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黑色的光芒在废墟上空盘旋，如同胜利的烟火。
黑猫克莱第一个赶到，紫眸扫过球场，在看到白狐诺娜和聆鹿塞娜并肩而立的那一刻，他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落回原位。
“你们……成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欣喜。
紧随其后的是黑猫诺儿，他落在瓢虫绯绮身侧，翠绿的猫瞳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白狐诺娜身上。
“白狐诺娜……你没事吧？”
“没事，甚至还有零意外收获。”
白狐诺娜抬手打断他，嘴角弯起一个懒洋洋的弧度，
黑猫诺儿愣了愣，显然没听懂后半句。
但看到她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决定不问。
最后，得到耳饰的瓢虫雷迪也汇聚在了一起。
而在这短短的时刻，最后落地的瓢虫绯绮红黑面具下的蓝眸死死盯着聆鹿塞娜，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又在酝酿什么阴谋。
直到看见对方将蝴蝶胸针从武器暗格中取出，亲手递还给从阴影中走出的善念蝶时，她的肩膀才终于松弛下来。
“……真的。”
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白狐诺娜。
那眼神复杂得难以描述……震惊、困惑、还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她想了很多。
从昨晚在屋顶上，聆鹿塞娜刀背压住她手腕的那一瞬间，到今在废墟上，自己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绝望，再到此刻……
那个把她们四个人压着打、拿到两枚奇幻能量、几乎无敌的存在，此刻正站在白狐诺娜身侧。
没有杀意。没有攻击性。甚至……没有防备。
瓢虫绯绮忽然想起瓢虫雷迪之前的那些话。
“我相信她。”
“她才是和‘她’最对得上的人选。”
当时她觉得那是真。
现在她只觉得……
她抬起头，看着两人同框的场景……
银白与墨紫并肩而立，两张相似的脸被晨光照得柔和，像同一株植物分出的两枝。
一个念头忽然击中了她。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聆鹿塞娜会选择收手了。
不是因为打不过。
是因为……她遇到了自己。
那个没有经历过那些绝望、没有被逼到墙角、没有被逼着用恨撑着自己活下去的自己。
毕竟……自己不也是这么放下仇恨的吗。
瓢虫绯绮站在那里，看着那两道身影，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愣着干什么呢？”
黑猫克莱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
他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紫瞳亮晶晶的，嘴角挂着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塞娜要走了，快去告别啊。”
瓢虫绯绮回过神。
她看到聆鹿塞娜已经转向众人，那双血红的眸子里，终于不再是那种空洞的、毫无温度的淡漠。
虽然还是很冷。
但至少，里面有东西了。
她动了动嘴唇，想点什么。
最后只是抬起手，朝他们挥了挥。
“再见。”
她的声音平淡，却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轻。
瓢虫绯绮也抬起手。
“……再见。”
她轻声。
然后她看到，聆鹿塞娜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白狐诺娜身上。
停留了一秒。
随即转身，朝那道正在打开的平行时空虫洞走去。
黑猫克莱立刻跟上去，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像一道永远追随的影子。
临进洞前，他回头，朝众人挥了挥爪子。
“拜拜啦～下次见面，希望不是敌人～好吧，要是还有下一次的话……”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光芒里。
善念蝶站在虫洞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短暂停留的世界，灰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谢谢。”
他轻声。
然后他也迈入其郑
虫洞缓缓闭合，最后一丝光芒消失在晨光里。
废墟上重归寂静。
……
白狐诺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墨紫色的身影消失的方向，一时间没有缓过神来。
耳畔还回响着刚才的对话。
……
～
“你回去后还要尝试着实现愿望吗？”
她问。
她这个程度的先性心脏病，确实是现阶段无法治疗的绝症了。
即使有崔克斯的能力，也只能延长几年。
而在那个世界，想再找到平行世界的玉佩，几乎不可能。
……所以，只剩下黑猫和瓢虫结合这个愿望了吧？
如今的她已经获得了咒语，只要回去威胁至尊者解除这两个奇幻能量的限制，那么其余的流程也就不值一提了。
聆鹿塞娜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几秒后，她忽然又问起别的事。
毕竟是另一个自己，洛初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大致讲了一下自己的打算……
处理好两个人之间微妙的平衡和人际关系，通俗来讲也就是脚踏两条船之类的。
她以为聆鹿塞娜会觉得她太过狠心。
但对方听完，只是若有所思地点零头，最后做出评价：
“厉害。”
“……别了。”
洛初寒捂脸，
“我这么做真的很过分吗……”
“不过分。”
聆鹿塞娜打断她，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我其实还挺羡慕你的。”
她顿了顿。
“换作是之前的我，经历了这些，或许也会试试。可惜……”
她的目光落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似乎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可惜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
也就是在那时，洛初寒才真正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更早被查出心脏病。更早把这件事悄悄咽进肚子里。更早把自己裹进那层厚厚的壳里。
以至于许久未见的菲利克斯，也被她拒之门外。
尽管对方依旧坚持不懈了很多个月。
尽管每一次她都能在窗边看到那道金色的身影，站在街角，一站就是一整个下午。
但她一次都没有出去过。
后来……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她“恰好”让他遇见了另一个人。
加贺美。
她查过那个女孩，性格沉稳，身体健康，家世相当，和他站在一起，看起来……很般配。
“无论是从性格还是默契……”
她当时，语气平淡得像在今气不错，
“他们两个现在看上去倒挺适合的。所以，我还是没想这么做的。”
……
～
“所以……”
白狐诺娜忽然开口，周围的人都看向她，但她没有解释。
她只是看着那道已经完全闭合的时空洞，紫眸里意味不明。
她想起来……
最后那一刻，聆鹿塞娜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血红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从前的冷漠和空洞。
只剩下一种很淡、很轻的东西，像晨风，像将熄的余烬里最后一点暖意。
“我希望你能和我一样。”
她。
“和菲利克斯，有个不同的结局。”
缝隙彻底合拢。
晨光落在空荡荡的屋顶上，落在白狐诺娜苍白的脸上。
她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远处，钟声响起。巴黎在晨光中慢慢苏醒。
而在她的手机里，则躺着菲利克斯新发的一条消息：
“你在哪？我去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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