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的衣服已经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淤青和擦伤，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侧，显然已经脱臼了。
但她还站着，用仅剩的那只手臂挡在身前，黑色的眼睛里满是倔强和不屈。
她的对手是一个庞大的、浑身覆盖着金色盔甲的人形生物。
现金大王的体型几乎是飞的三倍，原本的扇子已经化作了最锋利的羽刃，边缘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他全身都像是被金子覆盖住了，嘴角咧开露出尖锐的牙齿。
然而，隐鹿薇娅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昏暗的店铺，刺鼻的血腥味，一个瘫坐在地上，双手从手腕以下以不自然角度耷拉着的、涕泗横流的男人。
那个她几个时前亲手废掉了双手的，贪婪的、恶心的黑店老板侯爷。
晦气。
这个念头从她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反胃福
她甚至不上来那是对侯爷的厌恶，还是对自己的……
后悔没有当时处理得更干净一点，真让他挺到了被加百利黑化的这一刻。
闷哼声再次传来。
飞的防御终于被击破了。
金雕饶金扇扫过她的腰侧，把她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
她的后背撞上岩石的声音沉闷而厚重，嘴里涌出一口血沫，整个人顺着石壁滑落下来，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金雕人没有停。
他大步朝飞走过去，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
不是对飞的，是对那个银白色身影的。
但飞挡在他面前，所以他要把她碾碎。
加百利没有看这边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串玉环链和洞窟中心的缺口上。
那串玉环链已经举到了缺口正上方，青白色的光芒从环链中心散发出来。
与缺口边缘某种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极淡极淡的金色微光产生了共鸣。
隐鹿薇娅没有犹豫，她甚至没有给自己思考的时间。
右手摸上腰间的弯刀，刀柄冰凉的触感贴合着她的掌心，然后……弯刀脱手而出。
银白色的弧线在洞窟幽蓝色的光芒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光，速度快到几乎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
加百利甚至没有看到那道银光。
他只是感觉到右臂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像是被一头奔跑的公牛从侧面撞上，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痛从他的手掌蔓延到肩膀。
他手里的玉环链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叮叮当当地落在了洞窟底部的岩石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他猛地转过头。
隐鹿薇娅站在洞窟入口的高处。
银白色的长发在幽蓝色光芒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晶莹的鹿角从她的发间向上延伸。
翠绿色的瞳孔在面罩后面冷冷地看着他。
她的右手还保持着掷出弯刀的姿势，手指修长，姿态从容，像是一个刚刚完成了一次完美投掷的运动员。
另一把弯刀已经滑入了她的左手掌心。
加百利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
从自信从容到难以置信，只用了不到半秒。
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想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个干涩的、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你……”
他的瞳孔微微震动着，目光从隐鹿薇娅的脸上扫到她的弯刀上，又从弯刀上扫到她脚踝处那枚泛着温润绿光的脚环上。
然后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言的东西……
像是精心筹备了很久的计划被一个不该出现的人一次又一次地打乱。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冷硬。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优雅的，带着金属质感的低沉，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隐鹿薇娅没有回答。
她从高处跃下，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靴底落在洞窟底部的岩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站在加百利和金雕人之间，银白色的长发在她身后轻轻晃动。
“你这么大老远来一趟，不就是为了这个？”
她的声音清冷空灵，自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懒洋洋的调子。
“那我当然要来看看，你费了这么大劲，到底想拿什么东西。”
加百利眯起眼睛。
他看着面前这个银白色的身影，心里那股憋屈感越来越强烈。
他承认，他对面前这个饶了解还不够……
他不知道她的底线在哪里，不知道她的能力极限在哪里，不知道她到底还有多少张底牌没翻出来。
他只知道一件事：
得罪她，是自己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每一次，每一次他以为自己已经算计好了所有变数，她都会以一种他完全预料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然后轻描淡写地把他的计划搅成一团浆糊。
他原本以为飞机上失途者的能力，足够让洛初寒多撑一会，然后将飞机里预留的燃料全部都耗尽。
结果他漏算了，对方新获得的鹿奇幻能量，还要强的离谱，不到五分钟就搞定了。
加百利咬了咬牙。
他看了一眼落在岩石上的那串玉环链，又看了一眼洞窟中心那个还在微微发光的缺口。
就差一点，他只需要再多十秒，不，五秒就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朝金雕人喊了一声：
“现金大王，拖住她。”
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福
现金大王早就已经忍不住了，琥珀色的竖瞳里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疯狂和恨意。
他转过身，面对着隐鹿薇娅。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浓烈到几乎要化成实质……
金色的盔甲在幽蓝色宝石的光芒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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