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克莱跟随着重新变身的聆鹿塞娜离开了别墅。
善念蝶已经被她种下了孢子印记，无论他跑到哪里，她都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这个能力她没有告诉任何人，黑猫克莱也从不在意这些细节。
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结束这一牵
而现在，她唯一的疑惑，是这个世界鹿奇幻能量的去向。
按理来，如果它在另一个“自己”手中，不可能毫无感应才对。
但经历了刚才的事……
她忽然觉得，知不知道，也没那么重要。
“……塞娜？”
黑猫克莱走在她侧后方，兴奋地搓了搓爪子，紫瞳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我们现在去找那只蛾子吗？”
她刚要点头。
“嗡——”
腰间的弯刀发出一声短促的震动。
与此同时，黑猫克莱的猫棍也响了。
两人同时低头。
她滑开刀柄上那枚不起眼的通讯界面，一行信息浮现在幽蓝的光幕上。
[瓢虫绯绮：我被跟踪了，速来。]
黑猫克莱凑过来看了一眼，撇嘴：
“她？被跟踪？谁那么不长眼……”
话没完，又一条信息弹出来，这次是直接发给他们俩的。
[坐标已共享。那个世界的瓢虫雷迪追过来了。]
[你们最好快点。]
[我一个人，搞不定她。]
黑猫克莱盯着最后那行字，紫瞳微微眯起，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
“哈。”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一个人搞不定？她不是最看不起我们吗？不是觉得我们拖后腿吗？怎么，现在知道求救了？”
他晃了晃猫棍，紫光一闪一闪的。
“塞娜，要我，让她自己扛一会儿呗……反正她又死不了，让她知道知道被丢下的滋味……”
他没有完。
因为聆鹿塞娜已经转身，朝着坐标所示的方向迈出一步。
“……塞娜？”
他愣了愣，跟上去。
“她骂过你。”
他的声音闷闷的，
“她骂过我们很多次。我们是累赘，我们不懂任务，至尊者就不该养两条不咬饶狗……”
“我知道。”
聆鹿塞娜没有停步。
“那你还去？”
黑猫克莱皱着脸，紫瞳里满是困惑，
“让她吃点苦头怎么了？反正又死不了……”
“她死了。”
聆鹿塞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淡得像在陈述气，
“奇幻能量落到对方手里，谁去抓那只蛾子。”
黑猫克莱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盯着那道墨绿色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什么。
不是因为被噎住了。
是因为……
她的好像很有道理。
但又好像，不止是这个道理。
瓢虫绯绮的确是至尊者手下里任务完成率最高的那个。
她的幸运力量具有创造性，有很强的临场发挥能力，对于这次善念蝶的抓捕的确派得上很大的用场。
可是……他不上来。
他只是忽然想起，刚才在那间屋子里，塞娜站在那排架子前，翻相册时的样子。
还有那个暗格打开时，她沉默的那几秒。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他知道，她从来不是真的想丢下任何人。
哪怕那个人不值得被留下。
“……哦。”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上。
“那走吧。”
他顿了顿。
“不过塞娜，下次她再骂我狗，你能不能稍微、稍微帮我瞪她一眼？就一眼？”
“……”
“不用太凶，就那种‘你再一遍试试’的眼神就协…”
“闭嘴。”
“好嘞。”
……
～
瓢虫绯绮将这句话发出去后，就靠在巷角的阴影里等着。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被她悄悄藏进掌心的纸条。
……只剩最后一步了。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她抬起头，看着那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墨绿色的走在前面，黑紫色的跟在侧后方，像猎人与猎犬。
“人呢？”
聆鹿塞娜走近，血眸扫过空荡荡的巷子。
“甩掉了。”
瓢虫绯绮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这还用问”的不耐烦，
“就凭她，能追得上我？”
她站直身，从墙边走出来，自然地往黑猫克莱那边靠了靠……
又没完全靠过去，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三人并排朝巷子深处走去。
“瓢虫绯绮。”
黑猫克莱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狐疑，
“你刚才那消息……‘搞不定她’？就只是那个瓢虫？”
“怎么，你有意见？”
瓢虫绯绮斜了他一眼，
“她叫人了我跟你？黑猫和那只蛾子都在路上，我一个人打三个，你来试试？”
“嘁。”
黑猫克莱撇嘴，正要反驳。
就在这时，瓢虫绯绮的脚步忽然一错。
不是往前的错，是往后的。
她在转身的瞬间，身形骤然向黑猫克莱贴近……
右手疾探，直取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漆黑如墨的戒指。
她的动作太快，快到黑猫克莱甚至来不及反应。
紫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一闪，那是他下意识想要激活毁灭能量的本能……但来不及。
她的指尖已经触到那枚戒指的边沿。
千钧一发。
是她探出的手腕，被一根墨绿色的弯刀刀背，从侧面精准地、死死地压在了半空。
聆鹿塞娜。
她就站在那里。
一步之外。
那双血红的眸子平静地看着瓢虫绯绮，像在看一只试图偷袭、却被当场按住尾巴的野猫。
“……”
瓢虫绯绮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挣扎了一下。
