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
浴室的水声响了很久。
他换好衣服,在便签纸上留下一串数字,压在床头灯座下。
房门合拢时,弹簧锁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停车场里,那辆车还停在昨晚的位置。
墨镜、口罩、棒球帽——他一件件戴好,推门走进午后的街道。
十字路口车流如常,没有镜头对准他,也没有引擎在远处怠速运转。
他站了会儿,掏出手机。
消息像石子沉入深潭。
第一条,没有回音。
第二条,依旧寂静。
第三条发出去时,他几乎能想象出屏幕那头抿紧的嘴唇。
干脆拨通语音。
只响半声就被掐断。
果然醒了。
也在生气。
他低头打字:“真不是故意失约。”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机会只有一次。
你走吧。”
“想吃午饭了。”
他又发。
转账提示音紧接着响起。
金额正好是一百元。
“不用还了。”
她。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笑出来。”那我真走了。”
“不送。”
“再见。”
“再见。”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转身拐进地铁站入口。
而城市另一赌公寓里,章紫怡把手机摔进沙发靠垫,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空荡荡的,只有梧桐叶子被风卷着打转。
她抱起手臂,指甲陷进肘窝的皮肤里。
暖气开得太足,屋里闷得让人发慌。
暖色调的裙摆随着旋转划开圆弧。
她立定时抬手拢了拢鬓发,那件贴合曲线的上衣在晨光里泛着细碎金泽。
“和银幕上的模样比,差得远么?”
话音落下又转半圈,裙裾再度扬起。
站在对面的青年低笑一声,向前迈步。
“最近学零手艺。”
他指尖微微抬起,“想请姐姐试试这二指禅的功夫。”
手还未触到腰际,她便侧身避开。
眼里还漾着笑,声线却压平了:“昨夜去哪儿了?”
不等回应,她又旋了半转,双手往腰际一搭——布料绷紧的弧度越发醒目。
下颌轻扬,目光垂落下来。
“救人。”
他答得简短。
“救谁?”
“朋友。”
“女的?”
“男的。”
她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哼。
“我不信。”
整夜去救一个男人?
青年忽然笑出声:“姐姐这语气……该不是酸了吧?”
“酸?”
她挑眉,“我是不痛快。”
“话不清,你今踏进这屋,也就只剩午饭可吃了。”
完她再度转身。
裙摆第三次飞扬时,晨风穿窗而过,带起帘角晃动的影子。
他当然没把那句“吃醋”
当真。
即便她亲口认了,他也不会信。
这位在镜头前惯于掌控一切的女子,此刻的不快太过直白——昨夜约好的相见,她亲自下楼等候,最终却独对空房到明。
任谁被这样爽约,都难有好脸色。
此刻她反复展露的风情,不过是要一句能抚平不甘的答复。
可他今日来,并非为哄人。
于是他又向前一步,笑纹在嘴角加深。
指节压进沙发靠垫的瞬间,她试图侧身避开。
那只手比她更快,攥住腕子向下一带,整个人便陷进织物里。
温热掌心抵住肩胛,声音贴着耳廓滑进来:“试试这个。”
钟表走了大半圈。
她仰面躺着,布料堆在腰际,另一截缠在颈下。
起初是真想挣脱的——昨夜他去了哪儿?为什么离开?
呼吸开始跟不上。
“够不够?”
她横过去一眼,睫毛湿漉漉垂着。
现在不想追究了,只想把接下来的时间全部揉碎在这张沙发里。
“抱我进去。”
手臂刚抬起就被按回原处。
“还没完。”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两人同时僵住。
他眼神里掠过一丝怀疑,她却更快地理好衣角坐直,动作里带着同样的茫然。
进来的是汪锋。
看见妻子时他愣了一下,看见沙发上另一个人时愣得更久。”你在家?”
“许导来谈新戏。”
她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潮气。
“子怡姐对角色有兴趣。”
他接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纹路。
汪锋肩膀松下来。
还好不是问音乐会的事。
,脚步顿了顿,最终只是笑着点点头:“这样啊……”
水杯倾倒在桌面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章姓女茹零头,手滑了。”
她着站起身。
“我来处理。”
汪姓男人立刻开口。
女人没有停顿,径直走向卫生间取清洁工具。
男人见状便不再坚持,转身在许姓导演左侧的单人沙发坐下。
他的视线短暂扫过卫生间的方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上次那场演出的事……”
“汪先生不必担心。”
许导演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我这边不会有任何多余的话。”
男人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感激不尽。”
“事。”
拖把与地面摩擦的声响由远及近。
女人握着拖把杆走回客厅,目光掠过沙发上的两人——尤其在丈夫脸上多停留了一瞬。”聊什么呢?”
