得清清楚楚。
李雪松把被子拉到下巴，声音更轻了。
“等我调去吉海，我就可以陪着你了。”
陆云峰心里一暖，紧跟着又是一紧。
晚上在一起。
他突然对那个两年之约没了信心。
那约定，本是为寥唐韵诗康复。可真到了日日相伴的那一，他还守得住吗？
他心里翻涌，脸上却没露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 “睡吧，我看着你。”
陆云峰把手机角度调好，让她能看见自己，也让自己一边工作，抬眼就能看见她。
李雪松掖了掖被角，呼吸慢慢变轻。
她没睡实，偶尔睁眼看他一眼，看见他还在敲字，就放心地闭上。
陆云峰把发言提纲往下写。
标题已经列好。
第一块，吉海数字政务平台建设进展。
第二块，四项措施落地情况。
第三块，平台的目的，实施后所面临的问题及解决办法。
他写得很实际。平台的功能不夸张，上线的意义不抢功，效果上也不把话死。
该是他这边做的，罗列清楚；该是部门配合的，留好接口；该上面做决策的，点到为止。
王庆州要的是现场会好看， 吉海也要好看。
好看的方式不一样。
王庆州靠规划、靠外包、靠外部背书。
吉海靠平台、靠数据、靠已经跑通的业务。
规划可以写得花乱坠，平台上线那，数据一出来，谁在干活，谁在讲故事，一目了然。
他写到第三块时，手机里传来李雪松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屏幕里，她侧着脸，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片阴影。
手机还亮着，她怕自己睡过去会挂断，特意把通话界面固定在最前。
陆云峰把电脑上的字体调大，继续写。
写得差不多了，他停下来，想了一会。
今协调会的一局，他只用一句报给韩书记的话，就稳住了场面。
真正要见真章的，是下周三。
王庆州来吉海，沈砚辞大概率也会跟着出现。
王庆州要拜码头，沈砚辞要谈合作。
两个人目标不同，方向一致：把吉海的节奏打乱，把现场会的话语权抢过去。
他不急。 反馈意见一旦下发，五个部门都得把底牌亮出来。
谁支持，谁观望，谁拖后腿，一目了然。
平台二十后上线，数据跑起来，现场会那就不用他做太多的解释了。
对手一环扣一环， 他更是一环咬一环。
他继续写，写到凌晨一点，提纲基本成型。
陆云峰保存文档，合上电脑。
他拿起手机，屏幕那头李雪松睡得很沉。
她睡相不算特别老实，被子滑下去一些，手还搭在枕边。
陆云峰没打扰她，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外面夜色很深，远处还有几盏路灯亮着。
吉海这座城，白忙，晚上也不完全睡。
有人加班，有人应酬，有人盘算明怎么赢，也有人盘算今晚怎么不输。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
李雪松听见动静，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写完了？”
“差不多了。”
“那就睡觉吧。”
“视频还开着？”
“开着。”她闭着眼，声音带着睡意，“我了，不许关。”
陆云峰笑着： “校”
他快速洗漱完，躺到床上，手机放在枕边。
屏幕里，她听见他的动静，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她隔着屏幕，看了他眼，嘴角动了动，又合上了眼睛。
安静里，陆云峰把下周的事又过了一遍。
周一督导平台技术组，确认上线时间节点和测试时间。
周二上午反馈结果出来，四项措施最后汇总定稿，上报会签。下午约招商局，把吉海最近谈成的几个项目数据核对清楚。
周三，面对王庆州和沈砚辞。
王庆州是来拉票的， 沈砚辞是来助阵，或者还想开发吉海市场的。
他们都没意识到，吉海这边已经把桌子摆好了。
菜还没上，酒还没开，但座位已经排定。
谁坐主位，谁坐陪位，谁最后发现椅子是空的，得等现场会那才能见分晓。
陆云峰闭上眼，刚要睡，手机震了一下。
是福伯又发来一条消息。
【少爷，刚收到消息。沈砚辞下周三会和王庆州一起到吉海，同行的还有麦肯锡两名顾问。】
陆云峰睁开眼， 王庆州把麦肯锡的都带来了。
这不是普通拜访， 这是要把手，直接插到吉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里熟睡的李雪松，打字回了一条。
【收到，辛苦了，早点休息。】
福伯很快回复。
【晚安。】
陆云峰放下手机。 窗外风掠过树梢，发出很轻的声响。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王庆州带沈砚辞和顾问来，已经分好了谁唱红脸，谁唱白脸。
如果真是这样，那下周三如果真要是见了面，就不只是寒暄。
陆云峰看着花板，忽然没了半点睡意。
他在心里，把下周三可能出现的情景，又默想了一遍。
这场仗，才刚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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