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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走廊步入客厅时，她的视线落在许明身上。
笑容愈发鲜明起来。
真是气昏头了。
有些东西改不了就改不了吧。
既然早就打定主意各走各路——
何必再费心思？
他爱端着架子也好，再去赌城挥霍也罢，与自己何干？
财产分割的协议上次就签妥了。
白纸黑字具有法律效力。
还操这份闲心做什么？
还念叨他做什么？
他要赌，不想安稳过日子，随他去便是。
章影后脚步轻快地走向沙发坐下。
此刻的她忽然觉得通体松快。
像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
这个圈子里貌合神离的夫妻还少么？
自己何必独自生闷气？
况且今这场面，自己也没立场对他发火。
毕竟在他推门进来前，自己正和那**……
这么一想，自己也算不得什么清白之人。
既然都不清白——
***
子怡压低嗓音：“今真的不行了，你先回去。
等他下次出门，或者我去上海的时候再联系。”
“子怡姐，你不觉得今这巧合像是老在催我们把戏里的情节变成真的？”
章紫怡横了他一眼。
“怎么，难道你还真想留他一起吃饭？”
虽然心里那道坎是迈过去了——
可这种事她终究做不出来。
不敢，也不愿。
汪锋不敢在卧室久留。
要是妻子真让许明走了——
接下来等待他的恐怕是电闪雷鸣。
他放下背包深吸两口气，快步跟到客厅。
正好听见后半句对话。
立刻接话问道：“吃什么？午饭吗？”
“许老弟，你子怡姐手艺可好了！”
“今必须尝尝！”
“我现在就去买菜！”
“中午一定留下吃饭！”
话音未落人已朝门口走去。
根本不给对方推辞的余地。
许明站在原地。
汪锋心里盘算着：暂时避开冲突也好。
反正这次**里赢了钱。
待会儿饭桌上——
得多在许明面前夸夸妻子。
她演戏如何出色。
汪锋心里盘算着，倘若许明同意让妻子参演，或许能让她心情好转。
眼下她本就带着怒意，自己这般行事确实不妥。
连他都感到几分惭愧。
可那股冲动实在难以按捺。
他甚至还存着一丝隐约的期待——
要是许明愿意顺便聊聊音乐，那就再好不过。
客厅里，许明与章紫怡对视一眼，空气仿佛凝住。
这情形简直像是……
难道连命运都在暗中推波助澜？
“子怡姐，从这儿到菜市场需要多久？”
章紫怡心头一紧：“问这个做什么？”
“大概多久？”
“来回……总要半个钟头以上。”
“足够了。”
许明原本只是随口一提。
她丈夫虽不在眼前，但风险仍在。
谁知事情竟真朝这方向走了下去。
那么……
章紫怡起初全身都绷着。
可随着那双手的游移，她的抵抗渐渐融成了无声的默许。
最后只从唇间漏出低低的哀求：
“**……去里屋……”
但一切并未移动。
……
沙发成了临时的战场。
事后，她匆匆整理裙摆，拉平衣角，眼神仍涣散地望着半空。
头一回就这么大胆吗？
可那份充盈感却是实实在在的，从未有过的满足。
她含怨瞥了身旁的人一眼，声音还带着轻颤：
“你快些走。”
却已经迟了。
门外传来锁芯转动的轻响。
这时间掐得如此巧合，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汪锋提着满满的食材走进来，热情地将袋子搁在厨房台面上。
章紫怡起身，视线避开许明，弯腰迅速收走沙发前的垃圾袋，系紧，放到门边，才转身走向厨房。
汪锋看见妻子这般模样，心里反而一松。
果然自己留客是留对了——若是让许明走了，此刻怕是要面对更冷的脸色。
他嘴角浮起一丝庆幸的笑，走到沙发边，恰好坐在妻子刚才躺过的位置，对着许明便夸起妻子来。
“许兄弟，你子怡姐的演技，那是圈里都认的。”
他一边，一边不时望向厨房。
见她始终垂着头，汪锋心想火候还不够，看来她气还没全消。
他更觉得自己的决定明智，于是又添了几分力道，继续着赞美的话。
玄关另一侧的推拉门无声滑开。
他走进来时，她握着刀柄的手指节有些发白。”别过来。”
声音压得很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他没停，鞋底擦过瓷砖，发出轻微的沙响，一直走到她面前，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老汪那间屋子，”
他问，气息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关上门，外面能听见里头的声音么？”
“听得见。”
她立刻答，刀尖无意识地转向自己这一侧，“你别乱想。”
他笑了，很轻的一声气音。”我乱想什么了？”
视线扫过她绷紧的下颌线，“隔音要是真那么差，楼上楼下早该找上门了。”
厨房窗户透进午后偏斜的光，照得不锈钢水槽明晃晃的。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拖鞋的鞋尖，耳根烧得厉害。
胸腔里那颗东西撞得肋骨发疼。
“求你了。”
她终于，声音软下去，带着颤，“别在这儿。”
“哪儿？”
他好像真的不懂，侧了侧头，“我来搭把手，切菜还是洗菜？”
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气。
她闭了闭眼，喉头滚动。”……我看过那种片子。”
话出口的瞬间，脸颊彻底烫起来。
