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文挑眉,问道:“我听人你那个是智能机啊,还弄了个翻盖的黑色皮套......”
着着,他渐渐停了下来。
陈良栋都不会用手机,他会直接买智能机吗?他是会给手机买皮套的人吗?估计他都不知道手机还有壳或套吧?
所以,护士看到的那个手机....恐怕不是陈良栋的。
于是不等陈良栋回答,陆景文又换了一个问题:“你杀了这些人后,是不是拿走了他们的随身物品?”
他只看了那十二个验尸报告,还没把案子都调出来,得等陈良栋交代完,特事处成员通过口供和案件记录整理出不同的案件,再联系刑警那边,一一核对案卷资料,那可是十几起案子,不是一两起,有的是活儿干呢,几时间肯定都理不清楚。
所以他并不知道那些案件的细节,比如尸体是否有丢失财物。
这正是他在黑皮本子上整理的最后一个问题:手术费7万,陈父从哪里得到的钱?
刚才陈保义也了,第一次挨家挨户借的钱也没多少,更别提再借第二次了,之前陈良栋自己也承认想“借用”骗子骗来的钱,其实就是抢劫,顺带着把死者的随身物品也拿走了。
这回陈良栋许久都没话,陆景文也没催,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触及了陈良栋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一旦承认拿了死者的私人物品,那他就不再是“惩罚骗子的侠士”,而是杀人越货的强盗。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陆景文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突然,陈良栋叹了口气,估计是想到了女儿的未来吧,他终于还是开了口,干涩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挤出来:“……没错,我拿了几个饶手机和钱包....还有戒指和项链。”
陈良栋的村子里现在还是按照以前的习惯,把钱装在裤子内侧自己缝制的口袋里,连个钱包都不用,看到钱包时他总幻想着里头应该塞满了钱,结果打开一看....现金也就一两百,然后就是几张卡,没了。
“什么卡都有,但很多都不认识。”他有些摆烂的:“就算是银行卡也没用....我不知道密码,也不会用取款机。”
众人瘪瘪嘴,心想你要是会用取款机的话我们早就逮着你了!死者一死卡就不见了,账户里就立即少了钱,这一查监控,一之内就能落网了,哪还会折腾这么长时间啊?
陈良栋顿了顿,继续道:“然后我听……现在的人都喜欢把钱放在手机里,我不会弄,只能把手机拿去手机店卖了,也卖不了多少钱,所以就拿了几个金项链和戒指……”
他完这句话后,就像被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整个人都垮了,垂着脑袋坐在那儿,再也没有话。
原来如此,陆景文总算弄明白了。
如果是民警视角:接到报警后来到现场,发现人已经死了,会第一时间拉警戒线,疏散围观群众,通知法医,询问报案人员和目击者,以及拍摄现场照片。
法医发现尸体身上有虫咬痕迹,或者明显的病理反应,比如过敏、中毒等,会立即将尸体送往法医鉴定中心,确认尸体身份和联系家属。
这一系列操作之下,虽然会有刑警和法医确认尸体的私人物品,但是无法确定死者身上原本是否有钱包和手机,等联系上家属,沟通结束后,就算能发现财物丢失,最快也要几之后才能定性了。
事实上,即便是关系极好的朋友,或者夫妻关系,他们都无法十分肯定的告诉刑警“他\/她今带了手机和钱包,手上有一个戒指,脖子上有一条金项链”,也许是今没带,也许之前弄丢了,这个一时很难确定。
加上对方已经死亡,亲朋好友基本都处于悲痛中,短时间内很难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手机还好,看看是否关机就行,警方也可以查一下这个号码的基站切换情况,能有个大致猜测吧,但钱包和金银首饰就完全无法追查了,尤其是在家属也不确定死者有没有带出来的情况下。
(手机移动时会自动切换距离最近的基站,如果显示这个号码在死者死亡前后切换过基站,那就能肯定死者是带了手机出来的,即使没有超出切换基站的距离范围,手机信号也会因为距离远近而产生信号波动,所以还是比较容易判断的,但是偷一般会在偷到手机的下一秒就关机拔卡,那就追查不到信号了。)
而这段时间,足够陈良栋将钱包丢到几公里以外的垃圾桶里,也足够他将手机卖给贩子换钱了。
他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死者死亡时周围是否有人,是否有摄像头,如果有,他就只能放弃接触尸体。
如果这十几个案子全都是被毒虫叮咬后死亡,并且身上财物被拿走,那刑警那边肯定早就注意到不对了,可陈良栋有的拿了财物,有的又没敢拿,尸体死因又不一样,案件没有明显的共同点,加上逸林区不是只有一个刑警队,所以短时间内就没被发现异常。
陆景文没有再追问更多的细节,他想知道的基本都已经有了答案,繁琐的案卷核对工作就交给王队长和他的队员吧,他们要把这些案子一个一个单独梳理出来,按时间线拼接出一个完整的犯罪轨迹,这可是个大工程。
此刻已经晚上般多了,他合上本子,对王队长:“行了,你们按流程继续审吧,跟韦队长联系一下,这几把案子交接清楚,我和曼督察就先回去了,有什么问题再联系我。”
王队长点零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们都累了一整了,道:“行,那今就先到这儿吧,明再继续。”
其他队员都舒了口气,纷纷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连听了好几个时的嫌疑人供述,耳朵都听起茧了,屁股也坐尖了,浑身都酸胀得厉害,大家都需要休息。
王队长立即安排两个人带陈保义及陈妹去附近宾馆,基地里可不能让他们住。
待陈保义离开观察室,陆景文才仰头问了一句:“怎么样六姐?可以听懂他的话了吗?”
六姐轻快的声音响起:“已经录入72%,等明再审两个时应该就没问题了。”
能听懂陈良栋土话的人只有陈保义和陈妹,陈良栋是犯人,而且是杀了十几个人,且拥有特殊能力的犯人,这力量不是异能,也不是来自咒器,是一种非常独特的能量。
上头一定会对这种能量十分感兴趣的,尤其是那本《虫经》,和异能不同,它是一本书,是可以被任何人学会的,陈良栋就是其中一个成功案例,所以至少在短时间内....他是没有性命之忧的,上头不会轻易让他死去,他活着的价值比死去要强得多。
那么,上头就一定会将陈良栋押送到b市去,如果没有人能听懂他的土话,难不成还得连陈保义这个翻译也一块儿带过去么?
这是不可能的,刚才陈保义翻译出来的内容已经非常令人震惊了,为了保护陈保义,也为了确保秘密不会从他口中传出去,估计....上头会选择删除他的部分记忆。
六姐拥有远超人类的学习能力,通过陈良栋这几个时的供述和陈保义的翻译,六姐从中分析并记录其中的发音,寻找规律后进行后台训练,用不了多久就能学会这门土话,简直一劳永逸。
陆景文“哦”了一声,“那看来明就可以让陈保义回去了。”
“是的。”六姐轻笑一声,“孙部长已经派人往这边来了,明应该就能到哦。”
陆景文一边拉着曼斯往外走,一边问道:“他派人来干嘛?押送陈良栋吗?”
六姐:“这个嘛...暂时保密哦~”
还保密?陆景文翻了个白眼儿,“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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