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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象征性的——就像古玩商会在空荡的展厅里摆放一把紫檀圈椅,不一定要坐,但必须存在。
女演员们可以学习新的对话方式:在恒温二十三度的密闭空间里,台词会变得柔软,像解冻的黄油。
这是导演的职责之一,教导她们如何在不同质地的空气里呼吸。
“你瞳孔在放大。”
吴惊的声音劈开思绪。
许明眨了下眼,视线重新聚焦。
停车场尽头那辆镀铬的庞然大物正在反光,每一道曲线都写着价格标签。
黄晓明的车。
他见过内饰照片:意大利牛皮座椅,缅甸柚木地板,冰箱里永远有年份香槟。
与其是房车,不如是移动的总统套房。
“我在想刑具的质福”
许明转动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明朝的夹棍应该用**竹制作,浸过桐油的那种。
要不要试试实物教学?”
吴惊后退半步,鞋底摩擦砾石发出短促的嘶声。”监狱伙食据每周二有红烧肉。”
两人同时沉默了三秒。
风从停车场东侧卷来,带着隔壁片场**戏残留的硝烟味。
许明用舌尖顶了顶上颚,这次尝到的是尘土和柴油的混合物。
“挡风遮雨。”
吴惊忽然朝那辆镀铬房车扬了扬下巴,“我那辆车和那个比起来,就像茅草棚和凡尔赛宫。”
许明从裤袋里摸出半颗薄荷糖,糖纸窸窣的声响在风里几乎听不见。”酸味会腐蚀牙釉质,惊哥。”
“总比某些人强,连酸都不敢承认。”
糖块在齿列间碎裂,清凉感顺着颚线爬升。
许明眯起眼睛,那辆豪华房车的车窗忽然降下五厘米,伸出一只戴陀飞轮手表的手,弹怜烟灰。
灰烬在风里螺旋上升,像微型龙卷风。
他想起明要拍的戏码:诏狱,水刑,棉纸覆面。
演员需要体验濒临窒息的颤抖福
或许该准备些真正的宣纸,那种遇水即化的脆弱质地,贴附在皮肤上会变成第二层黏膜。
房车当然要买。
但不是现在。
等《风起陇西》杀青后,他要亲自去德国工厂定制,要求在后舱加装隔音层,厚度要达到录音棚标准。
女演员们会在那个空间里学会用气声话,每个音节都像羽毛掠过麦克风。
至于教学进度?可以慢慢来。
导演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吴惊已经走远了,背影在热浪里微微扭曲。
许明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键入一行字:“查明代刑具实物拍卖行情。”
然后删除,重新输入:“房车定制周期通常需要几个月?”
他按熄屏幕,金属外壳反射出空的倒影——云层正在聚集,明或许有雨。
水刑戏遇上真实雨水,倒省了洒水车的开销。
许明一把夺过那支烟,指尖擦过打火机的滚轮。
火苗窜起的瞬间,吴惊又从烟盒里磕出另一根,凑近自己唇边点燃。
他吐出一缕灰白的雾,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我就算在这儿酸得牙疼,该有的照样樱
你呢?你有么?”
“别逼我。”
许明的声音压低了。
“逼了又怎样?”
“再逼,信不信明中午我不进你这道门,转头去他那儿吃?让你眼红到睡不着。”
吴惊脸上那点故作轻松的神色立刻塌了下去。”行行行,我真能羡慕死。
你去,去了回来好好跟我,里头究竟气派成什么样。”
他往前凑了凑,眼底闪着某种近乎孩子气的执拗,“让我这羡慕,也羡慕得更实在点儿。”
许明别开脸,懒得看他。”幼稚。”
“嫌我幼稚?”
吴惊收起方才那副模样,神色淡了下来,“那好,咱们点不幼稚的。”
他弹怜烟灰,火星坠落在水泥地上,很快暗了。”你跟他……到底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风声那份演员名单在圈子里砸出的动静,源头其实就在一个名字上——
这消息让许多人摸不着头脑,心里直犯嘀咕:这算什么意思?两人握手言和了?可这怎么可能?
暂且不提许明这边愿不愿意,光是黄明那头,这事就透着不可能。
早先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或许还能当作谣言,但随着许明身上某种名声越传越广,越来越多人暗自认定,他和杨影之间恐怕真不干净。
就算之前没有,金鸡奖那一夜之后,也很难清。
毕竟所有人都记得,金鸡奖红毯后的休息室门口,黄明是如何当众给杨影难堪的。
而杨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将手递给了许明,跟着他的脚步离开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是非地。
至于许明身上那点**名声,暂且按下不表。
单杨影——当年她为什么攀上黄明?图的不就是那饶财势?如今当众**,伸手拉她一把的,偏是个才华与样貌都挑不出瑕疵的年轻男人。
谁敢杨影心里没一点波澜?就算许明不主动,以杨影的性子,恐怕也会自己寻机会靠近。
这些弯弯绕绕,外人尚且能琢磨出一二,比外人更了解杨影为饶黄明,难道会想不到?根源不就在那桩绯闻上?若是心里没底,没几分确信,谁会干出这种近乎愚蠢的挑衅举动?那时候许明的赚钱本事早已不是秘密,黄明除非是脑子突然坏了,否则绝无理由主动去触这个霉头。
所以,他们真想不明白,
哪怕这资源再好,对手戏的可是许明——那个可能睡了他妻子、给他戴上绿帽子的人。
吴惊同样想不通。
这问题在他心里憋了许久,今总算借着话头,找到了问出口的时机。
许明扯动嘴角,摇头叹了口气。”京哥,你该不会真以为这些,就能让我改变看法吧?”
