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连着烧了两大锅水洗洗涮涮，半个时过去。
新蒸的斑斓糕并买回来的糕点，连同熬好的糖水一齐送去前厅。
玉香兰鼻子灵敏，嗅着糕点香味，五脏庙擂鼓宣。她拿棉布狠狠抽搓发丝上的水汽，打整到半干不湿，用木梳梳顺就披着头发跟了过去。
精心装摆的糕点、糖水分别送到两个咪喳身前的茶几上。
视线转到老姨婆端着的托盘，空空荡荡，没有多的。
“表姨，奶奶，两位弟弟好。”玉香兰往前多走两步，有意让所有人看见，她也是客人，待客不该漏了她那一份。
“还当你是个哑巴，原来长了舌头，知道叫人。”赵梅梅没好气斜她一眼，“闻着味就晓得冒出来，领她去后头灶台上吃。”
先前老姨婆带人去后院洗澡，赵梅梅就听粱夫人了玉香兰的详细来历。
一个隔着亲的堂侄女，家有快要病死咽气的爹，只带儿子投亲的娘。没人看管玉香兰，寨子里家家又都不富裕，挤不出粮食白养两个没劳动力的人吃饭，还是寨子书记出的主意，送玉香兰到穗城寻亲做工混口饱饭吃。
半大不的年纪，又是个丫头，哪个单位肯要？
是送到穗城做工混口饭吃，还不是留在家里叫他们养。
平白无故多了张吃饭的嘴，还要供去念书，赵梅梅心头十二分不舒坦，再细想哥嫂平日工作不得闲，怕不是想甩给她负担。
“傻杵着做什么？想坐下当客，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
“我不去后面吃。”玉香兰咬牙坐下。
“不去就别吃！”赵梅梅这会儿是彻底没了好脸，“晚饭也不许她吃！”
话是冲着老姨婆，老姨婆看向粱夫人，粱夫人默不作声，意思就是随了姐。
当晚玉依珊因文工团有元旦演出没回来，赵家男人下班回来没人过问新冒出来的“亲戚”。
……
元旦节后。
新一年的忙碌再度拉开序幕。
虞晚白要上课，半下午要回家带孩子，午间休息想着喘口气放空脑子，又要南海北的打电话筹备家里过年需要送亲访友的年礼。
嫁进沈家，四时节礼年年都是她筹备，活是干熟络了。
肩膀上的担子是一年比一年重。
沈明扬结婚成家，她如今是最忙的那个人。
这中午，虞晚拨通滇南西昆军区家属院后勤电话，“喂，叶琳，我是你嫂子，打电话给你是想跟你商量件事。”
“去年你跟明扬没办婚礼前的年礼是我跟妈商量过后送的，今年你进了门，想问下你那边有没有别的需求或意见。”
“……”叶琳顿了两秒，脑中快速回想，去年沈家送到她家的年礼十分周全，有传统的糖茶烟酒，还有燕窝鱼胶人参并一些时蔬跟鸡鸭鱼肉。
“随你安排，我这边没意见。”
“那好，以后每年按去年标准送伯父伯母拜年礼。如果你中途有别的要求，可以随时跟我联系，我会尽长嫂的责任帮忙。”
“谁啊？”电话里出现一道孩子的声音。
接着是一声，“嘘！”
“妈妈在跟虫虫的婶讲电话。”
“窸窸窣窣——”
极短翻动杂音后，听筒里孩子声音变清晰。
“婶好，午饭吃了吗？现在跟你通电话的是虫虫。”虫虫丢了变形玩具霸占电话座机，充当起了大人。
虞晚转让了通话权，索性随他讲什么好。
“上次婶送我的黑熊面具已经坏了，下次见面希望能收到婶送的新面具。”
“虫虫有点喜欢婶送的面具。”
对于喜欢程度，虫虫一惯性的吝啬表达，虞晚忍不住地笑，捡回儿子丢下的玩具，拿起一旁的节礼清单核算，彻底不再管他跟叶琳讲什么。
电话另一端，叶琳握着电话筒，反应停顿几秒才出声好。
到底是孩子，随手买个面具就能哄得侄儿的喜欢，实在是太好哄。
“bye~”
那边挂羚话。
叶琳想着好些日子没联系家里人，她往家里打去一通电话。
谁知道没两句家常，就听她妈敲边框，“再有半个月就是明扬的生，你记得上点心，给他张罗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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