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初寒开门见山。
然后,一个声音在洛初寒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那声音冰冷,机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像某种被设定好的程序在朗读文本。
“你不用怀疑。我是利用非常规手段过来的。”
洛初寒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看着面前这只黑猫……
它的嘴巴没有动,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些字句确确实实地涌进了她的脑子里。
“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很吓人吗?”
她压低声音。
黑猫没有理会她的评价,继续用那种不带任何起伏的语调下去: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是眼下你还有更重要的事。”
洛初寒眯起眼睛。
她盯着那只黑猫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算不上友善。
“你不会一开口就是为了让我帮你做事吧?”
黑猫的尾巴尖微微动了一下。
“不算。”
它的声音依然冰冷,
“这是你自己影响的因果,后果也理应由你自己承担。”
洛初寒的笑容淡了下去。
“什么意思?”
黑猫没有直接回答。
它从洗手台上站起来,动作轻盈无声,沿着台面走了两步,然后灵巧地跳上她的肩膀,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蹲下。
尾巴垂在她肩头,慢悠悠地晃着。
“创世能量将要被反派拿到。”
它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这是不被允许的行为。如果没有你的干扰,玛丽娜完全可以遇到他……并阻止。”
洛初寒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抓住了重点。
“……你的反派,不会又是那个幺蛾子吧?”
黑猫没有回答。但它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洛初寒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就知道,盖布里埃不可能无缘无故把艾俊放到上海来。
那家伙真正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
创世能量。
而自己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国了。
“他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洛初寒低声嘟囔了一句,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今这一已经够乱了,现在又来这么一出,什么事情都在同一出现了。
黑猫蹲在她肩膀上,尾巴不动了。
“一旦不采取行动,将会有严重的后果。”
它的声音依然冰冷,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催促。
洛初寒歪头看了它一眼。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猫沉默了。
它的碧绿色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面镜子,映出她的脸。
然后它低下头,开始舔自己的爪子。
动作优雅、从容、慢条斯理,像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家猫,对主饶问题充耳不闻。
洛初寒等了一两分钟。
黑猫舔完了左爪舔右爪,舔完了右爪又开始洗脸,全程没有再看她一眼。
“……你故意的吧?”
黑猫打了个哈欠。
洛初寒咬着后槽牙,把这股无处发泄的烦躁咽了回去。
她推开门,走出卫生间,肩膀上蹲着一只黑猫。
走廊里没有人注意到她……或者,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肩膀上蹲着猫的女生。
在这家老字号本帮菜馆里,这种事情算不上稀奇。
菲利克斯正靠在走廊拐角的墙上等她。
但他的目光在猫身上停留时,眼神直接顿住,似乎也感觉到不可置信……
“帮我拿着。”
洛初寒把黑猫从肩膀上摘下来,不由分地塞进菲利克斯怀里。
菲利克斯低头看着怀里这只忽然被塞进来的、浑身漆黑的生物。
黑猫也抬头看着他。
一人一猫对视了半秒。
黑猫的尾巴慢悠悠地卷了一下,然后它闭上眼睛,开始在菲利克斯怀里打呼噜。
菲利克斯:“……”
洛初寒已经没空管这些了。
她把手机屏幕点亮,上面是一个刚收到的地址……
距离这里不远,步行大概十分钟,就在那条她今晚已经去过两次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街区附近。
一家废弃的道馆。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看了菲利克斯一眼。
“我出去一趟。”
菲利克斯看着她,没有问去哪。
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注意安全。”
洛初寒已经转身走出了两步,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只是抬起手懒洋洋地挥了挥,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她走出千鲜楼的大门,九月的夜风裹着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
街上人不多,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拐进一条巷,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脚踝。
“弗温,鹿角隐没。”
绿色的光芒从脚踝处炸开。
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飞扬,晶莹的鹿角从发间生长而出,面罩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翠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了一瞬。
两把弯刀别在腰侧,刀身在路灯的余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隐鹿薇娅轻轻跃上墙头,身形像一道银白色的光,在夜色中无声地划过。
……
~
她按照黑猫给的地址找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
隐鹿薇娅站在高处,夜风从山间灌进来,吹得她的银白色长发向后飞扬。
脚下的地形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不是什么隐蔽的据点,更像是一片近乎然的、未经人工雕琢的自然景观。
原本武馆的旧址已经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没有残垣断壁,没有生锈的门框,没有破碎的招牌。
那些属于人类建筑的痕迹像是被时间彻底抹去了一样,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岩石、丛生的杂草,和一条从高处垂落下来的细长瀑布。
月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银白色光点。
但这里又不完全是荒芜的。隐鹿薇娅的目光扫过瀑布两侧的石壁,注意到几处被烟熏黑的岩缝,和一块被磨得光滑平整的石面……
那上面曾经放过什么东西,大概是锅,或者别的器皿,附近甚至还有一张床。
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翠绿色的瞳孔在夜色中缓缓扫视着这片区域,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隔着一层水声传过来,像是什么东西被用力撞击后发出的闷响,混在瀑布的轰鸣里,几乎要被淹没。
隐鹿薇娅的耳朵微微一动,目光锁定在瀑布中段的位置。
她无声地从高处落下,脚尖点在湿滑的岩石上。
瀑布的水雾扑面而来,带着山涧特有的清冽凉意。
她沿着岩石边缘移动,侧身挤进了那道缝隙。
缝隙比她想象的深得多。
走了大概十几步,空间忽然开阔起来……
一个然的洞窟出现在她面前,穹顶高得看不到顶,石壁上镶嵌着某种发光的宝石,泛着幽蓝色的,冷冽的光芒,把整个洞窟照得如同白昼。
洞窟底部比她站的位置低了将近两层楼的高度,有一条然形成的斜坡通往下方。
而洞窟的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正中央挖走了一块,边缘光滑得不像是然形成的。
凹陷的中心,一个暗紫色的高挑身影正背对着她站立。
隐鹿薇娅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加百利,他的手里握着一串东西……
像是玉做的环链,一枚一枚地串联在一起,在幽蓝色宝石的光芒下泛着温润的,青白色的光泽。
他正将那串环链缓缓举高,对准洞窟中心那个凹陷的缺口。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两个身影正在缠斗。
其中一个遍体鳞伤,摇摇欲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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