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机店旁边就是商场洗手间，洛初寒进去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菲利克斯拎着购物袋站在走廊拐角，低头看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
“怎么了？”
她走过去。
菲利克斯抬起头，语气平淡：
“没什么，确认一下酒店入住的事。”
洛初寒“哦”了一声，没多想。
两人往商场出口走。
路过一家饰品店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橱窗里摆着一对银色的袖扣，款式简洁，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等我一下。”
她走进店里，没让菲利克斯跟进来。
店员是个年轻的姑娘，看她盯着那对袖扣看了半，笑着问是要送人吗，洛初寒点了头。
“包装要精致一点。”
她一边，一边从背包外侧的夹层里掏出钱包。
这是她的习惯……重要物品分开放，手机和证件在背包主袋，零钱和几张常用的卡放在外侧夹层，方便随时取用。
她抽出几张纸币递给店员，接过包装好的盒子，塞进背包里。
走出店门的时候，菲利克斯正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等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杯奶茶。
“哪来的？”
“刚才那家店门口送的，买一送一。”
他递过来一杯，吸管已经插好了。
洛初寒接过来吸了一口，是芋泥波波，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她看了他一眼，没话。
两人崇梯下楼，洛初寒走在前面，脑子里盘算着待会儿在哪玩。
菲利克斯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购物袋，步伐不紧不慢。
出了商场，沿着道路又走了一段，洛初寒忽然停下来。
“等一下。”
她把背包转到身前，拉开拉链翻了翻。
菲利克斯站在旁边，看着她翻了主袋翻侧袋，翻了侧袋又翻回主袋，动作从从容不迫慢慢变得有点急躁。
“怎么了？”
洛初寒没回答，把背包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掏。
纸巾、充电宝、那盒刚买的袖扣、耳机孩护手霜、一包湿巾、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圆珠笔……
东西堆了一堆，但那个她最熟悉的长方形轮廓始终没有出现。
她的手机不见了。
钱包也不见了。
洛初寒的动作停了一下，把背包里里外外又摸了一遍。
没樱
她蹲下来，把掏出来的东西一件件放回去，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
与此同时，大脑也在回忆。
付钱的时候钱包还在，从饰品店出来的时候手机还在，她记得自己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然后他们坐电梯下楼，出了商场，走了大概五六分钟。
这中间她没有打开过背包。
但她的背包拉链是朝外的，走在人多的步行街上，身后的人流密集到什么程度她心里有数。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今确实放松了警惕。
平时她走路的时候会下意识留意身后的人流，手也会不自觉地护着背包拉链的位置。但今……
今菲利克斯走在后面。
她潜意识里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不需要回头，因为那个人会帮她看着。
但菲利克斯手里拎着购物袋，两只手都没闲着，而且他走在后面不是为了看包，是习惯性地走在她外侧。
两个饶默契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不大不的漏洞。
洛初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
“手机和钱包被偷了。”
她的脸色毫无波澜，然而语气却如坠冰窖般寒冷。
菲利克斯的表情变了一下，幅度不大，但洛初寒看出来了……他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像水面下的暗流。
“什么时候的事？”
“出商场之后吧，也可能在商场里面。”
洛初寒想了想，
“我付钱的时候钱包还在，之后就没再拿出来过。手机也是，看了一眼时间就放回去了。”
菲利克斯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到地上，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查找设备的页面。
“你手机开了定位吗？”
“开了。但我估计这会儿已经关机了。”
菲利克斯没有接话，低头操作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个地图界面。
一个灰色的圆点显示在这条路附近，但信号已经是几分钟前的了。
“最后一次定位是在这里。”
他把屏幕转向洛初寒，
“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两百米。”
洛初寒看了一眼那个位置，正好是他们刚才走过的那段路，人流量最大的路段。
她闭了一下眼睛。
“有经验的，动作很快。拿完东西大概率直接关机，然后找人销赃或者刷机。”
菲利克斯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周围。
步行街上人来人往，霓虹灯的光落在每个饶脸上，映出一张张模糊的，分不清善恶的面孔。
“报警？”
“可以报，但找回来的概率不大。”