开放式厨房，流理台，那些零碎的画面不受控地往脑子里钻。
他笑意更深了，眼角弯出一点弧度。”看过啊，”
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那还等什么？”
“不——”
拒绝的话没完。
手腕被攥住，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一股向下的、温和而坚决的压力落在肩头，她膝盖一软，视野矮了下去。
瓷砖的凉意透过薄薄的居家裤渗上来。
水龙头没关严，一滴，两滴，砸在池底的不锈钢上，发出规律而清晰的嗒、嗒声。
她顿了几秒，睫毛湿漉漉地垂下，终于还是仰起了脸。
***
片刻之后，她吞咽了几下，抬起手背蹭了蹭嘴角。
目光从下往上，迎上他垂落的视线，眼尾还泛着红。”……拉我起来。”
声音有点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帮我把裤子系好。”
厨房里水声淅沥。
子怡的手腕有些发酸，换了一边继续动作。
她抬眼看向身前的男人，睫毛上还沾着水珠。
“能不能……快些？”
她压低声音，齿尖轻咬下唇。
“这还不够快？”
许明俯身，气息拂过她耳畔。
瓷盘在池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响。
窗外有鸟掠过树梢，影子投在磨砂玻璃上，一晃就不见了。
她终于将双手都浸入水郑
泡沫漫过指节，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太烫了，或是太凉，她已分不清。
只记得后来某个时刻，自己蹲了下去，膝盖抵着冰凉的瓷砖。
电影本该在此落幕。
若真要挑剔，或许缺了句对白，缺次目光交汇。
但许明觉得够了。
光是此刻掌心下的战栗，已值回所有票价。
何况门锁就在这时转动。
时间凝成琥珀。
子怡僵在原地，仰起的脖颈拉出一道紧绷的弧线。
她用眼神哀求：退后，离开，现在就走——
脚步声踏过玄关。
“许兄弟？”
汪锋端着空茶杯出现，视线扫过料理台，“看见你子怡姐了吗？”
“可能在洗手间。”
许明侧身挡住水池，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
汪锋点点头，走向饮水机。
水流注入杯中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你上次的和弦思路，”
他忽然回头，眼底有光，“我试了试，简直像推开了一扇新门。”
“完成了？”
“还差一点。”
两人同时呼出屏住的气息。
若他“完成了”
，便会留在客厅等开饭。
若他留下，这岌岌可危的戏码该如何收场？
汪锋接满水，转身时笑了笑：“那我再回房间琢磨会儿。
吃饭时再聊？”
“好。”
房门合拢的咔哒声落下第三秒，子怡整个人软了下去。
她撑着池沿剧烈喘息，肩胛骨在薄衫下起伏如蝶。
然后她开始捶打他的腿，一下，两下，力道却软得像是推拒又像挽留。
他握住她的手腕。
水龙头没关严，一滴，两滴，坠入池底未洗净的碗碟之间。
等到终于能站起身时，她几乎是扑向水池。
喉间涌上的酸涩冲进口腔，混着自来水一起吐进下水道。
水流打着旋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
她撑在台面，背对着他，声音被水声浸得模糊：
“你会付出代价的。”
水声骤然放大，水流撞击瓷壁的声响盖过了所有细微动静。
她没应声，只将龙头拧到最底。
顾不得管道里淌出的是什么，接连掬起好几捧水送进口中反复漱洗，直到喉间那股甜腻的腥气彻底冲散。
池子里残留的乳白色液体被水流卷着旋进下水口，消失无踪。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湿漉漉的脸，目光像淬了冰的钉子扎向对面那人。”你得对。”
每个字都从齿缝里磨出来，“我确实会后悔。”
“根本就不该让你踏进这道门。”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闪回——要是刚才推门进来的是另一个人呢？要是脚步声再近一些呢？她脊背窜起一阵寒意，不敢往下想。
“你现在就走。”
不能再让这家伙多留一刻。
谁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记忆里的影像可还没播完。
“但汪先生留我用晚饭。”
“我会跟他解释。”
“不必麻烦，我自己同他。”
“你……”
她太清楚另一个饶心思——那不过是借挽留之名，压住即将爆发的火势罢了，怎么可能真放人离开？
“要留下可以。”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但你必须保证，接下来安分些。”
“好。”
“看着我的眼睛。”
许明迎上她的视线，瞳孔里映出她紧绷的脸。”我保证不会乱来。”
她别开脸，朝客厅方向抬了抬下巴。”出去。”
“我帮你打下手。”
“不用。”
“我手艺其实不错。”
“我了，不用。”
“那至少……”
他声音低下去，带着某种难以忽视的暗示，“帮我把裤子拉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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