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卿月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温霁晚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目光落在冷卿月身上——那条浅粉色的裙子，手里提着的几个袋子，还有脖子上那颗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粉宝石。
她看了三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翻书。
冷卿月走到自己床边，把袋子放下。
袋子落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闷响，有好几个。
温霁晚又抬起头，“顾西辞送的？”
冷卿月点点头，温霁晚盯着那几个袋子看了两秒，然后合上书。
“论坛上都在你。”她。
冷卿月脱了外套，挂在椅背上，“什么？”
“你昨晚跟顾西辞出去了，一夜没回来。”温霁晚的语气平平的，“你是拜金女，专盯着曜日章的人。”
冷卿月没话，只是从袋子里拿出那件红色吊带裙，抖开看了看。
温霁晚看着她，“你不生气？”
冷卿月抬起头，“气什么？”
温霁晚张了张嘴，没出话来，冷卿月把裙子叠好，放回袋子里。
“她们的没错。”她，“我是收东西了。”
温霁晚看着她。
冷卿月坐到床边，脱了鞋，揉了揉脚踝。
温霁晚沉默了几秒，然后，“凌曜宸今在训练馆待了一下午。”
冷卿月的动作顿了顿。
“他平时只待两个时。”温霁晚，“今待了四个时，把沙袋都打裂了。”
冷卿月抬起头。
温霁晚对上她的目光，“有人听见他骂人了。”
“骂什么？”
“不知道。”温霁晚，“反正没人敢进去。”
冷卿月没话。
温霁晚看了她两眼，然后重新拿起书，“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冷卿月躺到床上，盯着花板。
【宿主大大，凌曜宸这是……】
她没理008，翻了个身。
……
第二早上，冷卿月醒得很早，温霁晚还在睡，呼吸很轻。
她轻手轻脚下床，洗漱，换衣服——一件简单的白t恤，深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
出门的时候，刚亮透。
樱花大道上人很少，只有几个晨跑的路过。
她走得慢，樱花花瓣落在肩上，她抬手拂掉。
走到主楼门口的时候，有人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气很大，她整个人被拽得转过去。
凌曜宸站在她面前。
他穿着黑色t恤，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下面有一点青。
他盯着她，盯了三秒。
“昨晚去哪儿了？”他问，声音硬邦邦的。
冷卿月看着他，“外面。”
凌曜宸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跟谁？”
冷卿月没话。
他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攥着她手腕的手收紧了一点。
“我问你跟谁。”
冷卿月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攥得很紧，紧到她的手腕有点疼。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顾西辞。”
凌曜宸的动作顿住了，他就那么盯着她，盯了五秒，然后松开手。
他退后一步，插着兜，转身就走，冷卿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回头。
“你脖子上那是什么？”
冷卿月抬手摸了摸脖子——锁骨上面一点，有一块红痕，是顾西辞前晚上留下的，还没消干净。
她没话。
凌曜宸站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得很快。
冷卿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宿主大大，他……】
冷卿月收回目光，继续往图书馆走。
……
下午三点，冷卿月从图书馆出来。
阳光很烈，她眯了眯眼睛，手机震了一下。
是条短信：【训练馆。凌。】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
……
训练馆的门虚掩着。
冷卿月推开门，里面很安静，只有沉闷的击打声。
砰，砰，砰。
节奏很乱，比平时乱得多。
凌曜宸在打沙袋，他没戴护具，赤着拳，每一拳都砸得很重，沙袋晃得厉害。
他背对着门，肩胛骨随着每一拳隆起又收回，汗水顺着脊椎往下滑，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
冷卿月靠在门框上，没出声。
他打了很久，直到那口气泄了，才停下来。
他喘着气，双手撑在沙袋上，低着头。
冷卿月走进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很轻，但他听见了。
他转过身。
汗水从他额头滴下来，滑过眉骨，滑过鼻梁，从下巴滴落。
他看着冷卿月。
那双眼睛里带着血丝，嘴唇紧抿着。
“你来干什么？”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冷卿月在他面前站定，“你叫我来的。”
凌曜宸盯着她。
三秒。
他移开眼，抓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把脸。
“我叫你你就来？”他把毛巾扔到一边，“你不是跟顾西辞出去了吗？去找他啊。”
冷卿月没话。
他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又转过头看她。
她站在那儿，穿着白t恤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露出整张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照得皮肤白得透明。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眼。
“你脖子上那东西，”他，“遮一遮。”
冷卿月抬手摸了摸脖子，那块红痕确实很明显。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创可贴——淡粉色，印着樱花的图案，和上次给他的是同款。
她撕开包装，对着手机屏幕，想把创可贴贴上去。
贴歪了，她皱了皱眉，撕下来，又贴。
又歪了。