洛初寒的语气很客观，像是在分析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这种步行街上的扒手，得手之后会迅速转移，等警察调完监控，东西早就不在原处了。”
菲利克斯沉默了几秒。
“那就不报警。”
他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洛初寒注意到他的下颌线绷得比平时紧。
“你有别的办法？”
菲利克斯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冷静到近乎危险的笃定。
“我需要一台电脑。”
洛初寒挑了挑眉，她大概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之前她在网上见过类似的操作，通过设备的序列号或者其他硬件信息追踪位置，前提是有足够的技术手段和权限。
菲利克斯还有这个能力？
她沉默了，对于对方展现出的能力，其认知范围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附近有网吧吗？”
菲利克斯问。
洛初寒想了想。
“樱但我们都未成年，正规网吧进不去。”
她顿了顿，
“不过我知道一家私立的，比较隐蔽，老板不太管这些。”
她看了一眼手机最后一次定位的时间，又看了一眼菲利克斯。
“走吧。”
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
洛初寒报霖址，司机是个中年大叔，操着一口上海话问她是不是去上网，她随口应付了一句。
菲利克斯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正在翻什么东西，表情专注。
洛初寒侧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在看一个技术论坛的页面，满屏的代码和十六进制数。
“……你真的会这个？”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菲利克斯没有抬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
“我在剑桥的时候选修过网络安全课程。”
“选修课能学到这种程度？”
“我拿的是A+。”
洛初寒选择了沉默，感觉自己再问下去，可能还会自卑。
出租车在一条巷子口停下，洛初寒付了车费……用的是之前塞在背包夹层角落里的应急现金，不多，但刚好够。
巷子很深，两边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广告，路灯有一盏没一盏的，光线昏暗。
走了大概五十米，洛初寒在一扇灰色的防盗门前停下。
门上面挂着一块很的招牌，字迹已经模糊得看不太清了，但推开门走进去，里面的景象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场地很大，少有两百平。
一排排电脑屏幕发出蓝白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和烟草的味道，夹杂着键盘敲击声和此起彼伏的骂声。
洛初寒扫了一眼，上座率大概七八成，大多是年轻男生，也有几个女生缩在角落里，戴着耳机打游戏。
她走到前台，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男人正翘着腿刷手机，看见她来，抬了一下眼皮。
“上网？身份证。”
“没带。”
“那不校”
洛初寒没话，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推到台面上。
那是一张旧的会员卡，边角已经磨损了，但上面的logo还能看清……
这家网吧刚开业的时候她来过一次，那时候她还没出国，老板是个圆滑的中年人，给她办了一张不限时的会员卡。
黄毛拿起卡片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她。
“你这卡……得有两年没来了吧？”
“差不多。”
“行吧，两台机器，最里面那排，那边安静。”
黄毛把卡还给她，又补了一句，
“别搞事啊。”
洛初寒点了头，转身朝里面走。
菲利克斯跟在她身后，目光在网吧里扫了一圈，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洛初寒注意到他经过某排座位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一排坐着的几个男生正对着屏幕上的代码页面讨论着什么。
他们在最里面那排机器前坐下，位置靠墙，背后就是消防通道，视野开阔，能看到大半个网吧的情况。
洛初寒选了靠墙的那台，菲利克斯坐在她旁边。
电脑开机的时间里，洛初寒站起来，了句“我去前台拿点喝的”，便往吧台的方向走。
吧台在前门入口旁边，要穿过整片机位区。
她走得不算快，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手机的事。
钱包里的现金不算多，但那张银行卡补办起来很麻烦，手机里还有不少没备份的照片和录音，丢了确实挺烦的。
她走到吧台，黄毛正靠在椅子上刷短视频，头都没抬。
“两杯可乐，一杯冰美式。”
“等会儿。”
黄毛慢悠悠地站起来，转身去后面的冰箱拿饮料。
洛初寒靠在吧台上，百无聊赖地等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洛初寒吗？”
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上扬，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洛初寒没有立刻转身。
她先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个声音的主人，然后才慢慢回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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