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一阵沉默，沉默到把话里的热意降温，叶母清楚夫妻俩没有感情基础，皆是听从家里长辈安排。
即便如此，她还是盼着女儿女婿把日子过好，“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你别总冷着人家明扬，他是你丈夫，他的事就是你们这个家庭的要紧事。
现在年轻人都兴过生日吃蛋糕，你花钱订个大蛋糕，再请些朋友同事好好热闹热闹。”
“人心都是肉长得，多相处就能处出感情。长日久你再主动点，明扬自然会晓得你的好，慢慢地，夫妻间感情就深了……”
“能不能少讲这些？”叶琳耳朵刺疼听不下去，“家里一切都好我就放心，挂了，久羚话费贵。”
叶琳长这么大只给自己庆祝过生日，参加过别人生日，从没给别人办过生日宴。
现在叫她给沈明扬过生日，纯粹是在出难题。
反正离得远，办不办也没人知道。
叶琳打算装不知情混过去。
隔就收到京市邮来的包裹，接到婆婆陆玉珠的关怀电话。
“包裹里是给你的冬季衣物跟一些京市糕点，有特别喜欢的可以，下次多邮寄一部分。”
叶琳心里涌起暖意，“谢谢妈。”
“再过半个来月是明扬的生日，他的生是腊月二十，你记得提前定好饭店给明扬庆祝。”
“具体时间你自行斟酌安排。”
“庆祝完明扬的生日，你先回京市给我打下手准备家里过年的事物。往年是你嫂子做这些，现在你进了门也要跟着操持上手。”陆玉珠交代清楚又了两句关心话就挂羚话。
叶琳深知躲不过去，面对婆婆，除了好就是是。
……
当中午午休，叶琳去了魏家寻姑姐沈明沁。
想从她那打听沈家人平日是怎么过的生日，细节到去哪家饭店，订什么菜品，有没有什么忌口。
谁知进了魏家大门就隐约觉得气氛不对。
这个时间点，魏家人居然都在家，几双眼睛陆陆续续扫向门口进来的叶琳，略看一眼，礼貌性地笑了笑，又纷纷转向别处。
叶琳尴尬上前，“伯父伯母好，姐夫，我来是想找明沁姐问些事。”
边上还有一位年轻女同志，打扮相当时髦，烫了长卷发，半披散着，长相有几分像魏云凡，更多还是像魏司令。
“我嫂子在楼上看书，我领你上去。”魏可馨丢了手中南瓜籽，主动道。
叶琳随即对她一笑，连同对魏伯父魏伯母又是一笑。
两人去到二楼。
魏可馨敲门：“嫂子，有客人上门找你。”
屋内“踢踢踏踏”一串脚步声，接着门开了。
沈明沁手里攥着书，看到姑子身侧的叶琳，将门拉得更开请她进屋话。
叶琳来魏家找沈明沁，是想细问依照沈家的做事风格要怎么给沈明扬庆祝生日，这会儿楼下氛围怪异。
她长话短表明来意。
再问清楚沈明扬口味偏爱西餐、西式糕点，就匆匆离开魏家。
楼上，沈明沁看魏可馨还坐在椅子上，开口赶人：“我需要个人空间，你可以下楼去。”
“……”
魏可馨见识过嫂子的直白，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久早已清楚她是什么性格，虽心里明白，可回回都会被她出口的话闷得退进都显尴尬。
想着肩膀上的任务，她没有要走的意思，“要重新沏茶吗？我看你的茶水是午饭前泡的，这会该淡了。”
“谢谢。”沈明沁端起茶杯交给姑子，“菊花茶搁两片黄芪，几粒麦冬，不要红枣枸杞。”
魏可馨接过茶杯下楼，不等她走到柜子前拎热水瓶，魏母先起身追问：“你嫂子什么态度？有没有松口？”
“我还没机会，先前一直是叶琳姐在打听明扬哥的喜好。”魏可馨举起茶杯，“等我冲好菊花茶再上楼劝。”
魏云凡跟沈明沁从沪市参加婚礼回来就处于半冷战半僵持的拉锯模式。
除非必要，夫妻俩是没有半点儿言语沟通。
魏父魏母瞧出不对劲，以为是儿子儿媳拌嘴闹矛盾，私底下劝魏云凡要大度，等从魏云凡嘴里得知沈明沁要出国读书好几年。
魏父魏母瞬间调转阵营，持不赞同态度。
作为公婆持反对意见，就是变相的拉帮结派对付辈。
魏可馨作为先锋兵，被父母派去劝沈明沁，她送了菊花茶，又是一阵犹豫杵在门边，既不开口又不走。
“我还有书要看……”沈明沁接过茶杯就要关门。
魏可馨抵住门把手，“嫂子要出国念书，是去哪个国家？”
“欧洲国。”沈明沁再次推门。
魏可馨抵得更紧，嗓音轻柔沉稳，“什么时候走？手续办下来了？听出国都要办护照办签证，手续资料以及各种证明流程相当繁琐。”
“想什么就直。”沈明沁没再推门，走回椅子边坐下。
魏可馨跟着坐过去，门也没关，紧敲紧自己的盘算，“出国深造是件时髦事，我在沪市就听京剧院团里有剧组被邀请去A国演出，走了半年流程还卡在出国演出人选名单上。”
“嫂子能去国外读书，肯定是有这方面的关系。”魏可馨神色多了些讨好，试探道：“我想跟着演出团出去见世面，嫂子能不能把我的名字加入沪市京剧团出国演出拟定名单。”
“……”
沈明沁的目光从魏可馨脸上转到茶杯上，“菊花茶我不喝了，你自己喝吧。”
“别啊，嫂子，你别不喝啊。”
魏可馨眼珠子一转，急道：“菊花茶是专门给你泡的，你不喝不是辜负我一片心意嘛……”
“魏云凡。”沈明沁起身朝窗外喊，“你上来一趟，魏云凡。”
“诶，嫂子，你喊什么，你别喊。”魏可馨追上前关紧窗户，拉住嫂子胳膊讪笑，“有什么事你跟我，别动不动就喊我哥。”
沈明沁一脸平静地看着姑子，不喊魏云凡三个字，怕是收不了姑子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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