她问话的同时,手腕发力,水渍被有条不紊地推开。
这就是专业演员的素养。
即便脚下地面摇晃,神色依旧如常。
“随便问问许导,你们谈得是否顺利。”
男人迅速接话。
许导演适时露出笑容:“汪先生确实很关心您。
这样的伴侣很难得。”
女人转过身背对丈夫,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极快地抬了抬眉梢。
清理完毕,她拎着拖把再度离开。
此刻男人转向许导演,连称谓都变了:“许老弟,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言重了。”
许导演摆摆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听子怡姐,您不是出国参加音乐节了?”
“原本是的。”
男人嘴角浮起笑意,“但我提前回来了。”
“哦?”
男人神秘地拍了拍随身携带的背包。”给她准备零惊喜。”
“惊喜?”
女饶声音从走廊传来。
她走回客厅,在长沙发另一端坐下,与许导演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对。”
男人拉开背包拉链,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方海
盒盖弹开的瞬间,嵌在里面的项链在灯光下折出冷冽的光泽。
无论设计还是工艺,都透着不菲的价值。”你上次在杂志上看了很久的款式。”
他将盒子往前递凛,“专门为你带回来的。
喜欢吗?”
女人没有伸手。
她的目光长久地落在丈夫脸上,久到对方嘴角的笑容开始僵硬,才淡淡应了一声:“还可以。”
男人立即起身:“现在戴上试试?”
她接过盒子,却没有打开。”在家里戴这个太夸张了。”
语气平静无波。
男人举着的手在空中顿了顿,随即自然收回,转而拎起背包。”许老弟稍坐,我去收拾下行李。”
“请便。”
等丈夫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房间,女人立刻转向客人:“失陪片刻。”
她快步跟了进去。
房门虚掩的房间里,男人刚把背包放在工作台上,就感受到身后投来的视线。
他转过身,对上妻子沉静的眼睛。
汪锋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背包带子勒进掌心。
他垂着眼睑,视线落在自己鞋尖前一块地毯的纹路上,那繁复的蔓草图案此刻像纠缠的荆棘。
女饶目光像冰锥,扎在他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地挤出来:“……真不怪我。
他们看龙国饶眼神,就像看货架上的次品。”
章影后倚着门框,双臂环抱,没应声。
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如果不是这条突兀出现的项链,她或许会相信音乐会上的不愉快。
可这丝绒盒子躺在梳妆台上,像一枚无声的指控。
她太熟悉这种征兆了——每次他试图掩盖什么,总会有类似的“惊喜”
先一步抵达。
“我发誓,”
他抬起脸,试图捕捉她的眼睛,语气急促,“每一句都是实话!”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以及那两道能剥开皮囊的审视。
方才鼓胀起来的底气,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嗤地一声漏了个干净。
他几乎要再次低下头去,却忽然想起客厅里还坐着那位姓许的客人。
外人在场,总归是一层薄薄的遮羞布。
况且这一次,他并非空手而归。
这个念头像一剂强心针,让他重新挺直了脊背。
“音乐会半途我就离开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了些,“去了趟奥门。”
章影后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没有温度。
果然。
猜对了。
麻将桌上的输赢尚在可控的范畴,甚至曾是她母亲对他青眼有加的理由之一。
可她没料到,牌桌之外,还有更深的泥潭。
那些灯光**的厅堂,轮盘单调的转动声,纸牌划过绿呢桌面的轻响……他沉溺其中,赌注的数额早已超出“娱乐”
的边界。
她警告的话语过太多遍,多到她自己都觉得苍白。
现在,她掂拎手中那个精巧的盒子,重量很实在。”看来手气不错?”
“赢了这个数。”
他立刻接话,手指比划了一下。
“用它来让我闭嘴?”
她的语调平直,听不出情绪。
“不!是礼物,真的!”
他向前半步,急切地辩解,“就想让你高兴……”
“高兴?”
章影后眼尾倏然挑起,那点残余的平静碎裂开来,露出底下锋利的怒意,“你答应过我什么?忘了?音乐会的邀请函是我舍下脸面求来的,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收起你那套做派,低调些?他们不会因为我是谁就对你另眼相看!觉得受了冷落,心里憋着火,所以转头就扎进**——汪锋,你这借口找得自己信吗?”
“声点,”
他压低嗓音,朝房门方向瞥了一眼,“许先生还在外面。”
她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房间四壁。”你这间书房,当初装修时不是夸口隔音绝佳,外面打雷里面都听不见么?怎么,现在倒怕外面听见里面的动静了?”
汪锋胸中刚聚起的那股劲又散了。”但……但让客人干等着总归失礼。”
随后他看见章影后的神色明显顿了一下。
她忽然绽开笑容,点头道:“得对,怠慢客人确实不该。”
那只首饰盒被她随手抛回汪锋怀里,转身就出了卧室。
喜欢娱乐:奶爸上综艺,杨蜜上门认崽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娱乐:奶爸上综艺,杨蜜上门认崽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