凌曜宸在旁边看着，他看不下去了，走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创可贴。
“笨死了。”他。
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的脖子。
那块红痕在锁骨上面一点，皮肤白白的，衬得那点红色特别刺眼。
他盯着看了两秒，喉结滚了滚，然后他抬手。
他的手指贴上来的时候，有点凉。
他把创可贴对准那块红痕，轻轻按下去。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皮肤，很轻，很快。
贴好了。
他退后一步，插着兜，没看她。
冷卿月摸了摸脖子上的创可贴，这次没歪。
“谢谢凌学长。”
凌曜宸的耳朵红了一点。
他没话，转身走到旁边，拿起一瓶水，仰头灌了一口。
冷卿月看着他喝。
他喝完，把水瓶放下，还是没看她。
“顾西辞对你怎么样？”他忽然问。
冷卿月眨眨眼，“什么？”
“我问你，”他转过头，盯着她，“他对你好不好？”
冷卿月想了想，“还校”
凌曜宸的眉头又拧起来，“还行是什么意思？”
冷卿月没话。
他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又转开眼。
“他要是对你不好，”他，声音硬邦邦的，“你告诉我。”
冷卿月看着他。
他没看她，只是盯着墙上的某个点。
“告诉你干什么？”
凌曜宸的耳朵更红了，
“我……”他顿了顿，“我帮你揍他。”
冷卿月弯了弯唇角。
他没看见，但他听见了那轻轻的笑声。
他转回头，盯着她。
“笑什么？”
冷卿月摇摇头，“没笑。”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移开眼。
“你……”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冷卿月等着。
他憋了半，憋出一句，“你吃饭了吗？”
冷卿月眨眨眼。
他的脸有点红，“我问你吃没吃饭。”
冷卿月摇摇头。
他愣了一下，然后眉头拧起来，“都几点了还不吃？”
冷卿月没话，他转身就走。
冷卿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站着干什么？”他，“走啊。”
冷卿月跟上去。
……
他带她去了食堂。
不是尘微章去的那一层，是顶楼，只有月华章以上才能进。
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几个人看过来，目光落在冷卿月身上——她左胸那枚灰扑颇徽章太显眼了。
凌曜宸走在前面，那些人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他带她走到最里面的位置，让她坐下。
“坐着别动。”他。
然后他走了。
冷卿月坐在那儿，看着他在窗口排队。
他穿着黑色t恤，站在人群里，周围的人都离他三步远。
他打了两个菜，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一份红烧肉，一份青菜，还有一碗米饭。
他把筷子递给她。
“吃。”
冷卿月接过来，夹了一筷子，他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她吃了一口，抬起头。
“你不吃？”
他摇摇头，“不饿。”
冷卿月看着他，凌曜宸移开眼，“看什么，吃你的。”
冷卿月低下头，继续吃，她吃得慢，一口一口的。
他就在对面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脖子上那块创可贴上，又移开。
等她吃完一半，他忽然开口，“冷卿月。”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什么。
但最后他只是，“够不够？”
冷卿月点点头，他嗯了一声，没再话。
等她吃完，他站起来。
“走。”
冷卿月跟着他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有人叫住他。
“凌少。”
一个男生跑过来，看了冷卿月一眼，凑到他耳边了什么。
凌曜宸的眉头拧起来，他听完，转回头看着冷卿月。
“你先回去。”他。
冷卿月点点头，她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凌曜宸还站在原地，正看着她。
对上她的目光，他飞快地移开眼，转身走了。
……
冷卿月回到宿舍的时候，温霁晚正坐在窗边看书。
看见她进来，温霁晚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块创可贴上。
“凌曜宸贴的？”
冷卿月摸了摸，点点头，温霁晚沉默了两秒。
“他带你吃饭了？”
冷卿月又点点头，温霁晚看着她，目光有点复杂。
“冷卿月。”她开口。
冷卿月看着她。
温霁晚张了张嘴，像是想什么，但最后只是，“你心点。”
冷卿月没话，她走到窗边，在温霁晚旁边坐下。
窗外，樱花花瓣飘落下来，铺了一地。
温霁晚低头看书，冷卿月靠在窗框上，看着外面。
“温霁晚。”她忽然开口。
温霁晚抬起头，冷卿月没看她，只是看着窗外。
“你来这里一年了，”她，“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温霁晚沉默了几秒。
“毕业，”她，“找工作，离开这里。”
冷卿月转回头，看着她，温霁晚对上她的目光，“怎么？”
冷卿月摇摇头，“没什么。”
她又看向窗外，温霁晚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宿主大大，温霁晚好像对您挺关心的。】
冷卿月没理008。
她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樱花一片一片落下来。
……
晚上，冷卿月洗完澡出来，手机震了一下。
是条短信：【明下午三点，图书馆。傅。】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放下手机。
温霁晚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明有安排？”
冷卿月点点头，温霁晚没再问。
【宿主大大，凌曜宸的好感度……】
冷卿月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睡觉。”
008不话了。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地板上。
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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