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鹿塞娜没吭声。
洛初寒悄悄打量了她几眼,真怕这人缓过劲来气得补刀。
但还好……弯刀丢在一旁,人坐在那儿,神色黯淡得像是被全世界丢下的旧玩偶。
她琢磨着得找点话聊聊。
“那个世界的你……过得怎么样?”
沉默。
洛初寒刚想尴尬地换话题,对方开口了。
“……可以跟你。”
她顿了顿。
“我时候的经历,应该跟你差不多。母亲病逝,父亲远出。
但我没离开过巴黎……离开父母之后,就一直住在舅舅家里。”
舅舅家?那房子不是她的吗?
洛初寒还没问出口,聆鹿塞娜就像看穿了她的疑惑:
“我那个病弱的体质,母亲一直不抱希望。她觉得那么大家产放我手里是浪费,所以继承人从来不是我。
舅舅以我年纪为由,先拿过去了。那房子,严格来不算我的。”
“所以你一直待在巴黎?”
对方沉默着点了下头。
“……啧。”
洛初寒不知道是伤口疼还是心里堵。
她忽然觉得那个舅舅死得确实不冤……太贪了。待她也肯定不好,不然不至于把她的信都烧了。
想到这儿,洛初寒又有点来气。
要不是某个家伙把鹿奇幻能量瞒着,她至于打得这么吃力?那封信八成就是它撕的……两个多月真是白养了。
“那你后来……为什么要跟至尊者合作?”
她不太理解。以她的性格,绝不允许有威胁的人待在自己身边……加百利是因为能力还没到那个份上。
可至尊者呢?人家手上有二十多个奇幻能量。
聆鹿塞娜没立刻回答。
没有刻意遮掩之后,她眼底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被洛初寒看得清清楚楚。
洛初寒看着她的神情,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是因为……我没办法。”
“心脏病……”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聆鹿塞娜愣了愣,看向洛初寒的眼神里带上了诧异:
“你知道?”
“巧了,我也樱两个多月前的诊断书,还在我柜子夹层里躺着。”
洛初寒叹了口气。
那就得通了。
但她不一样。
聆鹿塞娜的心理素质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强。
她不会像绯绮那样崩溃,也不会像克莱那样茫然……
那些凄惨的经历都过去了,现在的她早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可绝症这东西,绕不过去。
所以她想许的愿,不是什么平行世界的美好生活,只是一副能活下去的身体。
洛初寒明白了,旁边的人却有点坐不住了。
“……我不懂。”
聆鹿塞娜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压着什么东西。
“既然你也得了绝症,既然你也活不了太久,你为什么不去抓住这个机会?
我不信你猜不到瓢虫雷迪和黑猫诺儿的身份。只要你愿意……”
“所以啊,这就是咱俩不一样的地方。”
“……什么?”
聆鹿塞娜以为她又要大道理了,但洛初寒没多。
腹部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她慢慢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想那么多干嘛。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只想把眼下过好……别的,懒得管。
话……你没有趁机这个时间段对我下手,这算是与我和解了吗?”
洛初寒自顾自的着,聆鹿塞娜幽幽地盯着她:
“严格意义上而言,我待在这个平行世界已经没有任何利益可言了。
所以我大概还不会无聊到消耗更多的时间精力在这里。”
而言,洛初寒的表情僵住了。
她觉得今不仅是自己最累最苦的一,而且还是自己精神最崩溃的一。
玩我呢?!等我捅了一刀之后,你才告诉我,其实你打不打都无所谓?!
……那你特么打这么凶干嘛,我岂不是白挨刀子了?
o·(??)?o·?.
实际上,聆鹿塞娜在离开洛初寒家后,下一个目的就是想试试这个世界的奇幻能量能不能用。
结果在听到影蛾的发言后,仔细观摩着他的神态时,心已经凉了半截。
对方十有八九,的就是正确的。
至于刚才的追逐……完全是因为对方的逃跑能力太过一流了,这让聆鹿塞娜感觉到自己一直都在被挑衅,这才没有表现出来。
她看着面前这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回想洛初寒做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事,忽然觉得这个“自己”已经陌生得不像自己了。
就在聆鹿塞娜愣神的工夫,脖颈上忽然一凉。
低头,是一枚圆环翡翠,晶莹透亮。
“回国之后,算是我重新开始。这个送你。”
洛初寒笑了笑。
“算一个好兆头。”
……
~
白狐诺娜靠着聆鹿塞娜的肩膀,看似是在劝慰,实际上只是借力爬起来……
她发现自己虚弱得腿都有些软了,崔克斯那个没心没肺的还在偷偷溜进她口袋里翻东西吃。
看来短时间内还不能回去。
于是,洛初寒干脆打开话匣子,迫不及待地问起自己期待已久的问题:
“所以你和黑猫克莱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那尽在掌握的表情,活脱脱一只嗅到八卦气味的狐狸。
聆鹿塞娜神色淡然:
“工具人而已,平时用来打下手的。”
“唉,你这比我还无情啊。”
洛初寒撇嘴,
“你都没看到黑猫克莱那表情……但凡你当时多出言挽留他两句,我估计他当场就能当个墙头草,尾巴又可以摇过来了。
离开的时候,那眼神还恋恋不舍的。”
果然……无论是哪个世界的艾俊,都一样是恋爱脑。
这样想来,自己训狗还真有点本事……
不对。
“等等。”
洛初寒是一个很爱抓住细节的人。
回想起之前聆鹿塞娜和菲利克斯的对峙,她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头……虽然听不懂他们对话,但主要是当时某只黑猫那酸溜溜的神态表情,她感觉到里面肯定有故事。
“你和菲利克斯是什么关系?”
不会吧?她童年经历了那点破事,聆鹿塞娜也有?
而果然,在提到那个名字后,聆鹿塞娜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沉默持续了三秒。
“……没什么关系。”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但洛初寒太了解自己了……这种刻意压平的语调,底下肯定有东西。
“哦~”
她拖长声音,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没什么关系,那就是有关系喽?”
聆鹿塞娜没有回答。
她只是垂下眼,看着脚边那枚被遗忘的弯刀,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极淡的阴影。
她忽然想起了菲利克斯站在月光下的那句话……
“她不一样。她好不容易活下来,好不容易从这个家里走出去,好不容易不再被任何人束缚了……”
她没有,但对她最为了解的洛初寒已经要猜的差不多了:
“所以……那个人,是让你等过的人?”
聆鹿塞娜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没有等。”
她,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气,
“只是……曾经有过。”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晨风里飘散的灰烬:
“……后来,是我亲手斩断的。”
……
洛初寒没有再问。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聆鹿塞娜微微颤抖的手背上。
那只手冰凉,比她这个刚被捅了一刀的人还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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