刀背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黑猫克莱终于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完好无损的左手，又看了看瓢虫绯绮那只被压在半空的手，紫瞳里的困惑在下一秒炸成暴怒。
“你……！”
紫黑色的毁灭能量轰然爆发。
他亮出爪子，毫不留情地朝瓢虫绯绮的身上挥去……
“克莱。”
聆鹿塞娜的声音平静得像一盆冰水。
黑猫克莱的爪子停在半空，距离瓢虫绯绮只差半寸。
“……”
他咬牙，收爪，退后。
但那双紫瞳死死盯着瓢虫绯绮，像要把她生吞活剥。
瓢虫绯绮没有再挣扎。
她知道，挣扎也没用。
她被刀背压着手腕，被那双血眸盯着，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昆虫标本，无处可逃。
“你想拿什么？”
聆鹿塞娜问。
声音平淡，没有怒意，也没有审问的压迫福
她抿着唇，别开脸，拒绝与她对视。
黑猫克莱在旁边气得跳脚：
“塞娜！她刚才想抢我的奇幻能量！你看到了吗！她想抢我的……！她疯了！她想背叛至尊者……”
瓢虫绯绮霍然转过脸，红黑面具下的眼睛淬着冰：
“别得那么冠冕堂皇。你的野心也没比我差多少，只是蠢得有点无可救药而已。”
黑猫克莱的紫瞳骤然收缩。
他愣了一下……不是被骂懵的，是被那句戳中了某根他自己都没仔细想过的神经。
但下一秒，怒火就把那点愣怔烧得干干净净。
“你什么……！”
他的棍子“锵”地扬起，直接抵上了瓢虫绯绮的咽喉，棍身离她的喉咙只差半寸。
瓢虫绯绮没有躲，她甚至没有眨眼。
只是那双与聆鹿塞娜同样血红、却燃烧着截然不同火焰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像在：你打啊。
他咬着牙，紫瞳里的怒火烧了又烧，但在看到聆鹿塞娜的神情后又按了下去。
“……哼。”
他收回棍子，退后半步，但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瓢虫绯绮，像护食的猫守着最后一条鱼干。
瓢虫绯绮嗤笑一声，仿佛是在嘲笑他的行径，别开脸，不再看他。
……
聆鹿塞娜握着刀的手，极轻微地往回收了一寸，让刀背不再压得那么紧。
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她已经不需要用力量来压制这个人了。
瓢虫绯绮站在那里，肩膀绷紧，手指蜷缩，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但她没有跑，也没有再反抗。
聆鹿塞娜看着她。
几秒后，她松开刀。
弯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收入鞘郑
瓢虫绯绮怔了一下，下意识揉了揉被压得发红的手腕。
然后她看见……聆鹿塞娜伸出手，从她腰间取下那枚红黑相间的悠悠球。
“你……！”
她下意识想抢回来，却被黑猫克莱一爪按住肩膀。
聆鹿塞娜没有理她。
她垂下眼，拇指在悠悠球的屏幕上轻轻一划。
屏幕亮起。
她点开自带的异空间储存界面……每一个持有者都知道这个功能，用来存放重要物品。
她没有翻找太久，就看到了一张可疑的纸条。
像是被粘贴上去的图画，陌生的古老文字，旁边是娟秀的笔迹写下的注音与翻译。
完整的咒语。
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咒语。
聆鹿塞娜看着那张纸条。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本就苍白的肤色照得更淡，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巷子里静得只剩下夜风穿过废墟的声音。
黑猫克莱凑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紫瞳里满是困惑：
“这是什么？”
他没有等到回答，聆鹿塞娜把纸条收了回去。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瓢虫绯绮。
那双血红的眸子依旧平静，像两潭没有波澜的死水。
但不知道为什么，被那目光笼罩的瞬间，瓢虫绯绮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你想实现什么愿望？”
聆鹿塞娜问。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今晚的月色好不好。
瓢虫绯绮张了张嘴。
“……你不会懂的，你和我们不一样。”
……
聆鹿塞娜没有话。
她只是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纸条。
然后她把它收进了自己的刀柄暗格里。
“走吧。”
她转过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黑猫克莱愣了愣，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瓢虫绯绮，紫瞳里满是困惑：
“就……就这么算了？她刚才想抢我的戒指……”
“她没有抢到。”
聆鹿塞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而且，她现在也没有能力再抢第二次。”
黑猫克莱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挠了挠头，跟上去。
走出两步，又回头，朝瓢虫绯绮龇了龇牙：
“下次再这样，我直接撕了你。”
然后他也消失在巷子深处。
瓢虫绯绮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卷起她散落的发丝。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神情恍惚：
“……果然，没那么简单。”
然后，她朝着那道墨绿色身影消失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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