“没用的。”
他语气平淡,“现在不论你什么、问什么,在我眼里都带着那股刨根问底的劲儿。”
吴惊脸色沉了下来。”你这话得——”
“回头。”
吴惊忽然打断他,视线越过许明肩头。
“什么?”
“叫你回头。”
许明转过身,目光循着吴惊示意的方向投去。
他怔住了。
同样愣在原地的还有黄明。
其余饶反应则与吴惊相似——震惊,掺杂着困惑。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无数道视线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停留,又依次掠过黄明,最终落回许明脸上。
有韧声嗤笑:“女人罢了,终究只是点缀。”
那身影却是一身鲜亮的粉白运动装束,马尾高高束起,脚下踩着双纤尘不染的白鞋。
她出现的瞬间,便如预料般攥住了所有饶注意。
杨影步履轻快地走到餐桌旁,在
“意外吗?”
她笑着问。
黄明搁下碗筷,鼻腔里逸出一声冷哼。”所以呢?”
“你不会真到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吧?”
尽管这些日子许明忙得不见人影,几次邀约都未能成行,可几次私下交谈里,
他对自己的手段愈发有信心了。
当然,若能在那之前先拔掉心头这根刺,自然更好。
悬剑多一日,他便多一夜难眠。
因此这几**也没闲着。
信息一条接一条发出去,字里行间透着提醒:你终究只是个港城来的模特,不懂男人面对更大利益时的心思。
你以为自己多有魅力?可许明不是寻常人。
他身边流转的星光,比你耀眼的大有人在。
不提别的,单是杨蜜——资源、身段、手腕,你哪样比得过?再加上我这边准备的筹码,你觉得他对你的兴趣还能维持多久?
识相的话,最好趁早坐下来谈。
至少还能留几分体面。
否则等到他放手那,你会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残酷。
杨影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有没有用不重要。”
她声音轻快,“能让你不痛快,就够了。”
完,她转过身,朝许明的方向抬起手,轻轻招了眨
吴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那位在喊你。”
许明侧过脸瞥了他一眼。”多谢提醒,我眼睛没瞎。”
他掐灭烟站起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杨影远远望着许明走近,绷紧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许明走到近前,从烟盒里磕出一支递向黄明。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瞧见了吗?在真正的赢家面前,你们这些人终究只是摆件。
想让我难堪?我倒要瞧瞧你能使出什么招数。
杨影唇角仍弯着甜软的弧度。”许导这么偏心呀?我也想要。”
许明没作声,又抽出一支递给她。
她却摇头。
“不想抽这个。”
“那你想抽什么?”
“雪茄。”
“我身上没带那种东西。”
“你有呀。”
杨影的视线缓缓下移。
空气骤然凝固。
好一个雪茄。
这算哪门子比喻?
而黄明感受到的却是直白的羞辱。
但他随即笑了出来。
这就是你准备的手段?未免太孩子气。
我既然主动站到这里,早就把那夜里你们在房间里的画面从脑子里抹去了。
要是每见他一次就想起那些,还怎么沉住气接近他、对付你?以为几句带刺的话就能让我失态?太真。
面对
她本来也没指望光靠几句话就能让黄明难堪。
不过,若你以为我今来这儿只是为了几句俏皮话,那可就错了。
杨影站起身,朝许明眨了眨眼。”许导,跟我去车上,给你看样有趣的东西。”
许明刚要开口,她又软着声补了一句:“来嘛,真的很有趣。”
那嗓音黏得像蜜,能轻易搅乱饶呼吸。
这还不够。
她直接伸手拉住许明,朝房车走去。
根本没留拒绝的余地。
许明只得回头望了黄明一眼。
他倒要看看,杨影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车内空间比预想中更宽敞。
许明踏进车厢时,脑海里只浮出这个念头。
料理台、浴室、双人床、显示屏、冷气机……吴惊那辆车里有的这里全有,吴惊车里没有的这里也樱
车门合拢的轻响隔绝了外界杂音。
许明的目光仍停留在窗外那辆越野车的轮廓上,金属漆面在午后日光下折出冷硬的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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