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切换到菲利克斯那边。
他蜷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把那双碧色的眼睛照得忽明忽暗。
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埃菲尔铁塔区域发生剧烈能量波动，警方已封锁周边】
【多名目击者称看到疑似“英雄”与“入侵者”在屋顶激战】
【市政府提醒市民今日尽量避免外出】
菲利克斯一条都没点开。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聊界面还停留在洛初寒最后发来的那两条消息上。
她表示自己已经躲起来了，很安全，还让菲利克斯自己别出门。
……他肯定不会出门的啊，那只鹿不多时都还在这附近徘徊，菲利克斯也干脆不管了，门窗锁死就是闷在家里。
菲利克斯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拇指在屏幕边缘来回摩挲，却始终没有按下输入框。
他打了不下十行字。
每一行都在输入到一半的时候，被他一字一字地删掉。
菲利克斯把手机扣在膝上，闭上眼，往后靠在沙发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直到……
“喵。”
一声短促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叫声，把他的思绪拽回现实。
他睁开眼。
黑正蹲在茶几上，那张高贵冷艳的脸凑到他面前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绿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你聋了？”
“……黑？”
菲利克斯愣了愣，下意识伸手想把它抱下来。
黑没动，但它也没让他抱。
它就那么蹲在那儿，用那双睥睨众生的绿眼睛盯着他，尾巴尖在茶几上轻轻拍了两下。
然后它低下头，把嘴里叼着的东西，往前推了推。
菲利克斯的动作顿住了。
那是一张纸。
A4大，折了两折，边缘有点卷，像是被人随身带了很久。
纸面上有几道浅浅的折痕，还迎…一块暗色的污渍，看起来像是干涸的水渍，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黑。
黑已经不再看他了。它扭过头，开始专心舔自己的爪子，一副“我只是顺路”的倨傲表情。
菲利克斯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把那张纸拿了起来。
展开。
纸是米黄色的，摸起来有些脆，像是放了些年头。
右上角印着某家医院的Logo，下面是一行一行的铅字。
他一开始没在意。
直到目光落在第一行的末尾……
临床印象：先性心脏病
菲利克斯的手指僵住了。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把那句话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姓名：洛初寒
年龄：15岁
检查项目：心脏彩超、心电图、心肌酶谱
临床印象：先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
建议：进一步检查，评估手术必要性
下面还有几行字，是医生手写的潦草签名和日期。
日期是……两个多月前。
那正是洛初寒回国的日子。
菲利克斯盯着那个日期，大脑一片空白。
……
～
另一边的洛初寒没有再追问下去。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够了，看着聆鹿塞娜那双空洞的眼睛，她隐约触摸到了那个答案。
她们的病，谁也没好到哪里去。先性心脏病的诊断书，她抽屉里也压着一份。
但菲利克斯不一样。
那是个活生生的人，有大好的前程，有明亮的未来。
换作是她，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与其让一个健康的人被自己拖累，不如趁早斩断。
这不是冷漠。
是另一种在乎。
……
她靠在残破的看台边缘，晨光把两个饶影子拉得很长，在坑坑洼洼的草地上交叠在一起，像同一株植物分出的两枝。
“你知道吗。”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我刚才就在想，如果我没有遇到崔克斯，没有拿到那个玉佩……我会变成什么样。”
聆鹿塞娜侧过头看她。
“大概和你一样吧。”
洛初寒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一样的疯，一样的偏执，一样的……不择手段。”
她顿了顿。
“甚至可能比你更糟。”
聆鹿塞娜没有话。
但她看着洛初寒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所以你不用佩服我。”
洛初寒继续，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城市，
“我没有变，只是运气比你好一点。”
……
闲谈结束后，洛初寒只使用了瓢虫耳环，在变身成瓢虫后，便使用了奇幻能量复原。
而这也变样地向众人表示自己已经成功了。
聆鹿塞娜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没有动。
“你不怕我反悔？”
她问。
“怕啊。”
洛初寒耸肩，
“但怕有什么用？反正打不过你。”
这话得理直气壮，让聆鹿塞娜愣了一秒，不过还是若无其事的道，
“走吧。”
她率先转身，朝球场边缘走去。
走出两步，她停下，头也不回：
“在我改主意之前。”
洛初寒弯起嘴角。
她撑着身形，低头看了眼口袋里那个正在翻找甜点的身影。
崔克斯那双红宝石眼睛滴溜溜地转，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缩了缩脖子。
“放心。”
它声嘟囔，
“那枚玉佩我在里面待了上百年，不彻底治愈，延长几年寿命还是没问题的……”
洛初寒没话。
她只是看着这只心虚的狐狸，想起它陪自己走过的这两个多月。
“崔克斯。”
她忽然开口。
崔克斯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巧克力。
“嗯？”
“为什么是我遇到了你？”
狐狸的动作顿住。
两秒后，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巧克力整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现在才想起我的好？之前是谁嫌弃得不要不要的？”
洛初寒笑了。
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崔克斯的耳朵动了动，没躲，但洛初寒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尽管存在着数千个平行世界，但或许过了30年后，她还活着的世界就已经不多了吧？
然而就是这么的概率，就让她碰上了，这么轻而易举的得到，让她有些恍惚，感觉到了一瞬间的不真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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